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63、恋爱 苗晚，我想

　　这下苗晚直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涟涟也跟着站起来，警戒地左瞧右看。

　　“你，你在我家楼下？！”

　　“是。”

　　苗晚小碎步跑向窗台，拉开遮光窗帘，打开窗户，她想把头伸出去看，但养了猫之后，家里所有窗户都被封上了，她只能扒着窗户框，眯起眼往楼下看。

　　夜晚光线不好，她只看清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开始移动了。

　　边熠走到旁边的路灯下，抬起头。他凭着苗晚之前对他说的阳台位置推算她卧室的窗户，朝着一个拉开窗帘，亮着灯的窗户摇手。

　　“看到我了吗？”

　　“看到了。”苗晚看清路灯下的少年，她又离开窗户边，对他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手机里传来一道微弱电流般的酥麻，边熠轻笑一声，说：“不急，我等你。”

　　挂了电话后，苗晚懵了两秒，而后五官又乱成一团，扑腾一下，她整个人化成水一样顺滑地流到地上，半跪着，趴在床边，额头抵着涟涟的肚子。

　　“涟涟，我不敢下去了……”

　　涟涟玩着苗晚的头发，喵喵两声，算是鼓励她。

　　怕他久等，苗晚飞速站起来，从桌子上够来梳子，梳顺被玩乱的头发，又穿了件薄衬衫，遮住里面的睡衣。整套流程下来不过两分钟。

　　爷爷奶奶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苗晚放轻动作，出了家门。

　　边熠还在路灯下站着喂蚊子，这一会功夫，他脖子上已经被咬出两个大包了。不过，边熠感觉不到痒，此时此刻，他紧张到呼吸困难，高考都没有现在紧张。

　　推开单元门，裹挟着草木清香味道的夜风拂面而来，天空繁星点点，月色温柔。

　　苗晚拢了拢衬衫，走出去。路灯把边熠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他侧对着她，头还微微仰着看向楼房中的一窗灯光。

　　这个时间点，小区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树影婆娑，细碎的虫鸣低吟声忽断忽续，如此平淡的一个夜晚。

　　苗晚朝他走过去，而边熠也恰好转过身。

　　不需要说些什么，一个长长的对视，把时间拉成永恒的瞬间。

　　“抱一下吧。”苗晚柔柔地笑着，张开双手，一个邀请、接纳的姿势。

　　边熠眼眸微动，不舍得错开视线，却更不舍得拒绝她的拥抱。

　　背线微弯，呈现出和小猫背部一样的弧度，动作放轻，双手搭在苗晚的腰侧，直到完全容纳了她的上半身，边熠才打开呼吸道，重新呼吸。

　　原来拥抱真的可以驱散疲惫。

　　边熠闭着眼，浑身松弛，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劲，半张脸藏进苗晚的头发里。

　　香香的，还有一股小猫味。

　　“苗晚。”边熠不自觉地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嗯……”苗晚拖着慵懒又绵软的尾音应他。

　　和他不一样，苗晚现在兴奋极了，身体的细胞在热舞，如果不是和他抱着，她可能还有精力去跑个夜跑。

　　“苗晚。”他又叫了一声。

　　“怎么啦？”苗晚的手指点了点紧致柔软的背阔肌。

　　边熠抬起头，拉开点距离，但双手还抱着苗晚。

　　灯下的这张脸真是越看越俊俏，朦胧光影恰到好处地凸现出脸部立体的轮廓，深棕色瞳孔浸在暖光中，勾勒出一圈柔色光晕，平添几分温润。

　　苗晚目光放肆在他脸上流转，一寸寸地描绘，刻画。

　　被她这般凝望着，边熠刚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眼神无处安放，面泛潮红。

　　不过越是这样，边熠就越想把那句话说出来。

　　边熠将目光回正，看着苗晚，说：“可以在一起吗？苗晚，我想做你男朋友。”

