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48、表白 很喜欢。

　　苗晚昨晚失眠了，本来就睡不了几个小时，一失眠，能睡觉的时间就更少了。她勉强浅眠了不到四个小时，撑着疲惫沉重的身体来到学校。

　　正是精神涣散的时候，她看到桌上多了个红彤彤的苹果，没有多想，随手把苹果塞进桌兜。

　　边熠一进班就看向苗晚的位置，她正在看书。

　　走过去，见她桌子上的苹果不见了，他若有所思地坐下，手指腾空在英语书上。终于下定决心，侧头，“苗……”

　　苗晚却转过头去。她打不起精神注意旁边，目光像涂了胶水一样粘在“unit3”上，一动不动，迟迟无法向下进行。

　　就眯五分钟，五分钟后再背单词。

　　她手肘撑着半张脸，轻阖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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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天，苗晚整整一天一句话都没对边熠说。

　　她也没怎么出去，上课就上课，不上课了就趴着睡觉，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边熠好几次想和她说两句话，可苗晚根本没给他机会，她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忽略掉。

　　他难过得不行，不知道怎么挽救这突如其来的冷落。

　　是因为宋若纯吗？还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了？

　　后面两天苗晚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点，不再冷冰冰地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但也只是缓和了一点，除了有关要出去、问作业、分卷子这种话题能和他搭上那么一两句话之外，别的话一句都没有。

　　有一次段新成叫他去打球，边熠答应了，他还特地挑着苗晚在的时候和段新成说定时间。段新成十分惊喜，他邀请黄梓、苏佳欢和苗晚去看他们打球，黄梓和苏佳欢玩笑着答应了，但苗晚道了声抱歉，又埋头做题了。

　　她像是开启了勿扰模式，把所有和他沾边的事都隔绝在外。

　　分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临近月考，边熠不敢贸然打扰她，只能痛苦地忍受巨大的变化，承受落差。

　　月考结束的时候是周五，第二天就是元旦，假期和周末凑在一起，能让学生们放松三天。周五也没有晚自习，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刘利芸交代他们：“我知道今晚肯定有准备去跨年的同学，过节可以，但是必须要注意安全，不要说考完试又放了假，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还没到解放的时候，高考结束你们再放飞自我也不晚。总之，今晚要出门的同学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同学们高声回应她，这时候大家已经开始隐隐兴奋了。

　　刘利芸不揭穿他们，笑着说：“好了，放学吧，明年再见！”

　　“明年见！”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桌椅响动，人声吵闹。

　　“今晚我们去跨年吧！”段新成突然心血来潮，对朋友们说。

　　他的提议和黄梓的打算不谋而合。她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和苗晚她们商量今晚出去跨年，苏佳欢原本在纠结，她想去但晚上没法留在北林，但苗晚说，她可以在自己家住。于是，她们三个人定下晚上的跨年活动。

　　段新成一听，拍手叫好：“那正好，咱们一起呀！我给王……”

　　“一起什么？”王旭宁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段新成的肩膀。

　　“卧槽！”段新成吓得一激灵，“你又吓我！你啥时候来的？！”

　　王旭宁拍拍他的背：“刚来呀。你们要一起去干嘛？”

　　段新成：“去跨年啊，刚准备和你说，你就冒出来了。”

　　邓嵩问：“那几点集合？”

　　黄梓：“晚上十点吧，在北广场。”

　　王旭宁：“OKOK，那到时候群里发位置。”

　　“什么群？”边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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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嵩把边熠拉近群聊。

　　边熠，我爱你(8)

　　边熠看到群名，抬眸平静地望向王旭宁。

　　王旭宁插科打诨：“多有爱的群名啊……”

　　边熠语气淡漠，丢下一句：“改了。”

　　“行行行，现在就改了。”王旭宁唇线向下，腹诽边熠最近又开始立高冷人设了。

　　边改群名边问：“怎么少了俩人呢？”他没看见苗晚和苏佳欢。

　　黄梓道：“苗苗和佳欢去宿舍拿东西，放学就出去了。”

