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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高考 我在你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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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高三的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考试成绩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苗晚这次考了699分,这是她从考了年级第一后第一次掉出年级前二的排名,她掉到第三名的位置。
正在分析考试成绩的时候,有同学给苗晚传话说李主任叫她去办公室。
苗晚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走进去,“老师好。”
李钟点头,从身后拉过来一个空椅子,“坐。”
苗晚坐下,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小臂皮肤触碰到冰凉的椅子把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眨了眨眼,把双手交叠在一起。
这还是自从去年那次早恋事件后,头一回和李钟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那些糟糕的记忆又重现在眼前。
但李钟毕竟也带过她两年,他是个好老师,苗晚从没因为那件事讨厌过他。
苗晚稍稍放松了僵硬的背,她先开口:“老师,您找我是……”
李钟抿了口热茶,他笑了笑,说:“没别的事,不用紧张。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聊聊天,这不快毕业了,之后你们就离开学校了,这样坐在办公室聊天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他又问:“在一班待这一年感觉还可以吧,我教得好还是你们成老师教得好?”
李钟说的成老师是一班的物理老师,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性格温柔,讲起课来也是温声细语的。
如果真要比,成老师绝对不输李钟,她不会上着上着课就对着学生破口大骂,也不会因为学生做错一道常讲的题就搬着凳子坐到人家旁边,盯着学生做,再做错就要他像背文言文那样一个符号不落的全背下来。
但说实话,苗晚还是想听李钟上课。
李钟摆摆手,笑着说:“算了算了,不给你挖坑了。”
苗晚微笑着,真诚地说:“老师,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
“哎,照顾不照顾的,都是我们当老师该做的。也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了,你们这些学生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清楚。不过有时候当老师当久了,就习惯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所以那些学生不都说什么,那个秃老头真讨厌!还有什么……李钟怎么这样啊!就不能体谅一下高三生嘛……”
他学着学生们的语气说,说完还把自己逗笑了,又喝了口茶水,“你们想抱怨就抱怨吧,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会抱怨我们班主任。”
“不过啊,老师逼着你们学习是没错的,这个不准瞎骂啊。”
苗晚笑了下,说:“嗯嗯,来到学校是要好好学习的。”
“对吧,这学校不就是学习的地儿嘛……”
他又看着苗晚,语重心长地说:“那时候让你和边熠断了,你也别记恨老师。边熠后来找过我,这孩子是个有担当的,认了错,主动承担所有处分,不过还是年纪太小,想得太单纯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说谁站出来担个责任就行了,你们正是荷尔蒙爆棚的年纪,容易冲动,但高三不会容纳冲动的人。”
“我记得有一年高考,两个孩子谈恋爱,女同学第一天考试出了车祸,伤得并不重,她简单处理了之后就抓紧时间去参加考试了,但男同学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不知道听谁说了这事,脑子一热直接跨了半个市区去找人家了,结果第二场考试因为缺席被取消了成绩。”
李钟叹了口气说:“你说这事怎么评价,说他有情有义,但他却分不清轻重,说他糊涂,但他又是个重情义的。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去了,我们把高考看得比天还重,但有的学生人家就是不在乎。这时候我们当老师的就得站出来了,只要你们在这里上一天学,我们就得拉一把,高考的确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来这里上学的却都想走这条路。”
“老师说这些,你肯定能听懂的,是吧?”
苗晚点点头:“我懂的,老师,我没记恨过您。您说的对,学生和老师的立场不一样,所以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到完全的互相理解,这本身就不存在谁对谁错的,您在那个时候拉我们一把,是在分析过利害后做出的选择,这其中的利害也是和我们有关,我理解。”
所以她不会因为那件事就去把怒火牵扯到李钟身上。
不过,苗晚还是想解释,她轻轻一笑,说:“老师,我和边熠真的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我们约定好了,高考之后再说这事。但按照校规说,的确是有超出异性正常交往限度的举动。”
李钟也笑:“不用你说,边熠都和我解释过了,他一口咬定是他对你死缠烂打,这臭小子,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我对着他好一顿骂。”
“不过,你要是想骂,得等到高考结束了再骂,高考之前还得给我遵规守距,守好最后一班岗。”
“好的,老师。”苗晚失笑。
最后,李钟对于她这次的成绩又说了两句:“最后一次的模考成绩不要太在意,保持好心态,稳稳当当的,在高考考场上再和边熠斗一斗。”
苗晚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自信道:“那这次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了。”
……
从办公室走出来,苗晚挡着眼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夏天。
此刻她心情轻松,脚步悠悠往教室走,走廊十分热闹,苗晚看了看,三班门口围了一群人。
苗晚正疑惑呢,身后突然跑出来个人,那人推着她往前走,苗晚满头问号,侧头看,居然是段新成。
“你干嘛啊?”