　　空气凝滞。

　　边熠抱着她的手默默用力，眼神却有些虚浮。

　　苗晚笑了下，卧蚕鼓起，那颗小痣变成一颗光点。

　　“好啊，男朋友。”苗晚内心欣喜，小幅度地轻晃身体。

　　她这一晃，边熠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砸得胸腔震动。

　　苗晚踮起脚尖情不自禁地在他怀里蹦了两下。

　　太高兴了，谈恋爱这么高兴的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原来这么棒！

　　“你开心吗？”苗晚想知道边熠是不是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边熠眉开眼笑，拉起她的两只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说：“开心。”

　　简直开心地快疯了。

　　“我也——”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苗晚反应迅捷，背过身去，把脸往边熠身边凑。

　　边熠微愣，他抬眼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是个散步的大爷，那人并没注意到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唱着曲往反方向走去。

　　“走了没？”苗晚借助边熠遮挡自己，紧紧贴着他。

　　“走了。”边熠嘴角上扬，单手圈住她。

　　苗晚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瞟。那人是二楼的刘大爷，也是和苗爷爷关系最铁的老玩伴。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是认识的人吗？”

　　“嗯嗯，是楼下邻居。不行，在这儿站着太危险了。”苗晚拉着他去更安静的小公园。

　　“对了，你怎么过来的呢？”

　　“骑车。”

　　边熠本想一考完试就来找苗晚的。不过姜青和边见恒都特地请了假陪他，考完试，他们同样也带着边熠去吃了顿饭。但一回到家，边熠就骑着车子过来了。

　　两人坐在长凳上。

　　苗晚心跳没那么快了，不过身体里还藏着振翅的蝴蝶，她挪了下位置。

　　边熠也跟着挪。

　　苗晚笑了笑，这个位置背风，她穿着衬衫有点热，才想和他分开点距离，边熠既然不嫌热的话，那就这样坐着好了。

　　“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行，你呢？”

　　“也不错。”

　　苗晚看到边熠胳膊上有只蚊子，打算上手拍，结果没拍到，手掌盖在他小臂上。边熠顺势握住她的手。

　　“耳朵还疼吗？”他揉着苗晚的掌心。

　　苗晚愣了下，另只手摸了摸左耳，说：“早就好了。”

　　这里灯光更暗，黑暗放大在心底潜藏的欲望，边熠上手也摸了下她那小巧的耳朵，温声说：“那当时呢？是不是很疼？”

　　耳朵被人揉着，苗晚感觉怪怪的，“太久了，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伤了。”

　　“不是因为你，他打我只是因为我激怒了他。和你没关系，不要自责。”

　　苗晚宽慰着他，边熠也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愧疚感，反而更加心疼她。

　　边熠低下头，靠在苗晚的肩膀上，抱住她，“不只是自责。我也疼，苗晚。你转到一班后，王旭宁说了你的情况，我想听，但是好几次都差点没有勇气听下去。不能去找你，也不能和你说话，看到你一个人走……”

　　他搂紧苗晚，声音微颤，语调放低，“那种感觉，特别疼。”

　　“所以真的对不起，苗晚，我不仅没有保护好你，还做了那些混账事，我错了。”

　　肩膀一片濡湿，潮潮的，但那不是热出来的汗。

　　“那我原谅你了。”

　　撇清这件事和边熠的关系，他只会更加无法释怀，在边熠心里，他甚至没有脸面来求得苗晚的原谅。

　　苗晚轻拍他的后背，用哄人的语气说：“错了就错了，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毕业了，再也没有什么约束了，以后你想找我就来找我，想说话我们就说话，行不行？别难过了，我耳朵真的不疼了。你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

　　“嗯……”边熠又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

　　苗晚没忍住笑出来，“抱这么紧，你不热吗？”

　　“不热。”

　　边熠说完后两秒，又猛地抬起头，松开手。

　　“你热了吗？”

　　“有点。”

　　她里面的睡衣被眼泪浸潮，粘在皮肤上。这里蚊虫也多，睡裤下的小腿被咬了几个红包。边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的包比她还多。

