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前任找上门》憩川

41、罪人 你悔吗?

　　但紧跟着即墨容就感觉不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季疏匀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了，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飘飘忽忽的意识终于回笼，新的问题紧接着接踵而至，他似乎醉了。但先前吃那些幻境造物还有即墨容束着他的动作都还清晰。

　　即墨容的脑袋在他眼前晃啊晃，季疏匀困惑：“你怎么有三个、四个啊，五个。”还有一个大爪子在那抓他手

　　“勿观，勿观你别晃。”即墨容竭尽全力冷静，“那个是我的手，不能砍。”

　　“赵有木。”季疏匀忽的止住醉酒样的乱摇晃，“赵有木。”

　　似在呼唤一个正从他身前走过的人影，眼睛沿着虚空的一道轨迹滚动。

　　“勿观，醒醒。你应该是吃太多含阵眼的物质了。”

　　“我没晕。”季疏匀拼命睁开眼，“真奇怪我那个巨鹿不是在空中吗，怎么在这。”

　　他似乎借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绿意盎然的丛林生在巨鹿的头上，遮天蔽日，每一次垂首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即墨容的视角里，季疏匀就这样一动不动呆头鹅样看向一方。

　　巨鹿垂下首，比那只吞掉赵有木的鹿还要大，没有一丝能和温驯沾边的地方，两盘月样的眼睛已经成了赤色，满地哀嚎，更让人心痛的是，很快这些声响就彻底消失。

　　季疏匀似乎嗅到散着腥气的风扑倒他脸上，带着燥热和湿漉令人作呕。

　　巨鹿倒下了，最后发出一声长啸，让它身后一众如神兵天降般出现的提司是那么的伟岸。

　　季疏匀觉得眼角有湿润滚出，被咬死的牙关嘎吱作响，上牙下牙打着颤，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他借住那人的耳朵听见：

　　“就是这只鹿吗？”

　　“是它，真是难为万疆能遇到这么大的妖鬼，我儿有救了。”

　　“着实在是明兄日积行善，苍天不忍那好孩子夭折。”

　　季疏匀尝到不是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又一个人说话了。

　　“……不提罢。日后也不必提起。”

　　季疏匀醒了，在一片心肝刺痛中倏然瘫在撑着他的即墨容身上。

　　“我看见了……这场幻境，除了赵有木，还有别人。”季疏匀吐出一口浊气，总算缓过神来。

　　“有人想要明家主死。”

　　·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还不到我肩膀高。”

　　一只和正常鹿体型没有差别的鹿静静的守在明家主和明昭身前。湿润的眼睛把两道竖影活成粘稠的一团。

　　明昭整个人都低着气压，但也没有出声。

　　“怎么突然的做这种事呢。你向来是个好孩子……”

　　鹿依旧没回应他，但是却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即墨容和季疏匀两人走出来，季疏匀一眼就瞧出这只小鹿现在几乎就承载着维系整个世界的能量，天上的那具已经成了空壳。明家主看见即墨容及他身侧同样带着面具的季疏匀有几分惊讶，又不动声色的收起。

　　鹿终于加口了，赫然就是赵有木的声音。

　　“人都齐了啊。”

　　“五个，现在这里只剩下五个活着的人和物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昭忍不住出声了，眼圈泛红。

　　赵有木没有回答他反问：“你难过吗？”

　　“怎么会不难过。”亲人、下属、百姓一个一个的倒下死在鹿口死在美梦，哪怕这是幻境，他也快要窒息了。

　　“那你痛苦吗？”

　　明昭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割开他的喉咙，只能重复：“痛、痛、痛，赵有木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有木依旧没回答他，优雅的踱着布，毛绒的耳朵抖了抖，人畜无害的样子：“那你呢？明家主，毕竟您才是亲历人啊。”

　　“当年万疆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们未能及时支援才诱发城中惨痛的那事。”

　　季疏匀也看过去，明家主满脸义正言辞。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鹿眼环顾一圈，“在场五个只有一个人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你的隐瞒没有任何作用。”

　　明家主不说话了，对又陷入的僵持，赵有木再添一把柴：“虽然他们是在梦境中死去的，但是如果没有所有人都出去的话，梦境就不会结束，而梦境不结束他们的魂魄始终都会是游离的状态，来，看看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妄斋是不是就是一片死城了？”

　　“公西、季、李，三家的事一处接一处，我料到了，可还是比我想的快了些。我这条命为偿还，可否够了。”

　　“您瞧这话说的，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季疏匀实在忍不住了，掐了即墨容一把，“我现在是在做梦吧。”

　　“没有。”

　　季疏匀反思：“不我一定在做梦，你看你都没叫。”

　　即墨容叹息，轻轻拧了恨不得给自己臂上揪个麻花的手。

　　明家主也是个人物，如此割裂的两头还能兼顾：“即墨公子此次也实在叨扰，让您和……”

　　说到这看了季疏匀一眼，即墨容飞速接：“道侣。”

　　“让您和您道侣白跑一趟。”

　　又问赵有木：“可以吗？”

　　“我很想说不够，但是找上我的那个人他只要你的性命，现在要我平白加价反倒是不好，看见你好儿子满脸不解的样子了吗，你要还不说，就我来说?”

