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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风夜放花千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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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繁霜倚着门框,看到这一幕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给几人准备糕点去了。
到了午时几人才终于各自离开休息去了。
陆繁霜拿了块热帕递给解九辰:“玩够了?快进屋收拾收拾,别得风寒了。”
解九辰身上头发都乱糟糟的,但她没有接下帕子,而是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几尊雪人。
陆繁霜蹲下看了眼,一共四尊,各有特色。
她琢磨道:“你们堆的?”
解九辰弯着眸子点了点头。
陆繁霜打量着,其中最有辨识度的是一只猫,惟妙惟肖,憨态可掬。一看就是齐究堆的。
剩下四尊她倒是看不出来了:“这只鸡是谁堆的?”
解九辰一愣,哪来的鸡?
她伸头过去一看,顿时备受打击:“这分明是鸟啊!你看不出来吗?”
?
陆繁霜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这雪像有半分飞鸟的神态。她沉默一会,又换了一尊和那猫相依偎的:“那这是?”
“那是席休的,是只狐狸。”
“这又是?”
“谙谙的兔子。”
陆繁霜看着那三尊雪像,想要违心赞美,但看着它们的样子,夸奖的话好像一下见不得人。她最后什么也没有,默默帮解九辰把几尊雪像挪到她房间窗棂上了。
解九辰晚上躺下时,一转头就能看见隔着窗纸几尊雪人形态各异的影子。
烛火摇晃,解九辰悄然睡去,等下摊着的消寒图,倏尔写了一半多。
解九辰搁下笔,听着远处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年夜饭刚过,解九辰和席休各自被拎回家守岁。
宫门落了锁,齐究和齐谙谙也出不来。
院里突然传来声音。
解九辰走出书房一看,却是席休刚翻墙过来,此刻正整理着衣袍,手上还拎着一小坛酒。
她眼睛一亮,问道:“你哪来的?”
席休束起手指在嘴边,露出个狡黠的笑:“趁我爹我娘喝醉了拿的。”
“走,我们上房顶偷偷喝!”
月色清凉如水,将屋瓦染上一片薄薄的霜。
从屋顶望去,半座京城都在脚下铺展开,万家灯火一直烧到天边。宫城方向最亮,飞檐翘角被灯笼蒙上金边。
解九辰与席休闲适地坐在屋顶上,她轻嗅了下席休带来的酒便兴奋起来:“剑南烧春?”
席休得意道:“对,要不是除夕,席庭月不舍得拿出这酒来呢。得亏他们是酒蒙子,喝了几杯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要不然我还偷不出来。”
解九辰抽出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酒入喉,入口绵软醇香,咽下去后满嘴回甘,余味悠长。
解九辰喝了没几口就上脸了,脸颊泛起红晕,思绪却清明。
她躺在屋顶上,恍惚间又回到了秋猎那夜晚,在瀑布寒潭,乍见满目天星。
今夜天气也很好,繁星如流沙铺满了整个天幕,密密匝匝。
解九辰伸手,轻轻一握,似要将漫天星斗抓住。
席休也安静下来,一口一口喝着酒没说话。
解九辰望着星星想,其他地方的星星也这么亮吗?或是比京城的更浩渺?
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她出神想道。
远处突然升起一束烟花。
不是那么壮观,但在夜空里很显眼。
席休抬头看着烟花,炸开的飞星照亮他的眼睛,原本就风流的桃花眼,喝了酒之后像蒙上了一层轻纱,如雾里看花般迷离。
他看着转瞬即逝烟花诧异道:“宫城里放的。”
解九辰翻身坐起,看了眼,确实是宫城的方向,她琢磨道:“现在就放烟花?那为什么一放只放一束?”
话音未落,又有烟花腾空炸开,同一个方向,同样只有一束。
解九辰眯了眯眼仔细看,没一会却是眉开眼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喜道:“观星楼的方向,是谙谙和齐究!”
她想到什么,招呼席休下屋顶:“走!我们也去拿烟花!”
