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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南疆云动援旗至,白衣虎啸破魔音
景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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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年五月廿六,雁门关。
残夜未尽,第一缕曦光如利刃般劈开沉沉硝烟,斜斜割在斑驳的城堞上。断戟残戈嵌在焦土中,破碎的甲片与凝结的血痂粘成暗褐色的硬块,折断的箭杆像荒草般插满城头。昨夜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与焦糊的皮肉气息,浓得化不开。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嘶哑的呱呱声,时不时俯冲而下,啄食着城墙下无人掩埋的尸骸。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不知是谁低声吟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城头上,幸存的将士东倒西歪地倚着墙根。他们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硬得像铠甲,身上纵横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许多人握着兵器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仍在厮杀。
裴昭立在城楼最高处,玄铁甲胄上刀痕纵横,左肩碎裂的甲片下,绷带早已被鲜血洇成深紫。他拄着缺口累累的“破虏”剑,剑身垂落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细小的血花。
一夜死战,他未合一眼。魔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扑来,若非将士们以命相搏,雁门关早已成了魔域。
“将军,清点完了。”副将步履蹒跚地走来,声音低沉发颤,“我军伤亡三千七百余人,阵亡一千二百余,重伤八百余。楼兰军伤亡一千五百,北狄援军折损近千。”
裴昭握着剑柄的指节骤然发白,骨节咔咔作响。他望着城下层层叠叠的魔兵尸骸,喉结滚动了一下:“魔兵呢?”
“尸首约两万具,伤者不计其数。”副将垂首道,“他们并未退走,只是在关外十里黑松林扎营休整,看架势,不出三日便会再攻。”
裴昭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夜渊虽“死”,魔兵主力尚存,且数量仍十倍于守军。这片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喘息。
“传令下去,将士轮班休整,抓紧治伤补城。”他沉声道,“我方阵亡将士一一记名立碑,好生安葬。魔兵尸首就地深埋七尺,以防瘟疫。”
“是!”
副将应声而去,裴昭转身望向南方。沈清辞已去三日,按约今日当归,可直到此刻,仍无半分音讯。
黑风寨地势险要,毒蝎夫人坐镇,还有数千魔兵把守。她只带了一百五十名精锐,此行何其凶险。
“清辞,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他在心中默念,指节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阵震彻天地的马蹄声自南方地平线滚滚而来,如惊雷滚过荒原。
裴昭心头一动,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烟尘滚滚中,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当先一面赤焰大旗猎猎翻飞,金线绣就的“苏”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是南疆援军!苏将军来了!”城头上的哨兵嘶声大喊。
死寂的城头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将士挣扎着起身,干裂的嘴唇一遍遍喊着“援军来了”,眼中迸出劫后余生的泪光。
裴昭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三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苏慕言亲率十万南疆精锐赶到,雁门关的天,总算亮了一角。
半个时辰后,大军抵达城下。城门缓缓开启,裴昭亲自出城相迎。
苏慕言一身银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驹上,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身后数十员南疆将领,个个精神抖擞,气势非凡。
“裴将军,别来无恙。”苏慕言翻身下马,拱手为礼。
“苏将军一路辛苦。”裴昭回礼,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若非将军及时赶到,雁门关恐怕已守不住了。”
“裴将军言重了。”苏慕言笑道,“守护大靖疆土,本就是你我分内之事。何况清辞姑娘传信相求,我岂能坐视不理?”
提到沈清辞,裴昭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怎么?清辞姑娘还未归来?”苏慕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裴昭摇头:“她三日前带一百五十精锐去黑风寨烧粮草、救药王谷主,约好今日回来,至今杳无音信。”
“黑风寨?”苏慕言眉头微蹙,“那是夜渊的粮草重镇,防守极严。清辞姑娘只带这点人去,太冒险了。”
“我也曾劝阻,可她执意如此。”裴昭叹了口气,“她说唯有此法,才能解雁门关燃眉之急。”
苏慕言沉默片刻,温声安慰道:“裴将军不必过于忧心。清辞姑娘智计无双,又有逐风轩暗卫相随,定能逢凶化吉。说不定此刻已在归途。”
他顿了顿,又道:“我带来了十万精锐,还有够三月之用的粮草军械。如今雁门关兵力充足,防守无虞。等清辞姑娘回来,我们再共商破敌之策。”
“好。”裴昭点头,“我已命人备好营帐,将军与将士们先入城歇息。”
大军入城,原本空旷的雁门关顿时人声鼎沸。南疆将士衣甲鲜明,士气高昂,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支疲惫之师的血脉。
两人并肩登上城楼,视察防务。
“夜渊主力现在何处?”苏慕言望着关外黑松林的方向,问道。
“就在那片林中。”裴昭道,“昨夜一战他们损失惨重,暂时按兵不动。但我料定,不出三日,必有一场恶战。”
苏慕言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魔界军队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天边骤然沉下一片墨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翻滚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昏黑。
“不好!”裴昭面色骤变,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好浓的魔气!”
