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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遗忘 小白菜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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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呀地里黄~”一片黄沙中许四方盘腿席地而坐,遥望着那裂开峡谷堪堪透出一点绿的地方。一只手里不停抛着一枚字迹磨的几乎看不清的铜钱。
粉衣服的木偶没锦囊带子压住,坐起的上半身在风中摇摆。
“东方有神木,名若木,铮铮戍边骨,铭铭堂前碑。家有倾城女,衔恨迷心智。苦果终成罪,对错君莫辩。”
“真是可怜啊。”许四方站起把身上的沙子全扑打干净,斜看着他身侧的黑衣女子,一双淡紫色的眼斜睨向他,看他疯癫颠无头里的唱词。
“这可是你提的结局,一切按着你的心意发展不开心吗?”许四方扬眉,“我们的工作量可是能少很多了,上次你应该同季疏匀见过面吧,怎么样,可惜我见着他的时候总是有那些面具挡着,啧,即墨家那群都是看着骨头的疯狗。”
“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小翠的名字也挺配你的。”许辞冷冷。
“怎会怎会,师姐你可实在是太瞧得起我了。这一趟来了,我整个人都得挂在明家的怀疑名单里了,要是明昭再狠点我名声就直接臭了,付出这么大,师姐,真不替我美言两句?”
“自己去。”
许四方边笑着笑着咳起来了,“说起来你和桂宫的那个谈妥了?”
“不要管你不该管的。”
“好好好,你们那些爱恨纠缠我不掺和——”
钲——
许四方双手高举过头顶,眼尾的笑意还没收干,薄如蝉翅状似蝴蝶翅的刀刃萃着紫,与滚动的喉结仅差一丝只隔。
“师姐,火气太大,这地又这么干,可对身体不好啊。”许四方一边苦口婆心,一边举着手往后挪,被石子绊的向前一个踉跄,正对着刀口倒下去。
咚,一个圆形的木制脑袋闷声砸在沙地上,下颌的机关一张一合。余下肢体也像被剪断穿连关节的线一样,或圆或方的木材半散着半被沙埋住。
“师姐……我先行一步……有缘再会……还是这么……残暴……祝你……能在……他们手里、活、下来、嘻嘻嘻嘻嘻嘻——”
“等你敢用本体与我说这话再说吧。”略微沙哑的声音散在黄沙里。
季疏匀不知道自己立在这里多久了,即墨容和赵有木都未出现,也许他所觉的漫长不过是他的错觉。
“兄长——”开口从肺里挤出两个字却又倏然失声,胸中悲凉奔涌,眼眶泛酸,额头终归是垂下,抵靠在粗糙凸起的树皮上。
“如果你还在这,或许不必再受一次烈焰灼烧的痛。”临羲的那场火人都见不着一个,更别提一棺白骨了,恐怕早叫风散个干净了。
“我……”
还该说些什么,我会为家族报仇?会追查万疆当初藏在内部的暗线,为你寻求一个公益?
但是人又该如何对记忆中只剩下一个名字的人许下承诺,他的过去,他的来时路,他的音容笑貌——季疏匀都不知。
“兄长,如果您有在天灵,请保佑我,下次我提酒来叙时,一切尘埃落地,万事安好。如果不能……”
石穴中有亮光微微一闪,一抓住了季疏匀的视线就再也不松开。季疏匀利落翻身下去,挖开那点亮绿色周遭的厚土,是一对水色极好的玉珏,被一根已经磨的看不见颜色的带子系在一把小巧匕首的把端。
鞘上有这浅淡的刻痕,不像铸来就这样的,反而像后期主人颇有情趣自己刻上的,莲纹、鹤纹、云纹,季疏匀越翻看神色越古怪,这些和季家具有代表性的元素重合的太多了,尤其是这鹤,简直就像照着主家纹在每个弟子的玉佩上的那样,分毫不差。
轻松拔出鞘后,闪亮的刀刃清晰映出季疏匀白而利的下巴,轻轻的往地边的一个石头尖上一削,还没试着劲,地上的尖已经从中斩开一道平线,那个不见了的尖稳稳顶匕首上。
头上投下一片黑影,季疏匀抬头就看见即墨容撑在墓沿要往下跳。
“怎么到下面来了?”没等他问即墨容就飞跃下来,扫视一圈塞了两个人明显拥挤起的墓穴。
季疏匀:……
季疏匀推他:“出去说。”
即墨容看见他握在手里的玉珏还有匕首,要过翻来覆去端详片刻,肯定道:“不是门阀世家出来的造物,至少明面上没有过。”
对于预料之中的答案,季疏匀没有觉得有多遗憾,因为现在这对玉珏上的字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了。
一块上刻着:青鸟衔枝报君书,恨月缺路遥不见君。
另一块上刻着:昨夜思之梦中见,今朝。
今朝后面空了,刻它的人没有按照原定计划中的刻下去。
两块的字迹各不相同,明显出自两人之手。
季疏匀手止不住的抖,唯恐把这两枚玉珏摔碎,摸着发现不对,那具雕刻完整的那只,下面还刻了两只肥胖的小鸡崽子。
“即墨容,我哥他死前应该有恋人了。”季疏匀喃喃。即墨容也看见了那两只明显夸张叠在一起的圆球。