　　“多谢，不用了。”

　　“我来讲吧……自那一日后，我日夜不能眠。当年万疆出事前不久，明家也出事了，未到十五的孩童少年起了一场怪病，从发热起用不得半个月就能毙命了，传播极快几乎所有那个年岁下的孩子都遭了殃。

　　去于家请过人，依旧摸不着源头，最多只能把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长拉长。”

　　明家主说到这顿了顿：“那阵时日，谣言同样四起，他们怨医者无力、说望斋放任，而我的两个孩子也例外，也被这些怪病缠上。”

　　“最后，我走头无路，有人找上我了，带着解药，几乎是药到病除，我愿意付出我所能给予他的地位、财富、声望，他都不要，他说：我一文不取，药方直接给你，里面有一位药是一种鹿鬼的妖心。”

　　赵有木：“于是你信了。”

　　“是，我不可能放过那一线希望，此前，妖心就已经有被证实可入药且有奇效。”明家主的目光开始飘远，他看见了万疆已经残破的城墙，但是先被看见的，是那个让他快想发疯的鹿鬼，就在万疆城里，没在它身侧倒下一具尸体，身体就又膨胀几分。

　　内心在争斗，这种妖鬼难找，只有这一只，杀了妖心不够，剩下的那些孩子等到下一只妖鬼出现吗？不杀?等它再吃大自己?又会有多少人殒命……

　　最后他压下了已经到那的众人：此妖鬼能力不定，前从未遇到过，暂做观察。

　　命令下达后那个妖鬼就消失了，直到再出现已经成了那副庞然大物。

　　“于是支援被延迟了。”赵有木冷冷补出他没说的那句。

　　“后续我成功了，那颗妖心救了剩下所有的孩子。”

　　“你可不会悔的。”赵有木话是对明家主说的，看的确是明昭，但可惜，看不清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不如你猜猜待会醒来的所有人脑袋里会不会多一段，现任明家主认罪的记忆，哦他们也不见得会怨你，可能还庆幸幸亏有格负责任的好家主呢。”

　　赵有木眼睛转了转，“我只是一把由于顺手拿来用的棋子，不要怪我的锋利，要怪就怪那些那着往事让我不得安宁的人吧。”

　　明家主、明昭的身影消失了。圆润的鹿眼看向季疏匀。

　　湿漉柔软的鼻子嗅上季疏匀的衣襟，季疏匀胳膊一紧，半截长袖子已经被鹿嚼进去了。

　　季疏匀：“赵姑娘?”

　　鹿默默把衣服吐出来：“抱歉，我被这妖物影响的太深。”

　　“我能闻到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这种气味只留在参与了万疆那站的人身上，或者他们血脉相连的亲属身上。”

　　“我想你是后者?”

　　“我……应该是的。”

　　赵有木忧伤的眸子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同样失去亲人的朋友：“你的身体也有异化了吗？”

　　换季疏匀提问了：“什么异化?”

　　“我会有一天成为了鹿，成为妖鬼。就像我现在这样，你也会。”

　　即墨容搬住她的鹿角：“这是什么意思??”

　　“醒来后，如果我还活着。”

　　红带飞舞，即墨容一只手还掀开帘子，季疏匀脖子还保持着扭过去的样子。

　　喧嚣鼎沸声开始入耳。

　　“会来了。”即墨容放下帘子，“明家内部现在已经乱了。”

　　回忆了一下刚刚街上人群喜气洋洋的面孔和表情，季疏匀：“我觉得她应该没有把最后那些记忆给这些普通人，如果真的如她说说那样，最后能记住这些的人只有四个。”

　　“是如此不错。她应该也没有拉所有人进去。”

　　许四方带着斗笠，手中拎着一个粉色的木偶，车辙声远去，他抬头望去，直到彻底无法消失。

　　把画着精致妆容的小人举到眼前，头上珠翠大团的簇起，引得路过人咋舌。

　　“你说那戏唱到哪一步了？”

　　“高山清明志，散与天下民。
　　生死引争端，一朝失足恨。
　　因果两相报，徒留空白首。”

　　粉衣的人偶随着他摆弄两道小巧水袖飞舞，许四方瞧了一会儿就觉无聊，长吊的狐狸眼又一转笑了：“可惜可惜，又一个也没了，本以为痴男怨女会有些别样的曲目的，那我们就听下回又有何新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