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乔竹落

13、第 13 章

　　第十二章林嘉明，我不补考了
　　“同学们，这次期中考关系着分班，我希望考完后，教室里还是你们这些人”郭华站在讲台上，脸上的表情郑重。
　　手里捏着考场号单，放到白板投影处。屏幕放大，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下午便是考试，劳动委员安排搭桌子。拉开一段距离，把一部分书桌搬到教室外面。
　　林嘉明把桌子扯开，与叶蓁的距离隔开。没有桌子的周琦放了板凳在她桌子旁，视线阻隔。
　　收回视线，他装作若无其事拿出书来复习，半天却看不进去一个字。调整了一下心情，投入复习里去。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大部分人起身去食堂吃饭。林嘉明站起想跟叶蓁说话的时候，却发现教室里早就没有了她的身影。
　　是在躲他吗？
　　林嘉明一时间思绪有些乱糟糟的，挪着步子走出教室。鼻尖闻到月桂花的香味，他才意识到入秋了。
　　地面上掉落了许多桂花，大多被水所沾湿。梧桐树的叶子早已变黄，他独自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
　　等回到教室时，叶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林嘉明问周琦：“叶蓁呢？”
　　“她请假了”周琦答道
　　林嘉明没有多问，可是心还是有些慌乱。揣着忐忑的心情考了一下午的试，每次下意识去看向那个位置，可是叶蓁还是不在。
　　林嘉明吹着晚风，呼出的白雾短暂出现而后消失。
　　他径直往前走，路过小巷的时候，一个影子从眼前窜了过去。
　　身上的校服有些污渍，他看清女孩面容，是一下午都不在的叶蓁。喊了一声，女孩却已经跑进了小巷。
　　林嘉明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黑暗包裹着他的时候，视线变得模糊。他一声一声地喊着叶蓁的名字，语气焦急。
　　可是终究没有回应，如同刚才那个人是错觉。
　　他转了个弯，跑步声响起，林嘉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照明，叶蓁向他跑了过来，眼眸里蓄满了眼泪。
　　“叶——”一个字刚出口，女孩停止上前了。
　　她退后了一步，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一步。过了一会儿，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眼眶更红了，越过他离开。
　　“叶蓁，为什么躲着我？”林嘉明说出那个积怨已久的问题，后又解释：“我和张映...”
　　“林嘉明——”叶蓁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开口：“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林嘉明转身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第二天的月考，叶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林嘉明想着昨天叶蓁的反应，于是中午向郭华请假出校。
　　走出校门，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榆柳巷。往前面走了一段，回忆着叶蓁以前所说的家庭住址。
　　就在座椅上看着叶蓁坐在那，衣服换了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拿着药，脸蛋绯红，时不时咳嗽几声。
　　“姐，回家睡一觉吧”一个面容和叶蓁几分相似的男生把怀中的外套递给叶蓁。
　　林嘉明看见她没事，心微微放下了，转身离开。从便利店买了罐糖，知道她不喜欢苦味，把糖罐给林沫拜托她转交，让她别告诉叶蓁是他送的。
　　“你还能帮我解释一下我和张映的关系吗？”林嘉明身形颀长地站在走廊上，身上蓝白校服干干净净。
　　“可以”周琦随口答应
　　林嘉明把奶茶放在她桌上，便离开了。回到教室，发现叶蓁趴在桌子上睡觉。
　　直到上课，周琦走了过来，把两罐糖放在叶蓁桌上。
　　“惜惜，不是怕苦吗？给你买糖中和一下苦味”周琦把糖往前推了推。
　　“吃药也不用这么多糖来中和苦味吧”叶蓁笑着，那双眼睛有了些光亮。
　　“那怎么了？我给的糖你不要？”周琦拧开糖罐，剥开一颗糖塞进叶蓁嘴里说：“叶蓁小朋友，吃点糖开心点”
　　——
　　林嘉明看着两人打闹，叶蓁眸中的开心，心也软了一下。
　　下午又开始考试，时间一晃而过，拿着一份英语试卷走出教室，窗外的暖阳洒落，增添了暖色。
　　可他的心里总有点不安，明明回到教室就可以把桌子搭回去和叶蓁解释清楚，一步步走进教室，给桌子转了个弯，与叶蓁的桌子挨近合上。
　　叶蓁抬头和他对视，林嘉明看向女孩澄澈的眸子，想起昨天她说的不想知道自己的任何事。
　　语塞一会儿，开口：“叶蓁，我和张映是发小，她有男朋友”
　　他的声音足够两人能听见，教室里各位同学在搭桌子，这句话也只是说给她听的。
　　“我知道的”叶蓁点了点头，忽而笑了说：“幸好你俩不是恋爱关系，不然我俩走的有点近，就会被误会的”
　　林嘉明“嗯”了一声，说出来舒服了不少。两人聊起来这次考试，林嘉明又把自己整理的笔记递给叶蓁看。
　　对方道了声谢，认真地看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氛围。

