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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吃醋 只要有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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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苗晚坐起来,朝那个跟在林天身后的小女孩招手。
“晚晚姐姐。”
晴晴已经成为一名幼儿园小班生了,她没有之前那么害羞,也还记得每年过年都会见到的苗晚。
林天拍拍晴晴的肩膀,说:“去吧,找晚晚姐姐玩去吧。”
晴晴梳着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得到小舅舅的允许,麻花辫甩起,她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哎呦,小晴晴吃饭没有啊?”奶奶心生欢喜,从厨房拿出来洗干净的桃子给晴晴。
晴晴趴在苗晚的躺椅上,摇摇头,稚声稚气地说:“苗奶奶,我吃好饭了,不吃桃子了。”
在场所有人被她的语气逗笑。
爷爷给林天搬个凳子,让他坐下,“你妈在家呢?”
林天不拘束,坐下和爷爷说:“是呢,我们也刚吃完饭。我姐和姐夫过来了,晴晴在家待不住,就带她出来玩了。”
“你姐回来了?”奶奶问。
林天点点头:“他们下午回来的,在家里吃了顿饭。”
“你上学不常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姐姐姐夫也过来,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多好啊。”
“是啊。”林天眉眼间漾着柔和的弧度。视线一转,他看向对面那个从一进门就注意到的男生,存在感极强。
林天含笑颔首。
“还没介绍,这是晚晚的朋友,小边。”奶奶介绍边熠。
边熠也低头示意,淡淡地说:“你好,边熠。”
林天伸出手,“林天。”
两人轻握了下手。
奶奶又想边熠不认识林天,多做了些补充介绍:“小天一家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他比晚晚就大四岁,小时候俩人老一起玩,现在都大了,要出门上学,就不常见面了。”
“不见面也有感情,一起长大的情谊哪能说丢就丢。”爷爷说。
林天看向陪晴晴玩的苗晚,她开心地笑,神态熟悉,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一起长大,大四岁的哥哥。
边熠强装镇定,面上的笑容僵硬地挂着,但当他看到林天放在苗晚身上的视线时,他几乎要冷下脸了。
小臂肌肉微微抽搐,边熠咬了下唇肉,让自己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哥哥,帮我拿个桃子。谢谢哥哥。”
晴晴忽然跑到边熠身旁,她指着苗奶奶放在边熠面前的盘子,里面盛着几个粉白圆润的桃子。
边熠空眨下眼睛,帮她拿了个大小正好的桃子,“给。”
接过桃子,晴晴却没走,瞪着两个葡萄眼,紧紧看着边熠,眼神里有童真的好奇和直白的喜欢。
“给我也拿一个。”苗晚站在边熠身后,手指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戳了戳边熠的背。
她又蹲下来,问晴晴:“你还记得他吗?”
边熠给苗晚递来桃子。
晴晴看着边熠摇头。
“什么意思啊?晚晚,小边和晴晴见过吗?”奶奶笑着问她。
苗晚说:“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和边熠通视频,晴晴就在旁边。”
爷爷说:“晴晴那时候才多大,不记得也正常。”
这个话题过去,苗晚也没离开,就在边熠身边蹲着。
桃子太大,她又觉得吃不完,想了想还是没下嘴咬。
“怎么不吃了?”边熠侧过身,胳膊肘支着大腿,弯着背,低声问她。
“太大了,吃不完,放回去吧。”苗晚把桃子给边熠。
边熠接过来后却没放回去,而是放在手里,两只手轻轻一掰,桃子分成两半。
“一半吃得下吗?”
苗晚满眼都是对他掰桃子技巧的崇拜,她拿过来一半桃子,“你怎么用的力?看起来好轻松。”
“哥哥,你好厉害呦。”晴晴蹲在苗晚身边,亮着星星眼看他。
边熠笑了下,把坐着的凳子给苗晚,又帮晴晴拿了张适合她身高的低凳子。
“抱住桃子,手腕往外一拧,再用力一掰。”
苗晚咬了口脆甜的桃子,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得跟做得一样轻松,根本没有要传授我手法的诚意。”
边熠被她这句不痛不痒但又不满的话逗笑。
“哥哥,给你。”晴晴把她的桃子给边熠。
边熠接过来,疑惑地问:“你不吃吗?”
“吃的,但是我嘴巴太小了。你帮我掰掰吧,谢谢哥哥。”
小孩拥有神奇的思路,她不像苗晚一样说桃子太大,反而说自己嘴巴太小。
边熠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次放在苗晚面前展示,放慢动作,把所有细小的动作倾囊相授。
“两只手抱住桃子,再用拇指根部的肌肉,大鱼际这一块顶住,手指用力一旋,最后再掰,就分开了。”
“咔嚓。”
硬桃一分为二。
“哇!”晴晴激动地鼓掌,给足情绪价值。
边熠把掰小的桃子给她。
“谢谢哥哥。”
“不客气。”他又问苗晚,“学会了吗?”
