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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过完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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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生日,再把父母送回家已经十点多了。
贺简沛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想要赶紧洗个澡睡觉。他作息是有规律的,没有事的时候,十点就差不多睡了,外科忙,被突然叫回去也是常有的事,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刚进房间,成栗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开了免提,一边拿衣服:“什么事?”
“四十一床的那个老太太,闹着要转院,说这里坑她钱,一天到晚做检查就是不给她开刀。”
贺简沛记得那个老太太,是昨天刚住进来的,年纪大的一方面喜欢挑毛病,另一方面也害怕自己的病:“她的家属呢?”
成栗头都大了:“通知了,在来的路上,听他们的意思是也想要走,他们想转中山院。”
通话的同时,手机传来微信的声音。
他拿起来看了眼。
【T申请你为好友:我是陶越。】
贺简沛眉心一抽。
成栗没得到回答,又喊了遍:“贺医生?”
“我在,你继续说。”
贺简沛点了同意。
这微信还是加上了。
成栗问:“她这么闹也不行啊,还说不想她闹就给他单人间,我看她就是想要一个人住,但是又舍不得花钱,要给她转吗?”
贺简沛进了卫生间:“她在这儿排了那么久的院住进来,就做了两天的检查又要去中山院,那边病床紧张,每半年她也住不进去,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好,不适合转院,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成栗说:“我们也这么说啊,她非嚷着要走,大晚上的,病人都给她吵醒了。”
贺简沛说:“先安抚情绪吧,要是不行再给我打电话,我过去。”
成栗说了声行,然后挂了电话。
贺简沛远程加人微信一般都会先礼貌的发一句你好,但是现在他不想。
怕成栗给他打电话,把手机一起带了进去,电话没有再响起,应该是解决了。
倒是陶越中途发来了消息。
陶越的头像是一片黑,他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点开那一片黑。
T:我问别人要来了你的微信,不介意吧。
T:下午导演给我们开了个会,晚了点,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贺简沛不太想和他多交流,医生这份工作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沟通,什么样的人也遇到过,但是在私下,觉得麻烦所人以从不和难猜测甚至是难搞的人交际,特别是像陶越这种一开口就随心所欲的。
人都是挑人做朋友的,贺简沛也挑剔,对同事客气礼貌,有边界感,和朋友也是,但也比这稍微热乎点,对于陶越,真的是提不起一点热乎。
就算现在是有任务在身,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不需要过多的熟悉,但怎么也得回一句,敲着键盘回复。
贺简沛:是我没有提前告诉您我下班了,抱歉。
陶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发来的话。
贺医生是家教好过头了,已经看他不顺眼了,还一口一个抱歉,真好奇他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礼貌。
T:贺医生什么时候睡觉?
贺简沛:现在准备睡了。
T:那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我几点到?
每日流程梅主任都打印出来,给那几个演员每人一份,上面写着每天什么时间干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医生自行调配时间,虽然会有紧急的事情,但是真的出紧急情况,他们是不需要跟着去的,所以只要看那张纸上的时间够了。
贺简沛知道陶越没看,因为他拿那张纸折了个纸飞机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贺简沛:明天在住院部,我七点到医院做准备,八点开始交班开会。
T:好的,晚安。
贺简沛没有回复,放下手机睡觉。
贺简沛的生活一向有规律,只是职业特殊,很难每天保持一致性,但是最起码闹钟一醒就睁眼,开机之后坐了几分钟清醒大脑,下床洗漱。
他的公寓离医院近,七点差十分钟到的办公室,上完夜班的医生一个个像被吸干了精气,有时候连轴转,感觉精神崩溃到越上班越精神的地步。
唐茜隔了会儿就到了,一来对贺简沛不好意思的说:“贺医生,我那边要补戏,这边最多只能呆一星期,真是抱歉。”
贺简沛说了声没事。
演员也职业特殊,毕竟只是来学习的,有事也只能走。
其他演员也差不多七点左右到的,找到自己的带教老师开始忙活,有跟着医生,也有跟着护士的。
除了陶越,交完班还是没有到。
黄一北看了圈办公室,小声地对贺简沛说:“陶越好像还没来啊?影帝都来了就差他了吧,要不要发个消息给他?”
