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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墓穴 灵魂随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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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黄的月亮晃啊晃,无意识扫过季疏匀失神涣散的瞳孔。窗幔摇坠着,天地旋转着,被褥间繁杂忍冬花纹拓印在了他半边通红的脸上。
季疏匀感觉自己醉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思绪如碗底咕噜冒出的泡泡,越鼓越大,最后成了从那碗中飘荡在空中的泡沫,迷茫无序的飞舞着,等待着撞上什么好被戳破。
紧绷的身体.大汗淋漓,已经分不出是泪还是汗,身下的被褥湿了又湿,心头忍不住的焦虑,无处的想要找到发泄口,又咬又抓,即墨容后背全是细密错杂的痕迹,最后糊住眼睛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被舔犊下来的痕迹。
灵魂随着这些破碎的泡泡一齐飘出,想要舍弃这具沉重的躯壳。
好困,季疏匀依旧执拗的不肯闭上眼睛,在温暖和安逸的怀抱里,已经无法分辨出,现在坑开眼的是梦还是闭上眼的才是现实。
“即墨释怀。”季疏匀声音很轻,即墨容得凑到他耳朵细听才能听清近乎无意识的呢喃。
“你是害怕我们像赵有木和明昭那样吗?”
即墨容拍着他背安抚的手停了下。但季疏匀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只是想要有一个发泄口。
“用心险恶,但不得不说他也很成功……我好困,我活下来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还是一个逗弄的玩物……”
现在他存活是意义是听信每个人口中自己未知的复仇吗,如果那一天结束了,已经异化的身体又真的能留的住他吗。
越说,季疏匀越乏了,眼皮张合的幅度快和说不出完整字符的唇频率合一了。
季疏匀是忽然惊醒的,气息中飘着淡淡的兰香气,正午的太阳被纱幔滤去刺眼的光线,没回过神缓了一会儿,猛然坐起,拉扯到被子发现即墨容也醒着躺在他身侧,上半身撑起,看着他。
“抱歉,昨晚我失控了。”季疏匀嘴唇抿紧,从絮乱的思绪里抓住点能把握住的。
即墨容此时还未带面具,如水般流淌的鸦发顺贴着脸颊,和季疏匀披散在床上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那双凤眼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即墨容捧上他一侧的脸,让别扭的脸看向他。
“不要对我道歉好吗。”季疏匀看傻子样的眼神转化的太顺滑了,把即墨容都到嘴边的话噎了一下。
“不必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希望我是可以……”
即墨容的面容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眼尾吹向下垂下长长一条,唇咧开出尖牙,有似活物的红虫在皮层分开处。
落在他鼻梁上的指腹让即墨容止了声,季疏匀掰着他的脸,揪着腮上的一点肉,使劲翘。
好似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错觉。
“怎么了?”
季疏匀:“你刚刚有没有有异样感?”
“没有。”即墨容意识到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的脸……”季疏匀欲要继续往下说,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近乎要震聋他的耳朵,多余的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如果不能说就不要说。”即墨容把他额头摁在他肩膀,边岔开话题,“昨夜的事,赵有木想要见你,我们去吧。”
“走吧。”
赵有木今天换了了一身,颜色还是偏素蓝,手里抛着从桌上盘里摸出的果逗弄对其翘首以盼的彩鹿。
“你们来了。”赵有木笑的有些僵,把人带来了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来这么大的岔子。
季疏匀询问:“赵姑娘,你现在还好吗?”
赵有木撩起胳膊,露出手臂上一截,乍一看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季疏匀跟着她指着,才发现小臂上一个比痣还小点的紫。
“这个应该是更千蝶咬出来的,有致幻作用,应该是那个人和我接触时留下的。由于剂量太小,短时间里我没有什么察觉,再加上那个人驱动他的时间,正好是在我不清醒的阶段……被那人得了道。”
“你怀疑是更千毕家的人吗?”
“不。”赵有木斩钉截铁,“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毕家的人,应该说是有心人故意想要往毕家身上泼这盆脏水。”
季疏匀诧异看她,赵有木意识到自己反应的太强烈了,平复下激动:“这种蛊,是只有毕城主才会的,我与她算是忘年之交,他们那个家族又向来是隐世。我会在处理完赵家事后就去走一遭。”
季疏匀不做评价反问:“那么邀我们二人来万疆的实际目的呢?”