“一半一半吧。”
边熠笑:“以后我给你掰。”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引来苗晚的紧张,她看向爷爷奶奶。还好,他们在说话,没人注意这里。
“我忘了……”边熠语气有点虚。
苗晚摇摇头,说:“没事。”
海拔相对较低的晴晴,转动眼珠,奇怪地看着他们。
没多久,林天就带着晴晴回去了。临走前,林天对苗晚说,让她改天来家里玩,还说她如果有高考志愿上的问题,随时可以问他。
林天从小到大都是一副靠谱大哥哥的样子,对苗晚照顾有加。苗晚只在寒暑假回老家,时间一长,上个假期刚交的朋友再回来的时候就不熟了,只有林天带她玩,不厌其烦地带她重新交朋友。
有关老家一半多的记忆,都与林天有关。
而苗晚,也把林天当哥哥。
不知情的边熠只能靠乱吃飞醋赢得苗晚的注意,让她知道自己也很在意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别扭的在意。
苗晚把这叫成介意。
“这没什么好介意的,边熠,你如果也有这么一个姐姐,或许就能理解了。”
苗晚帮他套新被罩,她还力图劝解边熠。
奶奶白天就给边熠收拾出来一间房间,挨着苗晚的卧室。
“那你呢?”边熠跪在床边,扽住被子一角。
“我什么?”
“如果我有这样一个一起长大的姐姐,你会不会……介意?”
苗晚让他抓紧两个角,她抓住另外两个角。用力抖开,被子飞起来,挡住两人视线,拉长思考的时间,最后一床柔软的薄被平展地铺在床上。
“应该不会。”
苗晚换位思考了一下,她把林天当亲哥,如果边熠有这么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她介意的话,反而更像在以别的心思质疑他们之间那段经过时间沉淀的真挚感情。如果有人这样揣测她和林天的关系,她不会高兴的。
可边熠完全不理解。他不理解苗晚为什么说不会,她不介意吗?如果有人用一种不清白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看了之后也不介意吗?
那这到底是不介意他和别人的关系,还是根本就不在意他?
苗晚抖落被子,抻平边角,把被子理得平整服帖。她又给边熠打开空调,在床头柜放了瓶驱蚊花露水。
全部都弄好之后,苗晚准备离开。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有需要去旁边卧室叫我。”苗晚和边熠说话,但他仍失神地半跪在床边。
她走过去,拉了拉他洗完澡后换上的白色短袖,“你怎么了?”
边熠坐下来,他看着苗晚。
起初的那点慌乱无限放大。苗晚真的不在意他吗?
可想想也是。他和赵叙然、林天都不同,没有根植于懵懂之时的数十载情谊,也没有得天独厚的年龄优势。
他不过是一个总给苗晚带来伤害和痛苦的同班同学,仗着喜欢苗晚,自恋地臆想苗晚那些单纯举动,还是一个总克制不住自己行为的混蛋。
排山倒海的自卑冲撞过来,把边熠狠狠拍在地上。
苗晚答应了他的表白,她说喜欢自己,那这种喜欢会持续多久呢?她会不会有一天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就反悔了?
但,他是真的很爱她。
边熠又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苗晚要离开他,那他该怎么办?放手吗?
放手该有多痛啊。
光是想到这里,边熠就痛到没法呼吸。
“你怎么了?!边熠。”苗晚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她捧起边熠的脸,紧张地问他:“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边熠忍着,压着,把所有不堪的情绪埋藏起来。
他抱住苗晚的腰,把头埋在苗晚柔软的腹部。
苗晚说过,她喜欢他,她不喜欢他说那些话。那边熠就不说。
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她。
苗晚站着任他抱着。直觉告诉她,边熠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
她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哪里说错话,把她敏感的男朋友惹不开心了。
想了一遍,苗晚不太确定地问:“我说不介意,你不高兴了?”
边熠不说话,苗晚就轻拽他头顶的聪明毛。
“嗯?说话。”
“是……”
夏季衣料薄,苗晚换了睡衣。他一说话,厚重滚烫的气息透过衣料,扑到皮肤上。她感觉皮肉都在跟着他的声调频率震动。
苗晚想推开他,但思虑半秒,还是没推开他。
万一这一推,再给边熠整失眠了。
爷爷奶奶都睡了,苗晚就没那么紧张了。她揉着边熠后脑勺那块头发,问他:“边熠,你能告诉我,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吗?”
“没想什么。”他闷闷地说。
苗晚停下揉发的动作,又问:“你不想和我说说吗?”
边熠搂紧她,声音清楚了点:“没有。”
“那你说说,我想知道。”
“你不会愿意听的。”都是一些负能量的想法,他不想和苗晚分享这些。
苗晚不逼他了,她说起别的,语调很低,像说悄悄话那样。
“边熠,你不喜欢吃甜的,对吗?”
边熠抬起头,下巴磕在苗晚肚子上,有些茫然。
他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苗晚也没答。她只管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随身带着糖?”