“不用。”对他的迟到,贺简沛没有一点惊讶。
任导没想到昨天刚训完陶越,今天又犯病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除了在睡觉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了,只能顶着张老脸和贺简沛说不好意思。
贺简沛也不想多管他,等开完会,病例讨论结束,准备查房了,很有时间观念的陶越终于来了。
跟在身后的余小旭双手又拎满喝咖啡,重的一脸快死的样子。
陶越穿着卫衣,外面披了件夹克,慢悠悠的说:“我没来晚吧。”
贺简沛说:“没有,正好。”
八点,一分都不差。
明星穿着私服太明显,医院也就给他们每人配了身白大褂。
余小旭怕他哥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暂时先跟着,他没有白大褂穿,混在那群医生里不太好,就当路人一直在队伍的最后尾随。
唐茜是个新人,努力想要在每一部剧做到最完美,又因为时间关系她只能呆一个星期,京可能的想要多学点,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人,想到什么就虚心求教:“贺老师,手怎么放?”
贺简沛说:“最好背着手或者垂在身侧。”
黄一北很积极的又解释了遍:“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找茬,放在腹部就像默哀,爬以背着手最好。”
唐茜忍着笑,认真的把这条记录了下来。
相反陶越就不一样,双手就放在兜里没出来过,派头比主任的都大:“背手方式有讲究吗?”
贺简沛愣了下:“什么意思?”
陶越虚心求教:“是左手压在右手上,还是右手压在左手上?”
贺简沛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挂着淡笑:“看你喜欢。”
周一是大查房,队伍长到像贪吃蛇,梅主任大查房的时候讲的多,是个学习好机会,但是脾气完全和昨天判若两人,完全是人类另一面,随时向身后的人随机提问,常规用药,检查项目等等,骂了护士,凶了家长,黄一北身为贺简沛的规培生,每次都被问到了,回回心里素质不过关,被骂得那叫一个惨,也就贺简沛,他是梅主任带出来的徒弟,稀罕的很,舍不得骂一句。
贺简沛还记得四十一床昨晚吵着要换病床的事,昨天护士劝得还可以,今天情绪稍微平缓了点,只是一听到手术时间,家属又来了,吵着要转院。
“后天?不是,我都等了多久了,怎么手术还要等啊?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多留一天?你们就多赚我一天钱是吧!”
“我都在其他医院做过检查了,你们非得再让我做,浪费我两天的时间,你们是医生,有点良心行不行啊。”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动手术,不然我就投诉你!”
直到最后贺简沛说,想转院现在就可以开单子,去了下个月别说手术了,住院部都不一定进得了,如果要再回来,还得重新开始排队,听到这话,家属们才消停下来。
大查房要比平常时间更久,查的也要细致,再加上主任的随心所欲,花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梅主任做好总结,又发了通火后才让他们散场,揪了几个人出来单独训。
影帝找了个角落默默的记录主任发火时候的表情。
任导就过来提问:“贺医生,你们每天都这样吗?一查房就是一上午,还得面对病人的找茬。”
“我们每周一都是大查房,大查房不一样,平常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贺简沛喝了口水:“一整天下来,没有医闹,没有手术并发症,更没有什么打印机坏了,带病上岗,这已经是最理想状态了。”
任导边听边记,这是为了保持剧情的真实性。
等问的差不多了,又去找了编剧,在教学过程中,剧本的改动也是必然的。
唐茜听着主任骂人的嗓音,有些怕了,小声的问:“你们科室主任本来就这么凶吗?他早上还挺善良的。”
黄一北说:“你们在已经很收敛了,不然脾气还要大,不过也就大查房的时候,平常挺和蔼的,对我们也很照顾,特别是手术顺心的时候。”
唐茜转着酸痛的脚,感叹道:“做医生不容易啊,你们也真是辛苦。”
“外科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水和草,像陀螺一样转,根本找不到人,见不着面,每天都苍老一圈。”黄一北说到这也不忘夸一句:“得亏我跟了个好老师,贺医生心细体贴,现在医生都把活丢给规培生和实习生,贺医生对我够好的了,手把手的教我。”
余小旭觉得这活和伺候他哥有没什么差,陶越的找茬程度不比刚才那个老太太差。
陶越用脚拖出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听的贺简沛微微皱眉。
陶越反坐着,背靠着贺简沛的办公桌:“贺医生看起来好脾气,面对病人原来也挺强硬的,那我念台词的时候也得像你这样吗?”
贺简沛笑了下,坐下来开始补着病程:“演戏我给不了参考意见,不过医生得对病人负责,对于他们的无理要求我们不能都答应。”
陶越又问:“那等你当上主任会更凶吗?”
还不等贺简沛说什么,又听见陶越漫不经心的说。
“我还是更喜欢贺医生软绵绵的样子。”
贺简沛微微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