36、哥哥，再爱我一次！ 哥哥不爱我 ...
-
夜色来袭，贺衍望着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络人，脸色低沉，最后扣上手机，望向窗外。
陈秘书抬眼，扫过车内后视镜，贺衍这幅表情他常见，要么心情不佳，要么就是遇到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
“掉头，去我哥那里。”
贺衍右腿叠在左腿上，姿势随意，眉间却有着一团难以化去的郁结，车窗外的路灯星星点点辉映，映在那张不属于他的脸上。
陈秘书没有立即照做，只是提醒道：“明天您不是要去见傅总吗？现在去江少爷那里恐怕……”
“这就是我的安排。”
贺衍无情打断，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光影落在他眼中，化作一道人影。他打开手机，按下唯一联络人，又在拨打出去没几秒后挂断。
算了，等自己亲自过去给他个惊喜吧。
贺衍脑海里飘来江寄屿的那声“想”，他左手虚握成拳，抵在鼻尖，完美地遮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自他与哥哥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哥哥露出这幅模样。
贺衍追忆着曾经：哥哥从小就表里不一，哪怕面对不喜欢的事情，也要假装无所谓相迎。小时候的哥哥更加坦诚，不像现在，还会掩饰些许对自己的厌恶，就好像他真的不那么讨厌自己。
那个电话里的哥哥，格外坦诚，语气绵软，最重要的是，他正在恳求自己去到他身边。
他的舌尖划过嘴角，愈发觉得口干，好奇着江寄屿的反应。
“……哼。”
贺衍的鼻尖溢出一声轻笑，他放下手，专注于幻想中。驾驶座的陈秘书听到这动静，没忍住望了眼头上的后视镜，本准备分析一下贺衍的表情，却看到了对方满脸喜色，嘴角不知咧到何处了，默默收回视线，未出口的千言万语无声从面上飘过。
贺衍独自乐了一会，打开监控画面，却找不到江寄屿的身影。他调转到之前的片段，才发现他自从进了洗手间，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沉着脸道：“今晚你没有去哥哥那边吗？”
陈秘书恨不得双手举起求饶，碍于开车，只能嘴上解释：“贺少爷，您要求我今晚来接您，江少爷那边我实在是顾不上。”
“别说了！”贺衍握着手机的力道几乎要将其碾碎，“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陈秘书憋了口气，又不得发作，在方向盘上掐了几下后毅然踩下油门。
贺衍往后一靠，来回翻看着监控片段，抬起手，焦急地啃咬着食指关节，盯着暂停画面中江寄屿的背影，暗暗问道：
江寄屿，你想做什么？
路程被焦急压榨得极短，车刚停稳，贺衍就甩开车门往房子的二楼跑，陈秘书穿着正装，追不上他，只能在后面话赶话劝着：
“江少爷逃不出去的，贺少爷，冷静，冷静！”
贺衍头都没回，倒是把话听进去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好看，甚至称得上吓人——眼底满是红血丝，指节被牙印嵌得发白……
如果被哥哥看见了，岂不是会让他更害怕自己。
“冷静，他逃不出去的，他逃不出去的。”
贺衍站在二楼门口，喃喃自语，扯下长袖遮住自己的左手，屋里漆黑死寂，没有一盏灯亮起，那颗好不容易安定片刻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踩着碎乱的步伐来到洗手间，打开了门。
陈秘书上气不接下气撞上门框，顺手按下灯，他抬起头，没想到看到的是砰然跪下的贺衍。
“哥？”
贺衍麻木地张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怎么也料不到，现在见到的会是倒在血泊里的哥哥。镜子碎了一地，混着从洗手池溢出来的水，从江寄屿身上流出来的血被染得到处都是。
他跪着向前了几步，把昏迷过去的人护在怀里，探上鼻息，随后埋在他的颈窝里痛哭。
陈秘书赶来就看到这一幕，差点心梗，顾不上悲痛欲绝的贺衍，先一步握住江寄屿的手腕，结果发现对方还有脉搏，手腕上也没有伤痕，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别哭了！”陈秘书顾不上维持平日的形象，弯腰正欲夺过江寄屿，却又被贺衍抢回。
他马上就要骂出口时，贺衍借着江寄屿的领口抹掉眼泪，将他打横抱起，站起身就往楼下跑。陈秘书见状迅速跟上，发动车辆往最近的医院赶去。
贺衍坐在后座，机械般的探向江寄屿的手腕，又伸向鼻尖，他重复着这一动作，嘴里的话不断：“你怎么做到的？是我给你的手表吗？你不笨诶，哥哥。”
“你是故意的吗？以为我不会回来，就用这种方式引我回来？”怀里的人脸色苍白，一句话也回复不了，“还是说你不想活了，只是被关了几天，你就自暴自弃了？哥哥，你真弱……”
陈秘书作为在场的第三人，听着贺衍神经质般的话语，后背生寒，将车速提到最高。
“我没允许你死呢，江寄屿。”贺衍露出牙尖，嘴唇蹭上他的额角，喃喃着，“你必须醒过来。必须！”
陈秘书经历了两轮生死时速，却连歇都不敢歇，停车熄火开门一气呵成，抢过人就往急诊部跑，同时不忘朝着后方呵斥：“你这个样子不能出去！在这等着！”