“但是我没等到他回来,那个人也没等到他回来,你说他有没有同我说过他们的相逢相识相爱。”
即墨容敞怀接受他全部的喜怒哀乐:“会的,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无论这个路,你走多久,我会陪你一起。”
像狂风海啸中两棵紧紧缠在一起的树,根须盘旋错杂不分你我扎进土壤,共享养分。
季疏匀盯着手中的玉珏和匕首一会儿。即墨容看出他的纠结:“带走吧,来你兄长收敛尸骨的季家人没有发现,为他垒起墓穴的许家人自他尸骨移开后再也没来过,这么久以来驻守在这的赵有木也没有发现过,它更像是等着你来见证这一切的。”
向会走的路上,季疏匀意识到少了什么了:“赵有木呢?”
即墨容回:“她在为去毕家做准备了。”
“你们动手了。”
“哈一点小切磋。”面对季疏匀肯定的句子,即墨容微笑纠正。
“毕家不是也在怀疑范围里吗。我们去吧。”
“可以不过,有一个人在来的路上,我们可能需要等一下她。”
季疏匀思索可能和这事扯上关系的人:“谁?”
花殊和赵有木大眼对小眼,“哟,好久不见,真想不到明家的喜事没赶上,今日就能在这照着你的人影。哎哎哎,把你家小鹿看好了,再来吃我的衣服,我就把它拐桂宫去。”
赵有木招招手,小白自觉蹭过去求抚摸:“你身上的茶味太浓了,不怪他扛不住诱惑。”
“把本姑娘招来了,到现在人又见不着。他们不会还在火热吧。”花殊无聊的直打哈欠。
“这么挂念着我们,实在让某人受宠若惊啊。”即墨容和季疏匀迎面走来。
“当然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急切的想知道……”花殊目光一转,直问季疏匀,“怎么样,计划三有用吗?”
“目前可行。”
“那可不可以和我试试——”
没等花殊提出新的馊主意,即墨容打断她:“不是要去更千观吗,赶早时候,晚上的更千观哪怕主城也算不得什么安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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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掩饰过的身影入城了,直到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许辞才缓缓显身,高瘦的身形酷似飘荡的鬼影,明明没雨,却还撑着一把雪白的伞,伞面绽开的朵朵梅花如啼出的血,看见她来,戍守城外的提司警戒,抬手示意她停下来出示身份致命。
“不记得已经自己死了多久了吗?”
直至许辞踏进城内,她身后原先想要拦她的提司还是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愣愣不动,直到一个瞬间大梦初醒般,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哪有什么手,不过一束枯骨。
轰隆和嘎嘣声交叠酥脆风华的骨架散开一地,腐旧沿着城墙爬上,由外而内开始蚕食。
不小的动静,但无一人的目光投到此处,就好像不过是被风吹塌的一堆枯草一样,不值得投来目光。
也看不见撑着伞的许辞,城内熙熙攘攘,但总是恰好的将她身侧留出一段空地来。
似有回应一般,忽然停下,忽然仰头看向一侧,但等她的只有一闪紧闭的窗户。
花常站在闭紧的窗户前面色铁青,拳头攥的嘎嘣响,季疏匀三个人谁也没出声。
“我可能得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花殊把自己平复下来,“如果我一直跟你们一起,她很快会主动找上门的。”
“我待会要去城主府,你们有需要和我一起去吗?”赵有木问。
“不,我有目标。”
“多谢,我们也有一些事物需要处理。今夜结束后现见传讯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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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许辞和花殊她们的关系有点?”
即墨容拉着他在错综的巷子中疾走,脸上没带面具,两张平平无奇的脸:“你有没有觉得花殊对花常、花宫主的关系也很奇怪。”
“确实,她们三个不会都有牵连——”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话,许辞不会姓许,花常给了她一杯絮茶,让许辞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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