　　边熠送苗晚到楼下，和她告别：“快上去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明天有个聚会，王旭宁他们在群里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你要来接我吗？”

　　“嗯。”

　　“从你家过来还要绕远路，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的。”苗晚觉得这样太麻烦。

　　边熠却垂眸不说话了。

　　……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啊。

　　苗晚咬着唇，伸出手拉了下他，手垂在他的裤兜旁，触摸到一种脆硬的质感。

　　边熠低头看了眼，随后从裤兜掏出来一张白色便签纸。

　　“你还留着这个？”

　　苗晚拿过来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开心。
　　高考加油。^_^

　　这是那天在三班过生日的时候，苗晚后来发现她随便坐的位置是边熠的座位，她就留了这样一张便签。

　　边熠一直随身带着这张便签。

　　“字好看。”边熠眼神飘向别处，低声说。

　　苗晚抬眼看他，然后就要把便签纸放进自己兜里，“哦，那我改天再给你写一张更好看的。”

　　“这张挺好的……”边熠拉住她袖口，阻止她把便签纸占为己有的动作。

　　苗晚笑了下，还给他，又问：“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呀？”

　　“我可以来接你吗？”

　　“可以。”苗晚笑着点点头。

　　边熠也笑了。

　　……

　　钻进被窝里，苗晚半点睡意也没有，她不停地翻身，一会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一会拍拍枕头。涟涟被苗晚吵得睡不着，爬到她床上，用爪子刨她的被子。

　　“坏猫。”苗晚倒打一耙，又把它抱进被窝里，和涟涟说悄悄话。

　　一人一猫说到凌晨一点，最后也不知道谁熬不住先睡了。

　　翌日。

　　苗晚一大早就醒了，客厅里叮铃当啷的。

　　苗爷爷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晚晚，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睡个懒觉？”

　　苗晚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

　　“我不困了。爷爷，我做好饭了，快洗漱吃饭啦。”

　　苗爷爷眉毛高高挑起，走到厨房，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这用学吗？很简单啊，生的煮成熟的不就行了。”

　　苗爷爷粗略地扫了一眼。

　　煮鸡蛋，小米粥，煮熟的红薯和玉米，苗奶奶腌的咸菜，小区门口老张早餐店的油条和包子。

　　的确很简单。

　　苗爷爷认可地点点头：“有本事养活自己，不赖。”

　　“是吧，我也感觉我挺厉害的。”苗晚毫不谦虚。

　　吃完饭，她马不停蹄地跑进卧室，在卧室呆了会，又跑向洗手间，两个地方来回进进出出。

　　“这孩子怎么了？”苗爷爷喂着涟涟，不解地问苗奶奶。

　　“不知道啊。“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个光鲜亮丽的少女从卧室走出来，苗晚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门。

　　苗奶奶问：“晚晚，你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出门啊？”

　　苗晚脊背一僵，说：“很漂亮吗？”

　　她打扮得太用力了吗？

　　苗奶奶上下打量苗晚。

　　她穿着黑色无袖薄针织上衣和波点黄底半身裙，踩了一双同色系的浅黄色帆布鞋。柔顺的头发放下来，露出红润的脸颊，眼眸透亮。

　　苗奶奶不懂年轻人的穿搭，但也不妨碍她欣赏自家漂亮的小孙女。

　　“漂亮啊！我家闺女是最漂亮的！”

　　苗晚无奈笑笑，心想可能不是她打扮的用力，这完全就是奶奶的偏心。

　　“奶奶，我今天要和同学吃饭。”

　　“行，好不容易放假了，去玩吧，记得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苗晚临走前还摸了两把涟涟。

　　边熠给她发了消息，他已经到楼下了。苗晚出了电梯，踩着小碎步出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色比小金毛还夺目。

　　“边熠！”苗晚出门就看到了他，他还站在昨晚那盏路灯下。

　　小跑过去，笑容肆意洋溢，扑进他怀里。

　　被一抹可爱亮眼的黄色扑了满怀，是他鲜活明媚又漂亮柔软的女朋友。

　　边熠稳稳站定，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