苏慕言也神色一凛,那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比昨夜任何时候都要恐怖,仿佛要将整个雁门关拖入地狱。
“是夜渊!他没有死!”
苏慕言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便从黑松林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周围魔气翻滚,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万雷齐鸣。
大地剧烈震颤,城墙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哈哈哈!沈清辞!裴昭!你们以为杀得了我吗?太天真了!”
一个疯狂而阴冷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黑色光柱缓缓散去,一道玄衣身影悬浮在半空。长发如墨,衣袂翻飞,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狞笑,周身翻涌的魔气凝成实质,竟在他身后化作了狰狞的魔神虚影。
正是夜渊!
“不可能!你明明被乾坤遁甲盘的金光化为了灰烬!”裴昭失声喊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化为灰烬?”夜渊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你们杀死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分身罢了!我乃魔界至尊,不死不灭,区区一个乾坤遁甲盘,也想伤我分毫?”
他抬起手,指向雁门关,眼中杀意凛冽:“今日,我便踏平这雁门关,杀光你们所有人,为我的分身报仇!”
随着他一声令下,魔兵大营中号角齐鸣。无数魔兵从林中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漫山遍野而来,比昨夜的数量更多,气势更凶。为首的几员魔界大将,个个气息强悍,面目狰狞。
“各就各位!准备迎战!”裴昭厉声喝道。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弓箭手挽弓搭箭,长矛手握紧兵刃,盾牌手结成坚阵,严阵以待。
苏慕言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雪:“裴将军,你坐镇城头指挥守军,我率南疆精锐从侧翼杀出,打乱他们的阵脚!”
“好!苏将军小心!”
苏慕言纵身跃下城楼,翻身上马,声震云霄:“南疆将士听令!随我杀!”
“杀!”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城头的旗帜。城门轰然打开,苏慕言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魔兵阵中。
一时间,喊杀震天,刀光剑影交织成网。鲜血飞溅,断肢横飞,大地被染成了深黑色。
苏慕言剑法凌厉如电,银甲染血却依旧风姿卓绝。他手中长剑舞出一道道银色的弧光,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好剑法!”城头上的将士忍不住喝彩。
裴昭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南疆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半空中,夜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厮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蝼蚁,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动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天空中的乌云更加浓重,魔气翻涌凝聚,化作无数黑色的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向着城头扑去。
“是魔音噬魂咒!捂住耳朵!快!”裴昭脸色大变,厉声大喊。
可那魔音仿佛无孔不入,穿透了手掌,穿透了耳膜,直接钻入人的脑海。
士兵们纷纷捂着头惨叫,有人双眼赤红,扔掉兵器就向身边的同袍砍去;有人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皮肉;还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发出绝望的哀嚎。
城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裴昭强忍着头痛欲裂的痛苦,挥剑斩杀了几名失控的士兵,可越来越多的人陷入疯狂,局势已然失控。
苏慕言也受到了魔音的影响,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夜渊!有种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士兵!”他怒声喝道。
“冲你来?”夜渊狂笑,“别急,等我杀光这些蝼蚁,再慢慢炮制你!”
咒语声越来越急,黑色骷髅头遮天蔽日,整个雁门关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魔音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虎啸骤然划破长空。
那啸声如龙吟九天,穿云裂石,竟硬生生压过了凄厉的魔音,震得天地都微微一颤。
夜渊的咒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
她骑在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背上,虎目如炬,威风凛凛。女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她手中握着一根翠绿的竹节,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竹香,在漫天魔气的映衬下,宛如谪仙降世。
一人一虎,缓缓踏空而来。白衣不染纤尘,白虎如玉生辉,那极致的纯净与周遭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道光,劈开了笼罩在雁门关上空的阴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厮杀声停了,惨叫声停了,就连呼啸的狂风也仿佛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忘记了战斗,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身处的地狱。
夜渊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纯净、浩瀚、神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恶。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轻轻抬起手中的竹节,对着夜渊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缕柔和的绿光自竹节尖缓缓溢出,如春日暖阳,如清溪流水,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向着夜渊飘去。
绿光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所过之处,翻滚的魔气纷纷消融,黑色的骷髅头化作缕缕青烟。
夜渊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立刻凝聚起全身魔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黑色屏障。
可那道绿光轻易地穿透了屏障,如同穿透一张薄纸。
绿光落在了夜渊身上。
“啊——!”
