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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线圈 班长对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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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嗝…洗耳朵了…嗝…”黄梓深恶痛绝,她承认自己是看到王旭宁他们才拉着苗晚和苏佳欢从那里路过的,可她的本意不过是想要狠狠斜班长一眼,像个高傲的女王那样。
绝对不是有意戳破三个少男的粉色泡泡。
黄梓又想,这怎么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王旭宁,平白无故说什么大实话,苗晚当然看不上边熠了。
……
苏佳欢走在黄梓和苗晚中间,两侧的人都十分安静,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她一时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那个,苗晚,你没事吧?”
苗晚回过神来,她轻快地笑:“没事。”她听到黄梓还在打嗝,心思一动,食指放在嘴边朝苏佳欢示意,又悄悄地站在黄梓身后,双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不出意料,神思游离的黄梓被吓了一跳,她飞速转过身,“谁?!”
苗晚站在她身后轻轻地笑:“还打嗝不?”
黄梓停下等了十几秒,的确没再打嗝了,她竖起大拇指,“苗神医。”
她见苗晚还有心情闹她,就知道她没把刚才那句话放在心里,凑到苗晚身边,眯起眼睛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苗晚平静看向她:“少说什么?少说班长对我爱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处处针对我?”
黄梓和苏佳欢双双震惊:“我去……”
苗晚笑了笑,抢先小跑离开,留下一句无情嘲笑:“你俩少看点偶像剧吧,脑子都看傻了。”
黄梓无语:“苗晚,你又玩我!”
已经跑远的苗晚听到身后传来的无能狂怒,不禁失笑,她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去,口罩下的笑意还没消散,就戛然而止。
是边熠,他身姿挺拔,在楼梯口一侧卓然而立,面色宁和淡漠,视线远远投过来。
苗晚不合时宜地想,脸是张好脸,就是人品不太行。
又想到王旭宁那句话,背后某条神经冷不丁颤了一下,汗毛半竖,苗晚收回和他对视的目光,跟着前面的人,贴着楼梯扶手走,和他隔着能保持最远的距离错身而过。
边熠:“……”
他看见苗晚,刚才没散去的尴尬瞬间成倍地增长,想解释可好像也用不着解释,不解释吧,苗晚避如蛇蝎的样子又全部落在眼里,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边熠难得遇上这么棘手尴尬的事,神色变得难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他无声回到座位上,旁边趴着的邓嵩伸出手,说:“可乐。”
等了几秒,没有从天而降的可乐,他抬起头,看见边熠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一副专心致志的好学生模样。
他伸头看过去,居然发现边熠在草稿纸上画圈。
笔下的线条不知道画到了第几圈,迷幻眩晕,把人的思绪扯到遥遥之外,忽然一股外力撞到桌子,线圈一团乱。
“不好意思啊,班长。”旁边打闹的同学道歉。
“没事。”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本练习册盖住那团线圈。
邓嵩问他:“我可乐呢?”
上午放学的时候边熠说要去超市,邓嵩托他捎罐可乐。
“忘了。”他理直气壮,从兜里掏出来一瓶姜医生塞在书包的牛奶扔给他,“喝这个。”
邓嵩接住那盒纯牛奶,也不挑剔,插上吸管,皱着眉坐正,小声嘀咕:“怪怪的。”
——
高二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么兵荒马乱地落了尾。晚自习下课,苗晚倦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向窗户外背着书包勾肩搭背的学生们,嘻笑打闹的人潮一波又一波。
黄梓她爸爸路过学校,顺便接她放学,所以一打下课铃,黄梓就窜没影了。苗晚骑车回家,她不着急,做完最后一道题才收拾书包。
要走的时候看到苏佳欢还没走,她问:“佳欢,不走吗?”
苏佳欢:“我是住宿生,不着急。”
苗晚刚知道她住校,“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啦!”
“明天见!”
这时候,校园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波人慢悠悠地走,苗晚动作迅速走到车棚。
车棚不那么拥挤,虽然灯光昏暗,但她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车子。
她轻哼着歌走过去,走近才看到自己的车子旁边还站着个人,看那身形,一眼就认出是谁。
“赵叙然!”苗晚喊他。
男孩抬头站直了身体,语气有点嫌弃:“怎么这么慢?”
苗晚白他一眼:“不是说你自己回家不用等我嘛,你非要等,等了又闲慢。”
赵叙然像是习惯了苗晚这一通话,也不接茬,自顾自地解释:“晚上不安全。”
他又问:“黄梓还没下来?”
苗晚骑上车子,先走一步:“她爸爸接她,先走了。”
赵叙然不用猜就知道她又想要比赛,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屁股沾上车座子就自动开启竞赛模式。
他落在后面,朝她喊:“好了,你赢了。”
苗晚嘿嘿笑,笑完又觉得没劲:“不战而胜,没有成就感。”
赵叙然语气凛然,泼她冷水:“再摔个四脚朝天就老实了。”
苗晚:“……”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是一个小区的,从幼儿园就在一个学校,一直到高中,是名副其实的铁打发小情。
那还是小学四年级的事,暑假他们三四个朋友约好一起骑车去新建的公园玩,那个新公园人少路阔,不知道谁提议的要骑车比赛,苗晚从小到大就喜欢骑着自行车疯玩,自然要参加。
好巧不巧,那块空闲的绿道有一处石砖没有铺好,苗晚就败在那块石砖上,整个人从车子上飞了出来。
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好不凄惨,胳膊和小腿摔得血肉模糊,还是赵叙然背着她跑到医院。
小女孩心理又脆弱又要强,接受不了自己输了,更接受不了自己输得这么丑。
苗晚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次比赛,总想着一耻前仇,可现实就是她奶奶把自行车卖了,她整整一个学期都没能骑上车子,就连放学还得求着赵叙然把她捎回家。
这个黑历史苗晚都已经彻底埋葬在心底了,只有赵叙然还时不时地拿出来嘲笑她,烦得要死。
“赵叙然,你有完没完!”