　　王旭宁：“哦，那我在群里通知她们一下。”

　　边熠，我不爱你(8)

　　王旭宁：【@苏佳欢@苗晚 晚上十点，北广场，不见不散。(烟花)】

　　在座各位的手机同时振动。

　　赵叙然看到这群名，“噗嗤”笑了下：“这群名改不改有什么意思呢。”

　　边熠无话可说：“……”

　　在宿舍拿好行李箱，苗晚和苏佳欢就没再回教室，坐上公交往家走了。

　　苏佳欢收到王旭宁艾特她们的消息，回复了他，又注意到新换的群名，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了？”苗晚问。

　　苏佳欢给她看：“王旭宁改的新群名。上面有班长进群的通知，应该是班长让他改掉原来的名字，他就改成了这个。”

　　苗晚淡然一笑。

　　“苗苗，你最近不高兴吗？”苏佳欢问。

　　“没有不高兴，可能是学得有点累。”

　　苗晚这几天有点打不起精神，但又快考试了，她只能强迫自己埋头学习，这样刚好也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她也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盯着那个群名看了好大一会儿。

　　——

　　晚上出门前，苗奶奶坚持看她们吃了晚饭才放人离开，苗爷爷又反复叮嘱让她们玩好了就快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苗晚再三保证，一定会安全准时到家。

　　她们和赵叙然在楼下碰面一起走，黄梓家离北广场更近，她直接过去。

　　才十点的北广场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哪哪都是人群。苗晚他们没有往里走，在广场旁边稍微安静点的公园里等人。

　　赵叙然越看这个公园越眼熟，他问苗晚：“这是那个公园吧？”

　　苗晚早认出来了，她不想和赵叙然说，他一定还会重提她的糗事。

　　“是那条路吧？”赵叙然指着一条平整光洁的小路。

　　苗晚：“……”

　　“是在那里摔的吧？”他还在明知故问。

　　苏佳欢的目光跟着赵叙然的手指移动，赵叙然顿时眉开眼笑，他和苏佳欢说：“这儿是——”

　　“我在这儿摔过。”苗晚自己说出来。

　　苏佳欢诧异：“摔过？”

　　“嗯嗯，小学的时候骑自行车摔的。”

　　苗晚气不过，朝着赵叙然的胳膊打了一下，“就你一天天提这事，我爷爷奶奶都忘了。”

　　赵叙然压住嘴角：“谁让你当时摔得那么丑，我也不想记得。”

　　还说？！

　　“你才丑。”苗晚又轻推他，拉着苏佳欢往一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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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数步之外。

　　王旭宁轻拍边熠的肩膀，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边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想开点。”

　　边熠没什么反应，淡淡道：“过去吧。”

　　王旭宁和邓嵩对上视线，两人都摇了摇头。

　　随后，段新成和黄梓找到公园来。

　　十一点了，他们一群人往广场走。

　　人太多了，苗晚紧紧拉着黄梓和苏佳欢的手，就害怕走丢。可中间有一群小孩跑着穿梭在人群里，冲开了苗晚。

　　周围密密麻麻的背影，苗晚看花了眼，找不到朋友们。

　　她只好先找一处空地落脚联系他们。苗晚凭着记忆挤出人群，走到广场外围，这里有很多卖气球的摊位，远离摩肩接踵的广场中央，人群稍稀疏一些。

　　和黄梓打电话，没人接，可能是太吵了听不见。她也就放弃了。

　　和朋友走散的跨年夜，就算再挤进人群也无法保证能找到他们，所以苗晚不准备再挤进去了。

　　前方人声鼎沸、灯光明亮，占据一半墙体的流光屏幕播放画面，光影流转。苗晚拿出手机想要拍照时，有个拿着粉色爱心气球的男生走过来。

　　“你好。”那男生瘦瘦高高的，面带微笑和她打招呼。

　　苗晚举着手机的胳膊放下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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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边熠面色慌张，四处张望，他听到黄梓说苗晚走散了的时候，就匆匆离开了队伍。