段新成不说话,推着她往三班走。
苗晚被他推到三班门口,那群人默契地为她让开路。
这时候,苗晚心里就猜出来点什么了,不过还是不太敢确认。苏佳欢站出来,捂住苗晚的双眼。
苗晚被周边的声音催促着,她笑着配合她。
眼前一片漆黑,苗晚被苏佳欢扶着走进三班,她心中激动,哪怕知道了此行目的,还是幸福地想流泪。
班里一片寂静。
等苏佳欢放开了手,苗晚看到的还是黑乎乎的一片,遮光窗帘拉着,所有能发光的东西都被关了。
她静候着,这个属于她的生日惊喜,这个匆匆来迟的生日惊喜。
“砰,砰,砰——”
“生日快乐!!!”
所有灯光朝着苗晚打来,彩色亮片飞了满天,一场可爱的、热闹的、幸福的、毫无新意的惊喜。
苗晚还是哭了,泪花比亮片还闪。
“哎呦,苗苗小宝,哭得好可爱啊!”
“哈哈哈!”
苗晚成功被黄梓这一句弄得破涕为笑。
大家都在笑,苗晚擦干净泪水,看清同学们的面容,她大喊一句:“谢谢大家!简直幸福地要冒泡啦!”
吴昊飞在旁边扭来扭去,苗晚笑着躲开,离他远点。
有人骂他:“怎么这么没用啊!飞飞!你还是个体育委员吗?!”
段新成上去要帮他拧礼花炮,吴昊飞躲着不给他,他要证明自己:“我可以!你起来!”
李峰阳和段新成两面夹击,抢过来那个礼花筒,大家这次都有了心理准备,捂着耳朵躲开,可段新成给了邓嵩一个眼神,邓嵩憋着笑往后走。
同学们捂着嘴,等着某个被选定之人被礼花炮袭击。
“砰”的一声。
边熠被一声吓得微微一颤,他本来悄然上扬的唇角放平,亮片沾在眼尾上,他把亮片拿下来,笑着骂他们:“你们幼不幼稚啊——”
他头顶又落下两炮礼花。
王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他拿着两个小礼花枪,对着边熠就开枪。
“哈哈哈哈哈哈!”
有女同学说:“我靠,我居然看到班长这么接地气的一面!班长,你原来不是个冰块啊!”
边熠无奈发笑,他笑得眼角弯弯。
段新成又看了眼苗晚,他想说,那是你们没见过边熠刚才的样子,他眼巴巴地看着苗晚傻笑,段新成才偷偷炮轰他的。
王旭宁推着苗晚走到讲台中间,小声和苗晚商量:“让我蹭块蛋糕呗,苗姐。”
苗晚看向讲台桌上放着的蛋糕,它和去年见过的那个半个瓷砖大小的蛋糕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上面写着苗晚的名字和生日祝福。
这不是王旭宁他们买的吗?那这是谁买的?苗晚想,不会是同学们一起买的吧?
像是听到她的心里话,王恩莎悄悄上前,和她耳语道:“这是班长买的,我们本来想一起买,但被班长抢先一步。”说完她还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苗晚偷偷看向边熠,他正在和段新成他们说笑,于是她就大胆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轻轻笑了笑。
“来了来了!该切蛋糕啦!”苗晚招呼各位。
苏佳欢:“别啊,还没许愿呢,苗苗。”
“啊,那把这个机会分给大家吧。来了来了!该许愿啦!”
