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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值日 想得到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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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你想多了吧。”苗晚说,她的一双黑瞳犹如夏日里的气泡水那样清冽澄澈,令人轻易落入她的陷阱之中。
边熠陷落其中,欲张嘴回驳却又顿住,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
这时候黄梓出来找苗晚,她喊:“苗苗,你好了没?快来吃饭。”
“好,来了。”她对边熠说,“班长,我要回去吃饭了,再见。”
苗晚离开了。
喧嚣的人潮如同海浪一样绕过他这样一颗固执的石头继续向前不停涌动,边熠此刻好像搞不清楚自己问出那一句话的初衷。
他为什么问?
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那颗石头被卷入孤独幽深的大海里,漂浮不定。
——
周一返校之后,班里的同学都暂时收起即将放假的兴奋心情,纷纷开始着手复习应对周五的考试。
这是高二开学第一考,虽然只是一次小小月考,但是重点班的大多数同学把每一次的考试当作较量切磋的机会,每张成绩单的胜利都被他们积累成最终高考章的自信。
不过这也是部分人的学习状态,还有一部分人,比如段新成和黄梓,他们这类人秉持考试随心的原则,轻松小考,紧张大考,从不为小小得失而内耗。
而苗晚,她在学习上从来很冷漠。
是的,她只要一开始学习就如同进入忘我状态,所有情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放下笔,她就又恢复成活力四射的女孩,好像那个板着脸做题的不是她一样。
每次有人说起这个,苗晚必不可少要加上一句“我做题就是这个表情”,以免被人误会她甩脸子装高冷。
她对待考试这件事也如此,不做就不做,既然做了就踏实认真地做。
从小到大,家人从来不为她学习上的事而忧心。
苗晚的各科成绩基本都很稳定,不会因为课业难度而忽上忽下,唯一最令她烦恼的科目,那就只有语文了。
语文这一科,苗晚不是忽然变差的,而是一直都很差。
小学,语文老师把她作业拿到讲台展示,说她的字就像是蚂蚁玩轮滑,说一个女孩写出这种字也算得上很稀奇了,顿时班里同学哄堂大笑,苗晚的耳根变成红色,她捏紧小拳头,站起来和老师对峙:“我的作业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不是什么蚂蚁玩轮滑,这一点都不好笑!还有,我是女孩和字有什么关系,老师,你这是偏心眼!”
这一次反抗,最后又变成惩罚加倍归还给她。
苗晚被叫家长了,而且她还被奶奶送去练书法。她为了不让奶奶着急上火,只好在书法班修身养性了一个暑假。
虽然那个语文老师只教了她一年,但是那次的作业事件还是给她留下了厚重的阴影,在那个主要以兴趣培养学科素养的年纪,她对语文这一科目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之心。
直到上初三,她才开始重新拾起语文,可努力过后,她的中考语文成绩也才勉勉强强擦着一百分的边。
高一,学科变得更多,她能分出来补习语文的时间很少。到今天,语文单科满分一百五,她却只能在及格线徘徊,如果有一次考了一百,她都要再三参拜,感谢文殊菩萨保佑她。
黄梓知道她偏科,还是偏语文这一科的时候,眼珠都要瞪出来。她不理解为什么学霸总会在语言类学科上栽跟头,她听得比较多的是学霸英语成绩不好,但是语文不好的还是头一次见。
黄梓没敢说,她以前骂过一个讨厌鬼,她对着他的语文卷子嘲讽:你语文都学不好,还来当什么中国人。
当然,那句嘲讽完全是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谁让那男的总说她“连加减乘除的运算法则都搞不清楚,脑子捐了吧”,说完这一句,他还要嗤笑一声,再接着攻击她“别了,你那浆糊脑子没人稀罕”。
黄梓骂他那句完全是收着了,她再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
不过,自从得知自己好朋友的语文成绩不好,她就不会再攻击别人的弱科成绩。除了那个傻逼。
苗晚对黄梓的震惊也很无奈,她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语文和她擅长的那些理科科目不一样,不是她多读一篇阅读文,多背一篇文言文就能得到显著提高的。比如,她很不理解,为什么阅读一的前三道选择题她总能错两个,还有作文,完全是赌博来着,材料解读对了,还能赢个基础分,解读错了,就是惨输。
而这一次,苗晚决心要认认真真地学语文,绝对不能再拖了。
可现实就是,她看着手里那张红叉满满的语文卷子还是想哭……
距离月考还有两天了,班里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松懈,隐隐欲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小长假。
苗晚盯着手里那张卷子,只感觉心口堵塞,呼吸不畅。
“你咋了?苗苗。”黄梓察觉到同桌情绪不对劲。
苗晚直直趴在桌上,她心灰意冷,抛出灵魂疑问:“我是中国人吗?”