赵有木站起,倾身向前,脸在他眼前不断的放大放大,发间毛茸茸的耳朵冒出,耳尖激灵的四处抖动,头顶又有两个小角顶出间,赵有木上身已经近乎完全倾出,季疏匀注意到了他下身的端倪。
脚的位置也成了四只蹄。
“我承认我现在这样确实有点容易让人震惊,但是或许还是可以增加下我接下来话的说服力的。”
即墨容:“我们该说谢谢你的信任吗?”
“信任,算不算吧,只是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利益罢了。”赵有木唇角有笑却透着股凄凉,“季疏匀你应该很久都吃不了正常食物了吧。”
“从人到妖鬼,需要几步?一个诅咒,从生食妖鬼的那刻起,转化就已经无可逆转,然后是同类相食,再到最后已经成为进食本能的食欲会彻底取代一切理智,那时就已经不会分什么妖鬼与人类了,你会彻底成为行尸走肉的躯壳。”
……
“还有吗?”
赵有木诧异,转而又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属于妖鬼的特征在她一个转身间尽数消失。
“我想在幻境中那一顿你应该吃的还不错?”
一提起,季疏匀唇腔间又回味起那股甜而香的味道:“确实,谢谢款待。”
即墨容不认同:“你想要他留下来和你一起吃妖鬼?”
“不好吗?他不想伤人,又想复仇,一旦开了胃,想要再忍受饥饿不容易,想要再塞饱肚子也不容易。普天之下,除了万疆还有比这还合适的地方吗?”
季疏匀:“整个万疆都是你的狩猎场。”
……
赵有木痛快承认:“是。”
幽深的目光想要把季疏匀吸进去:“你会在一天成为鹤,飞上九天,再也回不来了。”
季疏匀和即墨容互交换一个眼神。
即墨容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诅咒的?”
“本能,饿了吃饭,渴了要水,再正常不过了。”赵有木,“三个问题,无论你们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这个算一。”
季疏匀:“告诉你明家事的人你认识。”
“……对。”
最后一个问题,季疏匀:“那个人我也认识,只不过我忘记他了对吗?”
“或许。”
“好。”季疏匀礼貌点头,“那赵小姐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现在换赵有木惊讶了:“如此礼尚外来,季疏匀,你真的想要找到过去的记忆吗?”
“我要,有些事我必须要知道一个答案。”
赵有木深吐出一口气像是想要把心中苦楚也一起吐出:“你听过那首歌谣吗?一圣,三道,谁是真——”
“我知道。”季疏匀很平静,这份平静如同有魔力一样,把赵有木心头压抑已久的不安一用吸走。
“很多事,从我做出选择那刻起,我就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赵有木,“我请你来,想要你去故地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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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累白骨堆叠成山,在空中长啸而后冲下,雄赳赳气的立在最大的一颗小树苗上,俯视着树下的来者。
“这是,许家的葬法”季疏匀有略微的惊讶。
这是一处向天的石穴,让人很难想象出上在这个堪称乱葬岗的埋骨地,怎么找出如此多规整、大小变化均匀的石头的。而就在坟口一颗枝繁叶茂的小树长的正好,叶子青翠依旧。
“对,树根及黄泉,枝朝天穹,向天借祝,前世之功,来世抵还以石为穴,挡风雨,予逝者安宁。”
赵有木似陷入了回忆:“活下来的人往往比死去的更痛苦。”
抬手指空空如也的石穴:“这还是一个双人墓,垒这墓的人本身是要殉情的,但是季家来了把你兄长的尸骨收敛走了,后不久垒这个墓也走了。”
在赵有木零散的描述中,他好似看见有一个人在尸山血海中坐在那抱着一个早以死去的人发呆,那具尸体很快由于受死去妖鬼气息的侵蚀就只剩了一个架白骨,而在血肉化为虚无间他又慢慢的垒出了这个巢穴,把白骨安置在里面,垒出后又止一次躺进去,知道这做简陋的双人墓空了。
“你看吧,在望斋时,我曾和你来过,也是这样与你讲。”赵有木顿了“或许旧地重游可以让你想起些什么。”
“谢谢,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季疏匀摩挲着这颗小树的躯干。
赵有木:“当然,请便。”
即墨容:“我去去就回。”
两人异口同声,一阵刀剑相撞的霹雳鸣声在季疏匀背后扬起,一转头,声音没了,人影更是不见一个。
“你又是真的吗。”季疏匀呢喃,风声路过,枝繁叶茂的树梢悉数作响。撒下的落叶裹着他的困惑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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