赵叙然笑着说:“要我们把你当成许愿池啊。”
苗晚不在乎这些:“寿星的力量,你懂什么?来啦,同学们,尽情地许愿吧!”
同学们纷纷笑着喊出自己的愿望。
“那我希望高考顺利!”
“高考成绩六百加!”
“考上重点大学!”
“暴瘦暴富!”
“让我成为北林的帅哥吧!”
“帅哥全都吻上来吧!上面那个别来!”
“哈哈哈哈哈!”
“我希望高考结束后,许瑶答应做我女朋友!”
大家看向喊出愿望的那个男生,居然是李峰阳,李峰阳红着脸挠了挠头,他害羞地看向许瑶,许瑶的脸蛋也红了。
苗晚笑着说:“诶诶,李峰阳,这不算愿望啊,这叫表白,你得征求我们许瑶的同意哦。”
“对啊。”黄梓搂着许瑶的肩膀,对李峰阳说:“拿出你追女孩的诚意来!”
李峰阳朝着许瑶走过去,他问:“许瑶,高考结束后……我能追求你吗?”
“大点声啊,李峰阳!”王旭宁喊道。
段新成也喊:“李峰阳,情绪不够到位!看言情小说的情绪呢?!”
苗晚是对着许瑶喊的:“许瑶,大胆地接受或拒绝!放心,寿星给你做靠山!”
李峰阳脸更红了,他对着许瑶大声表达爱意:“许瑶!我喜欢你!高考结束后,我能追求你吗?”
同学们屏气凝神,等待许瑶的回答。
许瑶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说:“好。”
“哇!!!”
班里一阵欢呼。
而角落的边熠却目光柔柔地看着讲台上那个女孩,她闪着光,是那么的美好耀眼。
分好蛋糕,他们又打开多媒体放视频,苗晚不知道这一环节,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室的灯又关了,多媒体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段新成举着相机,他先朝镜头比了个耶,拍了拍镜头,问:“帅不帅?”
底下掀起一片“呦”的揶揄声。
视频里的段新成像是能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似的,他对着镜头打理喷了发胶的头发,自顾自地说:“你们太没品位了,居然没人get到我的小巧思,哦不,我亲爱的苗姐懂我。嗯?苗姐是谁?”他又佯装生气地说:“好啊,你居然不知道苗姐是谁!我要向班长告状!”
苗晚无声笑了笑。
荧幕中,段新成举着相机跑到边熠面前,他夺下边熠的笔,说:“班长,你知道苗晚是谁吗?”
边熠抬头,看向段新成的眼睛又对准镜头,他沉默了一会,只是静静看着镜头,好像在透过圆圆的镜头看某个人。
台下的苗晚屏住呼吸,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直直盯着屏幕。
边熠点点头,说:“我知道。”
“好,那你说,苗晚是谁?”
“苗晚是……”
他话音未完,屏幕突然变黑,两秒后,一片白光重新照亮教室。放出来的画面首先是光荣榜上苗晚的名字,画外音响起,段新成介绍道:“看到没?这就是苗晚,超级厉害的大学霸!从我们三班走出去的第一个人才!对了,苗姐,你可千万别忘了家,在一班玩够了就早点回家啊。”
突如其来的叮嘱又逗笑全班。
接着,视频又放到别的画面,苗晚没想到,那居然是她在一班学习的画面,她细细一想,可能是段新成来问她题的时候偷拍的。
段新成低声说:“来一班看孩子了,我们三班的宝,希望离开家的苗晚一切都好。”
后面都是她在班里学习、在食堂吃饭、在操场运动的短片段。
段新成的摄像技巧在线,就算是偷拍,也拍得很有美感,在这些片段里,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活动,在苗晚身上都透露出一种青春、随性又自信的感觉。
闪过这些片段,摄像头又对准三班同学,段新成站在讲台上,对着大家说:“兄弟姐妹们,我们班唯一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马上过生日了,大家送上祝福,好不好!”
“3、2、1——”
“苗晚,生日快乐!!!”