贺衍迈出的脚收回，难得乖巧的坐在后座上，目光呆滞地望向窗外远去的背影。
陈秘书说得对，他不能出去，更不能以这张脸与江寄屿一同出现在大众面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着结果的审判。
贺衍捂着脸俯下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的呼吸抽噎着，却未落下一滴泪，如同回归到儿时，只有哥哥在，他才能真正哭出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打开，陈秘书望了眼贺衍，无奈叹了口气：“行了，他没事。”他眼下泛青，满是疲惫，一改往日的精英模样，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可他流了很多血。”
“那是水。”陈秘书呼出浊气，双指夹着烟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他额头的伤应该是晕倒时磕到的，好在伤得不重，这里足以医治好。不过——”
贺衍不是江寄屿，他不会给陈秘书卖关子的机会，强势地命令他说完。
陈秘书眉头压下，再次点燃一支烟，这一次没有送到嘴边，只是单纯地点燃：“医生提到，江少爷晕倒的原因恐怕和脑袋后面的旧伤有关，他的后脑勺有一道疤。”
贺衍垂眸思索，半晌后开口：“我不记得他的脑袋受过伤，你给我的资料里也没有这件事。”
陈秘书抖了抖烟灰，平淡回击：“我的工作能力没问题。”
贺衍斜了他一眼，没有发作之前的脾气，资料没有问题，自己的记忆更不可能有问题，那这件事被刻意藏起来，只有可能是某人的手笔。
贺衍从车内出来，与陈秘书相对而立：“那你能查到吗？”
陈秘书捻灭这根烧到烟屁股的香烟，随后抽出纸捡起地上的烟头，摇了摇头：“我把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完成了。”
贺衍冷笑，笑得陈秘书手一僵，心底泛起恶寒。
“你做的可不止有力所能及的事情。”贺衍眯起眼，“你告诉了哥哥不少事，陈秘书，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热心的人。还是说，我这个继承人让你不满意了。”
他不在意对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威胁道：“不管原因是什么，今天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我可以不计较，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陈秘书仰头，恍惚间看见了一场承载着冤情的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落下。
他躬身抱歉，重拾兢兢业业的姿态，诚心询问该如何将功补过。
贺衍抬手，宽恕了他的自作主张，说道：“很简单，之前查不到，不代表从现在开始你查不到，我相信你是个很有潜能的人。”
陈秘书后牙槽咬紧，挤出声“好”。
这个傅总的二儿子从初见面就一直让他发寒，宛若被毒蛇缠住般。这条毒蛇自负、不讲道理、阴晴不定、心狠手辣，偏偏就是这种人，是目前傅家继承人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一点。”
陈秘书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被贺衍看穿。
“去帮我找人定制个东西。”他将手机递过去，陈秘书看到后，面如菜色，支支吾吾拼不出一句话。
“你……”他立马改口，“贺少爷，你还要继续关着江少爷吗？”
贺衍点了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他自责着之前的不上心与纵容，给了江寄屿太多自由，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好了，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接过陈秘书刚准备好的口罩，“车留下，你可以去休息两天，后续等我通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医院走去，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径直走向江寄屿的病房。
贺衍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动作自然而轻柔地搭上他的手，眷恋地贴在自己脸颊边，撒着娇：
“哥哥，我来了。”
他摊开他的手掌，情难自抑地将唇瓣抵上干燥的掌心，喷出的热气撩拨着对方。
“电话里是逗你玩的，我还是来见你了，所以别生气了，醒过来吧。”
“哥哥，你看我都哭了。”
床上本该昏迷不醒的人偷偷咽了口口水，不敢辨认掌心的湿意来自何处。
江寄屿强硬地将注意力拉回到几个小时前的通知——
【恭喜宿主，目前任务成功可能性：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