　　“你知道吗？成绩已经出来了，我好紧张”
　　“不知道自己会分到哪个班”
　　“我不想和我的好朋友分开”
　　同学们在操场讨论这件事，有人看见年级排名变动了，有老师新张贴排名。
　　宋简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跑到林嘉明身边，一副被背刺的模样：“你背着我学习，考到全校76名？”
　　林嘉明已经对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无语地说：“你考的不是比我好吗？我都没说你，你来说我了”
　　说完，懒得理宋简。宋简追了上来，道着歉说：“下午就差不多可以分班了，我俩应该在实践班了”
　　“那我可真倒霉，是一段孽缘”林嘉明一脸嫌弃看着宋简
　　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师喊他回到位置，林嘉明坐下后，发现投屏上的成绩排名。
　　第一时间他没有看向自己的成绩，看向最后一行，叶蓁的名字在上面，被分到16班，这个学校的最后一个班。
　　想开口说话，但又碍于老师在场。
　　好不容易等到老师说完话，鼓励她们重新考回来的话。教室里传来收书的声音，林嘉明转头对叶蓁说：“叶蓁，这次语文考试你可以申请补考的”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愣了一下，抬头对他说：“林嘉明，我不补考了”
　　“为什么”他这句话有些着急，像是质问
　　叶蓁低着头，轻声说：“反正下次我会考回来，不是吗？”
　　她的声音很肯定，林嘉明相信了。她可是那个很努力的叶蓁，那个对学习死磕到底的叶蓁。
　　两个人分别搬书去了不同的班级，林嘉明收拾好书本，随后开始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林嘉明”
　　英语老师看看他，说：“你的英语作文得分挺高啊，还差几分就满分了。”
　　“老师，满分的那个是清北班的吗？”宋简好奇问
　　“那倒不是，是现在十六班的叶蓁”英语老师艳羡地说：“她的英语作文得了满分，语法正确，用词恰当，要不是这次人家语文没考，也会进我们班，等下节课我把人家作文拿给你们看看”
　　“好了好了，安静写卷子”英语老师又变回严肃的模样，手里拿着教棍说：“这次英语小练100分，出的题比较中上，没考到70分挨手板”
　　大家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写卷子，怕分心做不完卷子。四十五分钟，课代表收了卷子。
　　“阿明，出去吃？”宋简起身，双手揣着口袋问
　　林嘉明说了句“行”，他和宋简出了校门。走进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酸辣肉丝面。
　　在等面的间隙，林嘉明去旁边零食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往回走。把水放在宋简面前，自己拧开手里的水喝了起来。
　　“林嘉明！”宋简推了推他手臂，语气焦急
　　“怎么了？”
　　“那不是叶蓁吗？”
　　林嘉明视线看过去，入目是叶蓁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聊着天。两人似乎很开心，就像一对在谈恋爱的情侣。
　　“啧啧啧，兄弟”宋简手搭在林嘉明的肩上说：“那是十六班的班草薄妄，和你的颜值旗鼓相当，可是人家和叶蓁是青梅竹马，有情感优势”
　　林嘉明收回目光，眼睫毛颤了颤。
　　他私心地想叶蓁是因为那个男生，所以才不愿意补考吗？
　　那些话是在搪塞自己吗？
　　“宋简”林嘉明语气有些凉，脸上却还是一副笑意，可眼眸里没有笑意：“面好了，去端吧”
　　“行”宋简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避免油沾到校服上。
　　林嘉明端起面，回到座位。对面已经空无一人，路灯下的两抹身影似乎没存在过。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面，吹了吹后，塞进口中咀嚼。
　　对于宋简的话，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自己这样什么都留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被人喜欢呢！
　　自己那所谓的澄清，在对方眼里也算是个笑话吧，那么平淡无波。
　　吃了一会儿，他停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可能是店家的辣椒放太多了，咳了几声，眼泪挂在眼睫上。
　　“这店家放的辣椒太多了，好辣”宋简连喝了几口水。
　　林嘉明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被辣到，还是酸涩涌上了泪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