接下来,视频进入后半部分。
视频里突然响起背景音乐,是校庆晚会上的那首最佳损友。
一帧帧照片闪过,回忆被重新翻涌。
篮球比赛、体育课、聚餐、上课时光、领班集体荣誉奖、其他同学过生日的照片、同学们拍的搞笑照片、和老师的合照……
最后一小段是晚会的合唱视频,先闪过台上几人,后来镜头又对准三班的同学们,他们在共同伴唱,歌唱这首曲目,为班级,为舞台,为青春,为朋友,为自己。
屏幕变黑。
苗晚看得热泪盈眶,就当她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多媒体又蹦出来段新成的那张脸。
和开头一样的背景,他又拍了拍镜头,说:“最后的最后,祝苗姐生日快乐,祝大家高考顺利!青春没有尽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自己!是最好的三班!”
这下,是真的结束了。
苗晚跟着大家一起打扫了卫生,走之前再三感谢大家为她准备的惊喜,她无比庆幸能遇到最好的三班。
回到一班,苗晚还给于蕊带了块蛋糕,于蕊吃着蛋糕,她们聊了会天,后来又投入最后的复习。
后面几天,高三这栋楼动不动就响起礼炮的声音,等声响过去,又陷入安静,瞬间进入复习状态。
有次苗晚去三班给段新成送资料,见他红着眼在做题,她以为段新成怎么了呢,结果赵叙然说,班里不久前办了一次毕业班会,段新成感动地又哭了,但是还想着高考,就只好一边哭一边做题。
苗晚哭笑不得,把资料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憋出来一句:“高考加油。”
……
“高考加油!”周围人群熙攘,耳边环绕着家长对孩子的鼓励声。
高考真的来了。
苗晚站在考点学校前,她手里拿着考试用品和准考证,对着来送考的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你们去酒店等我,不要在门口硬等着,天气太热了。”
苗晚被分到了一个离家比较远的考点学校。苗志为昨天开车带着他们过来,在附近酒店定了一个套间。
不过他有个很急的工作在身,把他们送到酒店,确认了学校位置,苗志为就走了,说忙完工作就会过来。
苗晚不在乎他什么时候来,苗志为一向如此,神出鬼没的,苗晚已经习惯了,他并不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好,我和你爷爷看你进去了就往酒店走,等你考完我们就在这个位置等你,不要找错地方。还有,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啊,放宽心态,认真审题。”
奶奶说完,爷爷也跟上:“你奶奶说得对,考试的时候细心点,像平时那样发挥就好。”
苗晚点头:“嗯嗯,我会认真点的,你们放心吧。”
校门口处开始过安检了。
“不说了,爷爷奶奶,可以进去了,我走了啊!”
奶奶又抱了苗晚一下,拍拍她的背。
苗晚也拍拍她,轻声说:“不紧张的,等我出来,奶奶。”
两天考试过得飞快,苗晚没什么高考的实感,感觉和平时模拟考试差不多。
只不过,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她又感觉肩膀特别松快,精神也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校门口人声鼎沸,抱着鲜花的家长抱着考完的孩子,还有的家长拉了横幅庆祝孩子成功度过高中三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感染力极强的笑容。
苗晚从人群中挤过去,她也想快点看到爷爷奶奶。
“姐!”
她听到凌安晔的声音,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好多人,有爷爷奶奶、舅舅、弟弟,还有妈妈……
他们朝苗晚走过来。
苗晚有点愣,她一时不知道先看向谁。
邱从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怎么?不认识舅舅啦?”