赵叙然嗤笑,稍稍加快速度骑在她前面,“没完!”
俩人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吵吵闹闹。
等红绿灯的时候才安静下来,赵叙然看向人行横道对面,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却又不太敢认,就让苗晚也看:“那是不是安晔?”
夜幕低垂,车辆近光灯和霓虹灯交织相错,斑马线两侧也只有两两三三的行人。
绿灯亮了,路灯下有一道清隽身影,少年形单影只朝她越走越近,他微垂着头,黯淡到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男孩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注视,擦肩而过,车灯闪烁,照清男孩的面容,他眼圈微红,神情恍惚。
“安晔。”苗晚喊住他。
凌安晔回头,呆滞地叫她:“姐……”
——
三个人在单元门分开。
苗晚对赵叙然说:“赶紧回去吧,要不赵叔该下楼找你了。”
赵叙然看向旁边一路沉默的凌安晔,他还是空洞木讷的样子,赵叙然不欲多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和苗晚说:“走了。”
他走后,苗晚也没领凌安晔上楼,她和苗奶奶发信息,说在楼下吃根冰棍再上去。
苗晚也没骗奶奶,带着凌安晔去小超市买了两根冰棍,坐在店外的长凳上。
“喏,巧克力味的。”
凌安晔接过来:“谢谢姐。”
大晚上也不用再防晒保湿,苗晚就把口罩摘了。
暖黄色的灯下有几个小虫子乱飞,苗晚“啪”的一声拍死一只伏在小臂吸血的蚊子,她感觉脸上也痒,正打算挠又想到脸上的水痘还残留着印记,手指瞬时缩了回去。
忍。
她咬了一口沁凉的冰棍才压下去被蚊虫烦扰的心绪,凌安晔倒是心若寒冰,像个飘飘然不受世俗干扰的仙人。
“妈知道你没回家吗?”苗晚问他。
凌安晔摇摇头。
苗晚只好给人打电话告知他的行踪,总不至于再因为找不到人着急。
“嗯,在我这儿,放心吧……哦,明天晚上让他回家……嗯好,别担心了。”
挂了电话,苗晚问他。
“你俩又吵架了?”
凌安晔摇头:“没有。”
苗晚倒吸一口气,她这个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似他俩亲妈的情绪外放,也不如他亲爸的处事圆滑,反而像块冰,冷的时候硬邦邦戳不动,热的时候化成滩平静无形的水。
他们虽说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但是两人关系却很亲近。
苗晚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从记事起她就没和妈妈在一起过,反倒是小她两岁的弟弟可以日日夜夜地跟着妈妈,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母亲关系变得岌岌可危,甚至于水火不容。
苗晚一时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
“那怎么了?丢了魂一样。”
凌安晔小心翼翼地说:“姐……我不上学了,可以吗……”
说完他好像又清醒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摇头,“你当我没说。”
苗晚刚咬下的冰猛地咽了下去,冰得她头顶一震,口中直冒寒气。
“你说……什么?”她捋直舌头说话,”为啥不想上学了?”
凌安晔和她在同一个学校,不过他现在在初中部上初三。苗晚记得早上在公告栏上还看到初三一班的凌安晔因成绩优秀受到全校表彰的通告。
怎么就突然不想上学了?
她隐隐觉得凌安晔有事瞒着她,“安晔,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他垂眸低眉,闷声道,“我就是觉得上学…没意思。”
是到叛逆期开始厌学了吗?苗晚暗忖。
她从前也有过不想上学的念头,不过都是因为违纪被老师批评要叫家长,她不愿意让年迈的爷爷奶奶担心她才萌生的想法,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
凌安晔毕竟是个男生,她一向搞不太懂男孩,而且学习成绩也比当时的她好太多,难道说大学霸也有厌学情结?
苗晚抱着过来人的心境,安慰他:“不想上学就请假休息休息,一直学习是挺累的。”
凌安晔低声道:“妈不会同意的。”
苗晚抿唇思考,她没怎么和她妈相处过,对她的了解大多数是从与凌安晔交流得知的,总之是个严母,她想她也是凌安晔的亲姐姐,帮他说说情,她妈应该会同意的吧。
她大手一挥,直接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不用担心这个,我来帮你和她说,休息而已,又不是犯罪。”
凌安晔看向他这位同母异父的姐姐,她看起来自由,随性,快乐。姐姐说的对,休息又不是犯罪。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他来说,没有必要的休息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姐,谢谢你。”
苗晚眨巴眨巴眼睛,笑说:“这有什么好谢的,走啦!回家了,奶奶给我们留了门。”
凌安晔被苗晚牵着走,他要去到一个不属于他的家,而那个家有姐姐,还有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甚至那个家还有一间可以暂时收留他的房间。
他今晚或许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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