　　找了好久，他都没看到苗晚的身影。最后是在一处远离广场中央的角落看到她的。

　　苗晚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看到他们加了联系方式，那个男生把手里的气球送给苗晚。

　　突然，屏幕开始闪烁，十分钟倒计时滚动，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就连这处角落都被照亮。

　　他看清那个男生笑得荡漾，还有伸向苗晚的手。

　　“谢谢你，美女，支持我们的——”男生正准备和苗晚握手言谢。

　　猝不及防，他被一股力重重推了一下，人直接往后趔趄两步。

　　边熠突现在眼前，苗晚愕然地看着刚才说笑的男生被他推了一把。

　　“你干嘛？！”

　　边熠没回答她，只是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那个男生。

　　男生莫名被推了一下，怒火窜到半截，他毫不客气地打量边熠，猛地明白过来，那火气就又降去了。

　　他无奈地解释道：“帅哥，我没有骚扰你女朋友，她只是支持我们大学生跨年作业，买了个气球而已，你别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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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熠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减半。

　　苗晚又疑又恼，她没来得及纠正男生的称呼，先说清楚：“我只是买个气球。”

　　“哎呦不好意思啊，美女，让你男朋友误会了，大过节的，你俩别因为我吵架啊，好好解释清楚，祝你们新年快乐啊！”男生说完挠了挠头就离开了。

　　苗晚望向男生的背影：“我们不是……”

　　最后的一分钟倒计时。

　　“59……58……57……”人群齐声呐喊，整齐的倒计时如浪波层层叠叠，漫过整个广场。

　　“苗晚，对不起。”边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眼眸空茫，怯怯地看向她。

　　苗晚攥紧气球绳子，她觉得刚才那个场景太荒谬了，就因为一个气球，边熠就气冲冲对路人出手？

　　这算什么？

　　欢呼的声浪遮住他的声音，苗晚现在不太想看见他，松开手，她的气球率先飞走。

　　随后，她也走了。

　　边熠心头猛地发紧，不安感和飞走的气球一样漂浮在高空中。

　　他立马跟了上去。

　　还不能离开，朋友们都在跨年。苗晚走到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没一会，边熠跑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和灯光昏暗的公园融为一体。

　　苗晚脸上浮起淡淡愠色，边熠看得一清二楚。

　　凌乱的脚步渐渐放缓，向她走近，他接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推他？上来问清楚不就好了，我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举动？”

　　“因为生气。”

　　“生什么气？大庭广众的，他能对我做什……”

　　“他要拉你手。”边熠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带着不肯示弱的执拗。

　　苗晚站了起来，说：“那只是握手，很简单的礼节。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喜欢你呢。”

　　夜空倏然变亮，烟花峋烂。

　　这一瞬间，苗晚看清了边熠的表情，他真诚、执着，带着不可忽视的坚定。

　　“我喜欢你，苗晚。”边熠说出的每一字都掷地有声，“很喜欢。”

　　“你那天说我不在你身边，你觉得空落落的。我没告诉你，我也是。孤独难熬，心脏像缺了一块。后来回了学校，你突然又不理我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生我的气了？”

　　苗晚忽然不敢抬头看他，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没有不理他。她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关于黄梓的追问和不经意拨出去的视频，她都要想清楚。

　　边熠见苗晚低着头不说话，他又走近一步，脸色微红，放轻呼吸，温声道：“苗晚，如果对我有一些好感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我不能。”

　　她不能在还想着别人的时候去考虑他，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边熠的表情凝固住，他看向苗晚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料到她如此果断的拒绝。

　　他没有向苗晚问为什么，只是留下长长的沉默。苗晚在这种沉默里听到边熠的心碎声，她有些无法面对他的悲伤，不是不忍心，而是不坦荡。

　　这种不坦荡让她产生没由来的心虚。

　　拒绝了他的表白，也否认了对他有过好感。

　　不知道是对哪件事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