夜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身上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皮肤开始冒烟,仿佛被烈火灼烧。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疯狂地大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白衣女子依旧沉默,只是再次抬起竹节,轻轻一点。
又一道绿光射出,正中夜渊的眉心。
夜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作黑色的飞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夜渊的消散,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那些黑色的骷髅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失控的士兵们渐渐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周围,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下方的魔兵见魔尊已死,顿时军心大乱,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喊,转身就跑。
“杀!”
苏慕言抓住机会,率领大军乘胜追击。裴昭也打开城门,守军倾巢而出。
魔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大靖军队一路追杀,斩杀无数,大获全胜。
当所有人都在欢呼胜利的时候,却发现那位白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位仙子呢?”
“刚才还在那里,怎么不见了?”
将士们纷纷议论,脸上满是惋惜与敬佩。
裴昭四处张望,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这位神秘的白衣女子,轻描淡写间便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夜渊,救了雁门关数十万军民,却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苏慕言勒住马缰,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竹叶清香,那是她留下的气息。
“我去追她。”苏慕言道。
“苏将军,你知道她往哪里去了?”裴昭问道。
“不知道,但我能追踪到她的气息。”苏慕言道,“这位姑娘实力深不可测,若能得她相助,平定魔界便指日可待。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很快便回。”
说完,他调转马头,循着那缕清香,疾驰而去。
苏慕言一路追出百余里,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青竹林前。
翠竹挺拔,竹叶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竹叶清香,沁人心脾。
女子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显然她就在这片竹林之中。
苏慕言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竹子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竹林。
竹林深处机关重重,竹箭、陷坑、绊索层出不穷,若非苏慕言心思缜密,经验丰富,恐怕早已葬身于此。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竹林深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座小小的竹屋,青瓦竹墙,古朴雅致。一条清澈的小溪环绕而过,溪上一座竹桥,连接着竹屋与外面的小路。
溪水中锦鲤游弋,溪边梅花鹿低头饮水,几只白兔在草地上蹦跳,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那只雪白的巨虎正趴在竹屋前晒太阳,见到苏慕言,立刻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虎,不得无礼。”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竹屋中传来,如银铃般动听。
巨虎立刻收起凶性,重新趴下,继续晒太阳。
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她依旧一身白衣,面蒙轻纱,手中握着那根翠绿的竹节。
“你追了我这么久,有何事?”她淡淡地问道。
苏慕言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在下苏慕言,多谢姑娘今日出手相救,击退夜渊,救了雁门关数十万军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女子道,“我只是看不惯他滥杀无辜。”
“姑娘太谦虚了。”苏慕言道,“姑娘实力超群,令人敬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仙居何处?”
“我没有名字。”女子道,“无父无母,生于天地,长于竹林。你们若愿意,便叫我竹君吧。”
“竹君姑娘。”苏慕言道,“如今魔界入侵,生灵涂炭。夜渊虽死,魔界根基未损,他日必定卷土重来。姑娘有通天彻地之能,何不与我们一同对抗魔界,拯救天下苍生?”
竹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早已不问世事,只想在这竹林中安度余生。”
“可是魔界一旦一统天下,这片竹林也无法幸免啊。”苏慕言道。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竹君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有我在,无人能踏入青竹林半步。”
苏慕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竹君打断:“你走吧。下次不要再追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走进竹屋,关上了门。
巨虎站起身,对着苏慕言发出一声警告的咆哮。
苏慕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多说无益。这位竹君姑娘性情淡泊,与世无争,显然不愿卷入世间纷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竹屋,转身离开了竹林。
当苏慕言回到雁门关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魔兵残部逃回了魔界,雁门关之围彻底解除。
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苏将军,你回来了!”裴昭连忙迎上去,“找到那位仙子了吗?”