席休似是有点醉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便要撑着和解九辰一起下去,脚下还差点滑了一跤,被解九辰拉住才稳住身形。
解九辰翻出家里存的烟花,抱出来全放在院子里,和席休一起放。
这边解九辰才捂着耳朵放出去一□□边很快又升起一束。
于是夜空热闹起来。
宫城解府轮流来,这边一束那边一束。像在隔空喊话,谁也不肯停。
原本有些安静的晚上瞬间喧闹起来。不少人走出屋子看烟花,琢磨着这是在做什么。
到了后面,席休喝醉了,不知为何起了争强好胜的劲头,原本是一边放一束,他偏要放两束。
而观星楼那里一看就是齐谙谙占据主导,一连放了三束。席休就放四束,宫城那里放五束。
起初解九辰还想着阻止一下,但喝酒上头的席休根本不听她的。她看齐谙谙也晚上了,便干脆任命不管了由他放。
齐究可能也是类似的想法。于是战况接连升级,谁也不让谁,到最后已经不是轮流了,两边根本不在意对方放了多少,只是一味疯狂放着烟花。
解九辰麻木地看着被接连不断升起的烟火,心想至少还挺好看的。
好在她拿的烟花够用,以至于这场大战一直持续到守完岁。
他们这两边烟花终于被宫城里放的正经贺岁烟火覆盖,较量才算结束。
席休放完最后几束,便坐到解九辰旁边,和她一起看。
陛下放的烟火比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好看多了。
远处炸开的金菊在夜空熠熠生辉,花瓣垂落时还拖着细细的尾巴,像流星雨。一朵朵烟火把夜空染得明明灭灭。有的升得极高,炸开后久久不散,化作满天星点;有的压得极低,在屋檐上方绽开,照得琉璃瓦一片流光。
解九辰和席休都没说话,直到烟花散尽,硝烟在宫城上空飘荡,久久不散。解九辰才转头,想和席休道声新年快乐。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席休原来已经睡着了。他靠在廊柱柱上,抱着一滴不剩的酒坛子,沉沉睡去,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解九辰失笑,没想到席休酒量这么差,她还没倒席休先倒了。
正巧这时候解青冥从前厅过来:“玩够了?”
然后一眼看到睡得正沉的席休。
?
他一愣,席休什么时候过来了?
解九辰立刻举起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不是我干的,他喝醉了放的。”
陆繁霜跟在后面,表情一言难尽:“哦?你就没放。”
解九辰摇头的幅度在陆繁霜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好吧,我也放了一点。”
解青冥拎起席休怀里的酒坛子,皱眉:“那这酒?你不会也喝了吧?”
解九辰:“…我也喝了点。”
陆繁霜挑挑眉,看看解青冥又看看解九辰,好笑道:“行啊,不愧是我陆繁霜的女儿,会喝点酒是好事。”
她挽住解青冥胳膊,嗔怪:“倒是你,别老皱着眉。”
解青冥无奈地松下眉头,对着解九辰道:“下不为例。你送席休回去吧,然后回来睡觉,不早了。”
解九辰送了一口气,悄悄朝母亲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拉着席休就跑。
等送完席休夜已深,她便打算回房了。
或许是才弄出那么大动静,解九辰这会倒是觉得有些冷清了。
她打了个哈切,加快脚步想赶紧回房。余光却瞥见一抹白色,她转头,伸手接住。
冰凉的白色落在手心,顷刻之间就以消融。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白色,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转瞬间就将眼前所见的一切事物模糊。
下雪了。
解九辰出神的想到,紧接着又笑起来。
挺好的,瑞雪兆丰年。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停的意思。
正月初一一早齐谙谙就和齐究出了宫门来找他们。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齐究应该在齐应尘那帮忙处理政务,齐谙谙磨练她的长枪技艺,不过他们都很给面子,特意推了所有事情空出时间找解九辰和席休玩。
这个时候解九辰应该很给面子的起来跟他们一起玩,但无奈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又睡得晚,早上起来和杀了她差不多。
席休就更不用说了,昨晚喝得烂醉,最后甚至直接睡过去了,比她还精神萎靡。
但齐谙谙不管。谙谙想要,谙谙就要得到。
于是在她坚持不懈的轰炸下,成功把解九辰和席休都拽起来了。
他们起来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齐谙谙拽去书房,看她的消寒图。
齐谙谙:“今天是我写,对吧?”
解九辰胡乱点头,她现在根本不在乎是谁写,她只想回去睡个觉。
席休更是理都没理,全程靠在齐究肩上,看似人还在,实则走了有一会了。
齐谙谙看没人反驳,满意地落下一笔。
太好了,没有捣乱没有恶作剧没有意外,风平浪静而完美的一笔。
齐谙谙赞叹地看着消寒图。只不过完美的仅仅一笔可拯救不了一整幅字,整幅消寒图还是丑得不行。
齐谙谙看着这幅图实在欣赏不下去。她放下图,突然想起来。
“这消寒图写完怎么办?总不能真裱起来吧?”
齐究想了下这幅丑字被挂起来的场景,如果被人知道这字里面还有他的一笔,他一定会身败名裂的。
想到这他坚决摇摇头。
席休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打了个哈切又靠回去,含糊道:“等写完不差不多就是朝姿生辰了吗,送给朝姿就好了。”
解九辰原本昏昏欲睡,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席休这招太阴了。
齐谙谙却眼前一亮:“这个好!有寓意还是我们一起画的,她肯定喜欢!”
齐究欲言又止,喜欢什么?喜欢丑字吗?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又看向消寒图。
四十多笔,再要不久,就到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