“认识。”苗晚说,她又看向抱着花的邱容。
邱容表情微滞,她轻笑一下,把怀里捂得温热的花送给苗晚:“晚晚,辛苦了。”
苗晚眼神木然,她收下那束花,低声说了句:“谢谢。”
“哎呦,看这孩子。”奶奶握住苗晚的手,“不用和你妈客气,放松点啊。”
邱从拍了拍苗晚的肩膀,“高考结束了,不得搓一顿去,走了,吃饭去。”
邱从在附近的饭店预订了位置,就等着苗晚从考场出来。
他们一行人往饭店赶去,这时,苗志为突然出现在眼前。
结束了工作,苗志为就往这边赶,刚好赶上考试结束。苗志为也抱着一束花,他在过来的路上看见别的家长都捧着花,于是匆忙找了个花店,买了束现成的。
但苗志为没想到原本的两老一小变成了这一大伙人。
苗爷爷皱着眉说:“你还知道过来啊。”
苗志为没回应他爹,他先是认真地看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把目光定在邱容身上。
多少年了?上一次看见邱容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苗志为以为再见到她,他心里不会再有起伏,可现实告诉他,不可能。
哪怕邱容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已经不再年轻,但她的出现还是可以轻易翻搅苗志为的情绪。
他该恨的,恨她抛家弃女,恨她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但他现在也恨不起来,苗志为都捋不清这复杂的心情。
邱容看到苗志为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是无措,她嘴角抽动,默默拉着凌安晔的袖口。
邱从第一个主动调和气氛,他朝苗志为走近,和他握了下手,喊了声“哥”,这是苗志为和邱容结婚前,他对苗志为的称呼。
“小从,都长这么大了啊……”苗志为差点没认出他来。
邱从笑笑:“我都三十了,哥。”
“三十,那真是好多年了。“
苗志为问:“你们这是要回去?”
苗爷爷说:“小从带我们去吃饭。”
邱从邀请他:“就在附近,你也去吧,哥。晚晚刚考完试,给她庆祝一下。”
这时,苗志为才想起来怀里的花,他往前走了两步,但看到邱容,他又停下了脚步。
一直沉默的苗晚配合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那束花,也低声说了句谢谢,她怀里抱着两束花。
苗志为跟着他们去吃饭了。
装修精致的包间,一张可以容纳十多人的饭桌,菜还没上全,几个人安静地坐着,气氛尴尬。
只有邱从坐在中间活跃气氛,一会和这个说说话,一个问问那个的,大部分还是和苗志为说。
苗志为提起一杯水:“我听晚晚说,你这些年经常照顾她,还帮着我父母做些事,哥谢谢你了。”
邱从和他碰了一下:“哪里的话,我是她舅舅,谈不上这些。那些年你们对我也关照不少,这都是份内的事。”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除了苗志为和邱容闹离婚那段时间,苗志为一家一直很照顾邱从,对他们姐弟俩是实打实的好。哪怕当初和苗志为闹得如此难看,邱容从头到尾也从未说过苗家父母半句不好。
苗爷爷对苗志为说:“小从人很好,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多亏了小从帮扶。”
邱从:“叔,我一直拿你们当亲人看,不用说这些。”
几位大人不停地谢来谢去,苗晚有点无聊,她也不好拿出手机玩,就侧着头和凌安晔说话。说了会话,她发现邱容一直都在安静地坐着,不参与大人的话题,也不干些别的。
她就走过去给邱容倒了杯饮料。
邱容嘴巴僵硬地微张着,不知道该和苗晚说些什么。
她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苗晚的存在可以重新把这么多破损的关系重新连接在一起,原来自己一直忽略的是个对于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人。
苗家父母疼爱着苗晚,弟弟在乎苗晚,凌安晔也把苗晚当成比她这个妈还要亲的亲人。还有那个人,看起来也比她更爱女儿。
这顿饭是为了给苗晚庆祝,而邱容突然发现,这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苗晚至亲至爱之人。而她就像个局外人,她不爱苗晚,苗晚也不想和她联系。
当初她死活不愿生下的孩子今天已经出落成个大姑娘了。
差一点,苗晚差一点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消失在这个世上,她差一点毁了今天的一切,毁了桌上其他人的亲人。
邱容看着眼前那杯饮料,心脏骤然绞着疼,她痛苦地闭了闭眼。
“邱……邱容,你怎么了?”苗志为注意到她不正常的表情,站起身问她。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苗奶奶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满头冷汗,她语气焦急地问她:“小容,你哪里不舒服?!”