苏慕言点头,又摇了摇头:“找到了,她自称竹君,住在青竹林深处。只是她不愿卷入纷争,执意要留在竹林中。”
“这样啊。”裴昭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真是太可惜了。若有她相助,我们便不用怕魔界了。”
“不必遗憾。”苏慕言道,“她虽不愿出手,但也没有与我们为敌。而且今日若非她,雁门关早已失守。这份恩情,我们永远记在心里就好。”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白衣蹁跹,正是沈清辞。她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眼底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手中的乾坤遁甲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
“清辞!”裴昭快步迎上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终于回来了。”
“让你们担心了。”沈清辞回抱住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成功了!不仅救出了药王谷主,还烧了夜渊的粮草大营。”
“太好了!”裴昭激动地道,“你走后不久,夜渊便率领大军攻城,幸好苏将军及时赶到,还有一位叫竹君的白衣仙子出手相助,才击退了魔兵。”
“竹君仙子?”沈清辞疑惑地问道。
于是,裴昭将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沈清辞听后,惊讶不已:“竟有这样一位奇女子?轻描淡写间便击败了夜渊?”
“是啊。”苏慕言道,“我追踪她到了青竹林,她住在一座竹屋里,身边有白虎相伴。只是她性情孤僻,不愿出山。”
“青竹林?竹屋?白虎?”沈清辞若有所思,“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雁门关外青竹林中,住着一位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世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她。”裴昭道,“如今雁门关之围已解,我们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还不能放松。”沈清辞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夜渊虽死,魔界百万大军仍在。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军队,加强防守,以防魔界再次来犯。”
“清辞说得对。”苏慕言颔首,“我已命人密切监视魔界边境,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接下来的几日,雁门关一片繁忙。将士们修补城墙,医治伤员,整编军队。药王谷主带领弟子炼制了大量克制魔气的丹药,大大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
沈清辞则利用乾坤遁甲盘,推演魔界的动向,制定作战计划。裴昭和苏慕言则一同整顿军务,加强训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境一片平静。魔界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被打怕了一般。
可这份平静,却让沈清辞越发不安。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夜渊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日,沈清辞正在书房推演阵法,苏合突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清辞姐姐!好消息!北狄可汗派使者来了,说愿意与我们结盟,共同对抗魔界!”
“真的?”沈清辞惊喜地站起身,“太好了!有了北狄的骑兵相助,我们的实力便更加强大了。”
“是啊!”苏合笑道,“使者正在大厅等着呢,裴将军和苏将军让我来叫你。”
沈清辞立刻跟着苏合来到大厅。只见一位身着北狄服饰的使者正坐在那里,与裴昭和苏慕言交谈。
见到沈清辞进来,使者连忙起身行礼:“久闻沈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使者客气了。”沈清辞回礼,“可汗愿意摒弃前嫌,与大靖结盟,共抗魔界,实乃天下苍生之福。”
“沈姑娘所言极是。”使者道,“可汗说了,魔界入侵,天下危亡。北狄与大靖虽有过往恩怨,但在民族大义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我们愿派出五万精锐骑兵,南下支援雁门关,听从沈姑娘和裴将军的统一指挥。”
“好!”沈清辞激动地道,“有了北狄的相助,我们定能击退魔界,还天下一个太平!”
双方就结盟事宜进行了详细的商讨,最终达成协议。北狄派出五万骑兵,粮草军械由双方共同承担。
结盟仪式结束后,使者立刻返回北狄调集军队。
北狄结盟的消息传遍了雁门关,将士们士气大振。如今大靖有南疆十万大军,楼兰两万将士,再加上北狄五万骑兵,总兵力已达十七万,实力空前强大。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北狄的五万骑兵如期抵达雁门关,与大靖军队汇合。全军上下,士气高昂,只待与魔界决一死战。
可魔界依旧毫无动静,夜渊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这种异常的平静,让沈清辞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日,她召集裴昭和苏慕言议事。
“裴昭,苏将军,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沈清辞沉声道,“夜渊已沉寂一个月,这太不正常了。我怀疑他正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
“我也有同感。”裴昭道,“可我们不知道魔界的入口在哪里,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实力。若贸然进攻,恐怕会中了埋伏。”
“是啊。”苏慕言道,“魔界地形复杂,魔气浓重,对我军极为不利。依我之见,还是以防守为主,以不变应万变。”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被动防守,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摸清魔界的底细,打乱他们的部署。”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我决定,亲自潜入魔界,探查敌情。”
“不行!太危险了!”裴昭立刻反对,“魔界是他们的地盘,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是啊,清辞姑娘。”苏慕言也道,“你是全军的主心骨,绝对不能冒险。若要探查,我派几名精锐暗卫前去即可。”
“普通暗卫根本无法在魔界生存。”沈清辞摇了摇头,“只有我精通奇门遁甲,又有乾坤遁甲盘护身,才能安全地探听到情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若遇到危险,立刻脱身。”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裴昭和苏慕言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无人能改。