……
黄梓尬笑一声,语气生涩地鼓励她:“不用怀疑,你是血脉纯正的国家新青年。”
“幸亏没有‘语文成绩低于及格分就要被消除国籍’这一规定,不然我现在该担心就是自己的生存问题了。”苗晚感慨道。
段新成听到后桌的谈话,扭过头来,眼睛闪着光眨巴眨巴看向苗晚,一副“我行我行,来问我啊”的表情。
他多想在这三位女同学面前牛一把,这样就不至于总被黄梓骂“一无是处的蠢男人”。
可惜的是,苗晚并没有为他亮灯,她还是决定寻求更胜一筹的苏佳欢。
“啧,苗姐,你这就是歧视。”段新成说。
苗晚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你没说话,但你的行为决定了一切。”他神经兮兮地把手拍在苗晚的语文试卷上。
“虎样儿。”
苏佳欢已经转过来,被段新成的手挡着,苗晚把他的手扒拉开,给苏佳欢让空。
她俩开始讲题。黄梓对受伤的段新成说:“新成,别难过了,下次黄姐给你机会。”
段新成得不到表现的机会,跑出去打球去了。
天啊,阴晴不定的小男孩。黄梓暗想。
有苏佳欢帮苗晚梳理问题,犹如拨云见明月,她一下子清晰不少,又埋头整理了一个晚自习。
等放学黄梓提醒她,她才从学习中抽离出来。
“今天我值日,你和赵叙然先走吧。”她对黄梓说。
他们班分了卫生组,根据座位排列分组,一列为一组,今天轮到苗晚这一组值日。
黄梓问:“不用等你吗?”
苗晚和组里的另外一个女生负责扫地,今天她请假了,那只剩苗晚一个人扫地,任务量大,她不打算让他们等自己。
“不用,你们先走吧。”
“那你到家了在群里吱一声。”
“好。”
值日的人得先等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她趁着这时间又看了会书。
“宋若纯,你和苗晚一起扫地。”
听到这声音,苗晚抬起头,是边熠在分配任务。
边熠是他们组的组长。
宋若纯本来已经拿起了抹布准备擦讲台,这时候被安排了新任务,就放下抹布,“好,那讲台……”
“一会我来擦,你扫完地就可以走了。”边熠道。
他们开始行动,苗晚放下手里的笔,去后排卫生角拿扫把。
“苗晚,你扫哪里?”宋若纯走到她身边问。
苗晚:“我扫左边吧。”她之前就是负责左边教室的。
宋若纯表情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说:“右边……”
“怎么了?”
“不知道谁的垃圾袋破了,垃圾散了一地,也没收拾,脏得没法下脚。”宋若纯说。
……
那刚才问她的意义是?
“我扫右边。”苗晚说。
宋若纯神情晴朗起来:“那一会我扫完左边来帮你。”
“嗯。”
分配好任务,她们开始干活。
扫到那个被嫌弃的地方,苗晚两眼一黑,怪不得宋若纯不愿意扫这里。垃圾袋破了个洞,一袋子垃圾全洒在地上,里面有零食残渣,碎纸片,湿纸巾,地上一片狼藉……
扫到后排还得弄脏过道,她只好把垃圾桶拿过来,一簸萁一簸萁往里面扔。
扫了好一会,才扫完。她直起身体却发现班里没人了,只有她一个人,就连负责擦地的人都走了。
她扫地花费的时间长,扫不完,就没法擦地,那这不就说明……
不会吧,不会她还要擦地吧。
苗晚瞬间万念俱灰。
安静的教室只有她呼吸的声音。
下一秒,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响起。
她抬起头,惊讶道:“你还没走?”
边熠提着刚洗完的拖把走过来,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不急不缓:“没有。”
他又说:“扫完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就开始从右边第一排擦地。苗晚还剩两排没扫,她赶忙行动。
等她扫完,边熠已经擦到中间了。
“你早点回家吧。”边熠见苗晚还没走。
“哦,我收拾好书就走。”苗晚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收拾桌子。
她忙着干自己的事,边熠就收回视线接着擦地。
擦完地,边熠发现她还没走,甚至坐在桌子前开始做题了,他走过去,敲了敲桌面:“你怎么还不走?”
苗晚不答反问:“你好了?”
“嗯。”
“那走吧。”苗晚说。
边熠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问:“你在等我?”
“额……”其实也可以这样说,主要是苗晚觉得本来就是因为她扫地耽误时间了,边熠不负责擦地,他肯定是把擦地的活揽了。那这样,她就不好意思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也没有,我还剩一道没做,做不完心里不舒服。”
“那现在做完了?”边熠抬了抬眉。
“做完了,走吧。”
卫生组里最后走的人还要把垃圾带走,苗晚和黄梓以前打扫卫生都是俩人一起提着垃圾袋,虽然也没那么重,但她俩就像坚守了某个规则怪谈一样,垃圾必须两个人才能倒。
不过边熠显然没这个习惯,苗晚下意识抓垃圾袋,边熠却快一步提走垃圾袋,还很疑惑地“嗯”了一声,苗晚干笑两下没有多做解释。
从校门口分开,边熠继续保持绅士风度,打算送苗晚回家。苗晚却坚持拒绝,“不用麻烦你了,班长,这条路我每天晚上都走,真的很安全。”
他将信未信:“太晚了,我还是送你吧?”
苗晚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真的不用,有我们拉扯这段时间,我都已经到家了。”
“那行吧。你到家报个平安。”他如同一个严谨负责的家长一般叮嘱苗晚。
“知道了。走了,班长。”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