苗晚没留给边熠回答的时间,她说:“是为了我吗?”说完她又笑了下,“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边熠立刻说。
苗晚眼神变直,自嘲笑笑:“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边熠语气有点急促:“不是你自作多情,是这个不是。”
“糖只给你留着,只是因为你才随身带着的。”他怕苗晚再误会,直接解释道:“那次在医院里,你低血糖差点摔下楼梯。从那以后,我就随身带着糖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苗晚却没想象的那样镇定。她问:“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嗯,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苗晚垂下眼,低声说:“对不起,我都没发现……”
边熠重新把头埋回去,“不用你发现。我确定对你的感情后,以为你也喜欢我……”所以他那段时间也并没多真实地感受到单恋的痛苦。
“啊?”
苗晚震惊。她想问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但边熠却不让她问。
边熠问她:“你是怎么发现我不爱吃甜的?”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咱俩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一起吃了好几顿饭了。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帮我把碗里的葱挑出去,你都知道我不爱吃葱,我如果再发现不了你不爱吃甜,那你就可以考虑考虑找个时间把我甩了。”
敏感词。
边熠又紧了紧手,语气难得强硬:“别说这种话。”
“太紧了!”苗晚晚上吃的饭都快被他挤出来了,她忙拍边熠的手,“松开点,好难受。”
“对不起。”边熠小声嘟囔,放掉点力度。
这种力度会让她难受吗?但他还想再抱紧点的。
“晚晚,你以后别说那个词,好吗?”边熠被她那句话搞得心惊胆战的,“我不想听你说那个词。”
“好。”苗晚顺着说,“那你再和我说一些其他不能提的词,我记一下。”
“就不要说一些和分开一样意思的词。”
“只有这些吗?其他的呢?比如‘我不介意你和其他异性的关系’这种话。”
绕来绕去,苗晚又巧妙地绕回到问题原点。
“嗯,这种话也不要说了。”
“那你呢?”
位置再次倒转。
苗晚问他:“你还是很介意我和林天哥的关系,对吗?”
边熠坦诚道:“是的,我很介意。你和林天说话的时候,我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平静。我控制不住地吃醋,不想让你和他说话,不想让他看你,更不想被隔绝在你们的世界之外。”
“好。”苗晚耐心倾听他的心里话。
她又拍他胳膊,说:“先放开我,我想坐下。”
苗晚突然不想再以这个姿势听他说这些,因为这个姿势总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她会觉得自己有底气可以肆意对待边熠剖开的真心。这对边熠来说不公平。
但她忘了,是边熠坚持这个姿势的,是他主动把苗晚送到感情中的上位者位置,是他给的底气。边熠心甘情愿的。
边熠还是放开手了,因为苗晚说她想坐下。
苗晚和他面对面坐着,她不用低头,边熠也不用再仰着头。
“那你觉得我和林天该保持怎么样的关系呢?”
她没有生气。
边熠拉住她的手,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纵容,那是苗晚给他留的最特别的权利。
“你们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但是……”
边熠移了下位置,离苗晚近点,“我是你的男朋友。”
到头来,他只强调了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远比什么林天、李天重要得多。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苗晚彻底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敏感,为什么总是不高兴。
苗晚靠过去,轻轻抱住他,她说:“你感到不安了,是吗?”
边熠再怎么理智冷静,他也有一颗柔软的心,人类所拥有的七情六欲,他同样拥有。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边熠也会不安,他对苗晚浓烈的爱意催生自卑。
而自卑又让他变得斤斤计较,把他身上那些所有美好的优点都掩盖住,美玉蒙尘,他失去光芒,变成一颗灰扑扑的石头。
“因为我,让你感到不安了。”
短短几天,苗晚感受到了他对自己极强的依赖感。但这依赖感不会咄咄逼人,只是时不时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冒出头来,当她产生疑问的时候,就又藏起来了。
边熠突然咬住她的脖子,很轻。
“不安是什么样的?我很多次都想这样咬你,算吗?刚才抱你的力度只是十分之一,你感到疼了,但我真的还想再用力一些,这算吗?”边熠又亲了下那一块被咬的皮肤,“晚晚,我能说吗?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你会害怕我吗?”
离不开是一个很可怕的词。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离不开另个人?就像鸟离不开天空,鱼离不开水一样。边熠想和苗晚绑定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不,他变得更贪婪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想和苗晚绑在一起。
不管以哪种形式,哪怕让他变成鱼,变成鸟,只要有天空和水源,他就能生存。
但边熠不敢说。在现实生活里,誓言的对立面就是背叛。他敢用生命起誓他对苗晚的感情,但苗晚能接受吗?
一个人的生命……这对普通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威胁,一种负担。有时候,背叛也叫逃离。
他怕,说出这些,苗晚会逃离,说不定就是一场永远的逃离。
但苗晚只是亲亲他的唇,笑着说:“我不害怕,我也爱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