“好吧。”裴昭无奈地道,“我不阻止你,但你必须带上萧策和五十名逐风轩最顶尖的暗卫。这样,就算遇到危险,也有个照应。”
“好。”沈清辞点头,“我明日一早便出发。”
第二天拂晓,沈清辞带着萧策和五十名暗卫,悄悄离开了雁门关,向着魔界边境进发。
他们一路昼伏夜出,避开魔兵的巡逻队,小心翼翼地前行。三日之后,终于抵达了魔界边境。
眼前的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魔气。大地漆黑如墨,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干枯的河床。偶尔有几只面目狰狞的魔兽在游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这里就是魔界了。”萧策低声道,“大家服下驱邪丹,能暂时抵御魔气的侵蚀。”
众人纷纷服下药王谷主炼制的驱邪丹,继续前进。
沈清辞拿出乾坤遁甲盘,仔细观察片刻,道:“根据遁甲盘显示,夜渊的魔宫就在前方三百里的黑魔山上。我们现在就去黑魔山,探查那里的情况。”
众人点头,跟着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向着黑魔山进发。
魔界环境恶劣,危机四伏。他们不仅要躲避巡逻的魔兵,还要对付凶猛的魔兽。一路上险象环生,幸好有沈清辞的智谋和暗卫们的身手,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两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黑魔山下。
黑魔山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山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浓郁的魔气从山顶喷涌而出,令人窒息。山脚下,驻扎着密密麻麻的魔兵,防守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来,夜渊果然在这里。”沈清辞低声道,“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观察一下情况。”
众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藏了起来,暗中观察魔兵的动向。
通过几日的观察,他们发现,黑魔山上正在大规模修建防御工事,而且源源不断地有魔兵从各地赶来集结。看这个规模,至少有百万之众。
“百万大军?”萧策脸色大变,“我们只有十七万军队,还要分兵防守各个关口。如果夜渊率领百万大军进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探听到他们的进攻时间和路线,然后回去报信。”沈清辞沉声道。
她思索片刻,道:“萧策,你带着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个人潜入魔宫,探听情报。”
“不行!绝对不行!”萧策立刻反对,“魔宫是夜渊的老巢,防守比这里严密十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
“你不行。”沈清辞摇了摇头,“你不懂奇门遁甲,也没有乾坤遁甲盘护身。潜入魔宫,只有我最合适。放心,我会小心的。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大家立刻返回雁门关,告诉裴将军,让他做好迎战的准备。”
“可是……”
“这是命令。”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能无奈地点头:“好,你一定要小心。若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立刻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乾坤遁甲盘藏在怀中,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了黑魔山。
黑魔山上机关密布,巡逻队络绎不绝。但沈清辞精通隐身之术和奇门遁甲,再加上乾坤遁甲盘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在魔兵的眼皮底下穿梭,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半个时辰后,她成功潜入了魔宫。
魔宫内部如同迷宫一般,到处都是走廊和房间。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寻找夜渊的议事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沈清辞立刻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只见两名魔兵抬着一个箱子,一边走一边交谈。
“听说了吗?魔尊已经决定,三天后率领百万大军进攻雁门关。”
“太好了!这次一定要踏平大靖,活捉沈清辞!魔尊说了,要把她炼成魔奴,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魔界的了!”
两名魔兵大笑着走远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三天后!夜渊竟然准备三天后就发动总攻!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回去通知裴昭他们!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夜渊的声音。
“进来吧。”
沈清辞心中一动,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
只见夜渊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玉王座上,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人。
“都准备好了吗?”夜渊问道。
“回魔尊,一切准备就绪。”那人道,“百万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军械充足。三日后,便可准时出发。”
“很好。”夜渊满意地点头,“这次,我一定要踏平雁门关,杀光所有反抗我的人!特别是沈清辞,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魔尊英明。”那人恭敬地道,“只是,那个叫竹君的女子,实力太过强悍。上次她轻易便击败了您的分身。如果这次她再次出手,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提到竹君,夜渊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个女人确实是个麻烦。”他冷声道,“不过,我已经有对付她的办法了。”
“哦?魔尊有何妙计?”那人好奇地问道。
夜渊冷笑一声:“我已经查清楚了,她最在乎的就是那片青竹林。三日后,我会派一支精锐部队,偷偷潜入青竹林,放火烧山。她看到竹林着火,必定会心急如焚,离开竹林前来救火。到时候,她失去了地利优势,我早已埋伏好的高手便会一拥而上,将她击杀!”
