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乔竹落

15、第 15 章

　　第十四章他是胆小鬼
　　“林嘉明，叶蓁你们来下办公室”刘芸起身，招呼道。
　　林嘉明放下了笔，和叶蓁一起去办公室。
　　两人站在美术老师面前，眸子里都带着疑惑。
　　“把你们两个喊过来是想你俩去参加省里的绘画比赛”刘芸拿出两张表格，放在桌上说：“这里有笔，你们俩填一下，后天我们就走。”
　　“老师，到了地方会练习吗？”叶蓁问
　　“会”刘芸脸上平静，郑重道：“不过时间很短，这对艺体生里，你们两个画的最好，希望你们尽全力。”
　　“......”
　　填完表后，两人走出办公室。林嘉明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他有反应地侧过头，问：“怎么了？”
　　“我的素描有些地方画不好，不知道林大设计师能不能帮帮我”叶蓁说着，一个拳头递到两人中间，说：“你要是答应了，就跟我碰个拳行不行？”
　　林嘉明抬起眸子，手指收拢，握成拳。轻轻碰了一下拳头，女孩摊开掌心，是糖。
　　“又是糖啊”林嘉明脸上没有惊讶，手指捏起那颗糖塞进口袋里。
　　“糖怎么了？你不要可以还给我”叶蓁说着，摊开手心。林嘉明摇了摇头，说：“交易达成，怎么能反悔呢？”
　　“请吧！林大设计师”叶蓁伸出手恭敬道。
　　回到画室，林嘉明指导了下叶蓁的素描，告诉她阴影不能画太重和其他的注意事项，最后的时间就看着叶蓁慢慢画。
　　叶蓁过了十多二十分钟，停下笔，眼睛亮晶晶看着林嘉明，邀功般：“我就知道自己可以，林大设计师。”
　　“叶大摄影师的水平格外高”林嘉明捧场地鼓掌，没打扰其他作画的人。
　　“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你”叶蓁语气威扬，自信道：“期望你的期末作品成绩”。
　　林嘉明没再说话，昏暗的阳光抛在叶蓁的眼睫上，她似乎对此影响不大，专心致志地画着画。
　　那副韧劲是很吸引人的，无论是初中的她，还是如今的她。
　　但他也不仅仅喜欢叶蓁的韧劲。
　　他喜欢她的所有。
　　放学后，林嘉明回到榆柳巷。门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但这次不是岁无宁，而是他的父亲林峰。
　　他不是记忆那副慈父模样，酒气满身，狼狈不堪。前几日听姑姑说他离婚了，还告诉自己不要回去，住在姑姑家，可他拒绝了。
　　林嘉明感觉挺可笑的，怎么一上了高中，两人为什么都阴魂不散。
　　“嘉明，你外婆是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钱”林峰恳求道：“爸爸，创业失败了，你能不能把那笔钱借给爸爸，等我东山再起...”
　　林嘉明听到林峰的话，语气冰冷：“我不会给你一分一毫。”
　　“你竟然不帮你老子，我是你爸啊”林峰上前一步，语气焦急。
　　林嘉明熟视无睹，侧过身自己走进了房子，快速关了门。
　　门外，林峰反应过来，拼命拍门。嘴里的话不堪入耳，林嘉明神色仍旧是那副模样，像是没听见。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污言秽语。
　　在这个脏话连篇的学生时代，他保持温柔和煦对待他人，是因为外婆教过他，男生应当有教养，而不是满嘴脏话，蛮横无理。
　　林嘉明记住了，不是听话，是他想做这样的人。
　　可是有些脏东西偏要往跟前凑。
　　熄了灯，林嘉明陷进柔软的被窝里，窗外挂上一条红绸的桂花树，他又想起叶蓁，糟糕的情绪平复了一下。
　　他握住手机，发了信息给姑姑，拜托她照顾洛洛，整理一下外婆的花园。
　　这两天，林嘉明和叶蓁一起坐火车去了省里，每天排在画室里练习。
　　“林嘉明，等会儿放学一起走”叶蓁发出邀请，并解释道：“等会儿讨论一下今天的课题”
　　林嘉明点头答应下来，抓紧收拾书包。
　　两人走出画室，发现外面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雪，雪白的雪花从天空一泻而下，瘫在手心里融化。
　　“下雪了！”叶蓁道
　　林嘉明看向女孩的脸，眸子亮亮的，伸出手去接落雪花。
　　“好漂亮”林嘉明慨叹了一句，想起初中那个约定问：“我们看雪的约定是不是实现了？”
　　“你还记得啊”叶蓁把视线转向他，歪了歪头，唇角上扬说：“可我说的是D市”
　　“这可不能玩赖，你那个时候自己说的，为了防止你耍赖，我们拉勾行不？”
　　林嘉明听了这一段话，感觉有些幼稚。不过还是跟她拉钩，嘴里念着“一百年不许变”的可笑话。
　　“好了，这样你就不可以玩赖了”叶蓁收回手，又不老实去接雪花。
　　玩了许久，两人回到住处。
　　林嘉明洗了个热水澡，套了件黑色卫衣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对外面的雪景拍了几张。
　　酒店提供了姜汤，喝完胃里暖暖的。刚才在外的冷感没有了。
　　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温暖包裹住了他，旁边的手机振动，林嘉明看了眼来电人，是叶蓁。
　　“喂？”林嘉明接起电话，嗓音温柔：“叶蓁，怎么了？”
　　“明天要比赛了，你紧不紧张？”叶蓁略有些担忧。
　　“不紧张，尽全力就好”林嘉明安慰道：“就算这次没获奖，那就下一次，不行，就再下一次。”
　　“你好像一直心态都很好”叶蓁笑了一下，从听筒传到林嘉明的耳朵里，只听她又说：“自从我们分班后，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
　　“那你...下一次考回来”林嘉明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对面叶蓁的声音变得有些缓慢，最后吐出一句：“可能会吧”
　　“什么叫可能会，你初中的时候说要考淮阳二中可自信了，怎么现在转班就变了？”林嘉明调侃道。
　　“没有变”
　　少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翌日，两人进比赛场地，在不同的区域，老师的现场出题。
　　“你们这一次的考题是错过”出题老师扶了扶眼镜，撂下了这句话。
　　林嘉明开始思考，脑海里构思着自己的思路。可思考了很久，拿着笔在纸上慢慢描摹起来，四周的同学们也早已拿起笔画了起来。
　　大多同学画的是两人在某个地点背道而行，也有画不同季节的相逢，林嘉明描绘的是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深渊。
　　让人捉摸不透，因为概念太过于模糊了。
　　沙漏漏完那一刻，考官吹了口哨，示意比赛结束。所有人停下笔，把画作交上去。
　　成绩下午出，林嘉明和叶蓁一同回了酒店，与刘芸吃了午饭。
　　“不管这次怎么样，老师都看好你们”刘芸慈爱笑了笑。
　　“人不是一蹴而就，况且我们学校的美术成绩本就没有什么优势”
　　“这次你们就当出来玩玩”
　　“......”