邱容喝了口饮料,摇摇手说:“我没事。”
“姐,你脸色很不好,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邱容这会没那么疼了,她不愿意搅乱这顿饭,“我真的没事,不用管我。”她又拍拍苗奶奶的手,温声说:“别担心,没有大事。”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苗志为问。
他和邱容隔得远,邱容只好把声量稍微放高:“不用。”
苗爷爷又说:“小容啊,你和志为一样,年纪都上来了,平时得多注意身体啊,身体不舒服,千万别不当个事。”
“我知道了,您和晚晚奶奶也照顾好身体。”
饭吃到一半,邱容说要去洗手间,凌安晔有些担心,苗晚和他说,她跟去看看。
她找到洗手间,在门口等了一会,没等到人出来,她就进去了。
三个隔间,两个没人,只有一个锁着门,苗晚抬步上前,正要敲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啜泣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苗晚听过不少次,邱容不是为了凌安晔哭就是为了婚姻哭,那这次是为什么哭呢?
她还是敲响了门:“是我。”
哭声止住,等了一会,邱容才打开门,她整个眼圈还是红的。
苗晚问:“身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
邱容抿了抿唇,看着她,摇摇头。
她走到洗手池处,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苗晚没离开,靠着墙等她。
“晚晚,对不起。”邱容突然开口说。
“对不起什么?”
“所有……所有都对不起……”
今天是苗晚第一次看到父母同时出现在眼前,平心而论,她感觉挺梦幻的,就像小时候做了好久的美梦突然在长大后的某天实现了。
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美梦,对于刚高考完的苗晚来说,这已经没有多么值得兴奋了,只是两个离了婚的人碰巧偶遇了。她也没觉得因为自己是他俩的孩子而会有不一样的触动。
是他们的孩子又怎样?不还是被抛弃,被忽视。
他们一人送她一束花,感动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苗晚忽然不想听她的道歉,因为这些道歉倒让她显得很狼狈,今天日子特殊,苗晚就想轻轻松松地收个尾,她不想再留给他们向她道歉的机会。
她走过去,握住邱容的手腕,把纸巾放在她的手里。
“不用再道歉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苗志为把他们送回家,就走了。
苗晚看出来在见了邱容后,苗志为就不太对劲,心不在焉的,不过她没有过问。她完全不了解父母之间的爱恨情仇,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洗漱之后,她回到卧室里。
床单被罩是奶奶新换的,干净的粉色碎花样式,躺在上面还能闻到干燥焦香的阳光味。苗晚张开双手双脚呈大字趴到床上,脸陷在香喷喷的被子里,筋骨放松,这个姿势持续了十多分钟。
涟涟悄悄跳上床,它在一旁观察了会,见苗晚跟睡着了一样不声不响的,涟涟大胆行事,四条腿交替迈步,踩着苗晚的胳膊走,等到了苗晚的背上,它调整卧姿,变成了个小猫球。
“好重……”苗晚根本没睡着,她只是想事情想得入了迷。
侧过身,把涟涟从背上捞下来,放在胸前,人眼对猫眼,苗晚揉着它的后颈,说:“涟涟,你说我什么时候联系他比较好?今晚,还是明天?”
涟涟眯着眼,四仰八叉躺在苗晚身上,它嫌主人吵,小猫爪捂住苗晚嘴巴。
“你什么意思啊?不让我找他?”苗晚表情有点为难,她摁住涟涟另只蠢蠢欲动的爪子,“涟儿,咱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能学背信弃义那一套啊,你忘了吗?还是人家边熠救的你。”
“……”
涟涟闭着眼装死。
“嘿,这小猫,关键时候就不能给妈支点招。”苗晚把它从身上放下去。
她又翻过身趴着,打开了手机。
刚刚解了锁,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边熠】
看清来电人,苗晚猛地弹坐起来。涟涟蹭着她的腿求摸。
苗晚腾出一只手摸她,另只手迟疑半天,最后接通电话,摸小猫的那只手也慢慢停下来动作。
“喂?”苗晚此时心跳飞快,口干舌燥。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苗晚看了眼手机屏幕,没错啊,手机又紧贴着耳朵,苗晚听到了静悄悄的风声。
“苗晚。”
边熠的声音低柔温和,没有一丝杂质,在夜阑人静的夜晚里,有种引诱的魅力。
“你能下楼吗?我在你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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