　　刘芸说了很多话，归根到底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自己。
　　林嘉明和叶蓁都没有说话，只耐心听刘芸慢慢说，脸上带着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没底。
　　也不希望自己辜负老师的期望。
　　“过一点了，可以查这次比赛的成绩了”叶蓁提醒道。
　　刘芸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起来。点进查取排名成绩，网页跳转了好几次才查出来。
　　“林嘉明啊，你得了这次即兴比赛第一”刘芸惊讶地看向对面高挑的男生，又收回视线，看向下方是叶蓁第三。
　　“可以啊，孩子们”刘芸眼里浮现泪花。
　　林嘉明活跃气氛说刘芸教导有方，模样谦逊温柔。
　　淮阳二中这一次学艺体的又硬板了起来，林嘉明斩获一等奖，叶蓁斩获三等奖，发报庆祝。
　　*
　　回到学校后，班上的同学们恭喜他俩，校长十分喜悦地颁了奖给两人。
　　荣誉证书抱在胸前，两人拍了张合照。照片里女生恬静乖巧，男生温柔干净，粘贴在公告栏上，时不时有人驻足观看。
　　“太有实力了，两位”张映笑开了花，在两人面前鼓起了掌。
　　“不愧是绘画天才，斩获第一”宋简一脸谄媚，趁林嘉明没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林嘉明的证书，翻开看了好几眼。
　　林嘉明真不想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抽回自己的证书。
　　“叶总，恭喜啊”远处传来不合时宜的男声。
　　林嘉明抬眼看过去，是那次在面馆和叶蓁在一起的男生，他眼神看向叶蓁，只见女孩言语带了几丝雀跃与张扬：“怎么样？我还是很厉害的吧，裴总”
　　是他未见的样子，鲜活生动。
　　裴屿澈站在台阶上，风吹的他发丝有些凌乱，少年的眉眼上挑，一双丹凤眼透露着上位者的霸气。
　　“厉害厉害”裴屿澈敷衍了几句
　　“不过你怎么来了”叶蓁问
　　“来和你道个别，准备转学去一中”裴屿澈低头看叶蓁，又看了看她后面的一行人。
　　张映拉住林嘉明和宋简走到一旁，留下裴屿澈和叶蓁。
　　“你别拽了，我自己会走”宋简一脸幽怨看着周琦。
　　张映并未理会，只是看着林嘉明道：“你是不是喜欢叶蓁？”
　　“嗯”林嘉明大胆承认，目光望向另一边。
　　“我把你拽过来，是想让你做个选择”张映撩了撩头发，神情平静道：“裴屿澈喜欢叶蓁这个消息在学校不算什么秘密，你也应该察觉了，叶蓁什么态度我还暂时不知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想帮你这个忙，你去告诉叶蓁，说你喜欢她，不然我不知道你这个木头会到什么时候才表白。”
　　“所以林嘉明，你的选择是什么，过去还是离开”
　　林嘉明愣在原地，转过头。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交谈着什么。他知道张映是想帮他，抬脚往那边走去。
　　未走近，叶蓁红着眼眶，对裴屿澈说：“我不想你走，所以你为什么就是要走呢？”
　　这一句话，把林嘉明定在原地。那句撕心裂肺“不想你走”刻进他心里，叶蓁这样的人会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这句话呢？从未听见的话语可能只对特定的人。那种是质问语气，是对喜欢的人才会表现出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两人亲近熟悉的模样止住了他的勇气。
　　他慌乱逃走，留下一片狼藉。
　　这次他的背影狼狈，穿过张映旁边时，他听见张映说了一句胆小鬼，
　　他觉得没错他就是胆小鬼....
　　跑到一片绿化带旁，撑着膝盖，调整了下呼吸，靠在树干上，自嘲笑了笑。
　　想着叶蓁那样的人，应该是被泡在蜜罐里长大，不知道对别人的感情是亲情还是友情，承诺不管后果一说就出口，偏偏自己当真了。
　　“叶蓁，你是喜欢裴屿澈的吧”
　　林嘉明无奈说出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