“妙计!魔尊果然高明!”那人赞叹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沈清辞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夜渊竟然如此歹毒,想要用青竹林来要挟竹君!
不行,必须立刻去通知竹君,让她做好防备!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
当看清他的脸时,沈清辞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那个一生忠烈、为国鞠躬尽瘁的谢玄先生?那个她一直敬重的长辈?那个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战死”在黑风寨的谢玄?
他竟然没有死,而且还投靠了夜渊,成了魔界的走狗!
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她震惊不已的时候,谢玄突然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谁在外面?”
沈清辞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不敢久留,立刻转身就跑。
“追!抓住她!”夜渊怒吼道。
谢玄立刻冲出房间,向着沈清辞追了过去。
沈清辞施展轻功,拼命地向前跑。可她对魔宫的地形不熟悉,只能凭着感觉乱跑。
很快,她就被大批魔兵包围了。
“沈清辞,你跑不了了!”谢玄冷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敢潜入魔宫,真是自投罗网!”
“谢玄!你这个叛徒!”沈清辞怒声喝道,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我真是看错了你!你一生忠烈,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国家、背叛百姓的事情?你对得起那些为你牺牲的将士吗?对得起婉凝吗?”
提到谢婉凝,谢玄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住口!”他厉声喝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终结这乱世!等魔尊一统天下,再也不会有征战,再也不会有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人,根本不懂我的苦心!”
“荒谬!”沈清辞怒道,“夜渊野心勃勃,他想要的是奴役天下苍生!你竟然相信他的鬼话,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谢玄冷笑,“等你成为魔尊的阶下囚,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愚蠢了!给我上!活捉沈清辞!”
魔兵们怒吼着冲了上来。
沈清辞拔出软剑“流霜”,与魔兵们战在了一起。她剑法高超,可魔兵数量太多,再加上谢玄在一旁虎视眈眈,很快就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危急关头,萧策带着五十名暗卫冲了进来。
“清辞姑娘,我们来救你了!”
原来,萧策见沈清辞久去不归,放心不下,便带着暗卫们潜入了魔宫,正好看到她被魔兵包围。
“太好了!”沈清辞心中一喜。
有了暗卫们的加入,局势顿时逆转。
“我们快走!”沈清辞喊道。
众人边打边退,向着魔宫外冲去。
谢玄想要追赶,却被萧策死死缠住。
“谢玄,你的对手是我!”萧策冷声喝道,手中长剑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谢玄无奈,只能与萧策缠斗起来。
沈清辞带着其他人,趁机冲出了魔宫。
“萧策还在里面!”一名暗卫焦急地道。
“不用担心,他会脱身的。”沈清辞道,“我们先在山下等他。”
众人退到山下的山洞中,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萧策终于回来了。他身上受了几处伤,但并无大碍。
“萧策,你没事吧?”沈清辞连忙问道。
“没事。”萧策喘了口气,“谢玄的武功很高,我费了些力气才脱身。”
“没事就好。”沈清辞松了口气,“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雁门关。夜渊三天后就要率领百万大军进攻,而且他还准备派人去烧青竹林,引竹君出来,然后趁机杀了她。”
“什么?夜渊竟然这么歹毒!”萧策大惊失色。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众人立刻收拾行装,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了雁门关。
回到雁门关后,沈清辞立刻将探听到的情报告诉了裴昭和苏慕言。
“什么?谢玄竟然投靠了夜渊?”裴昭拍案而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谢玄先生一生忠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我亲眼所见。”沈清辞沉声道,“而且他现在是夜渊的左膀右臂,帮助夜渊制定作战计划。”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苏慕言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代忠良,竟然晚节不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清辞道,“夜渊三天后就要进攻,我们必须立刻做好迎战准备。同时,还要尽快通知竹君姑娘,让她防备夜渊的阴谋。”
“我去通知竹君姑娘。”苏慕言立刻道,“我认识路,而且速度最快。”
“好。”沈清辞点头,“你一定要快,夜渊的人可能已经出发了。”
“放心,我一定及时赶到。”
苏慕言说完,立刻转身,翻身上马,向着青竹林疾驰而去。
裴昭则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召开军事会议,部署防守任务。
一时间,整个雁门关都动了起来。将士们加固城墙,准备军械,囤积粮草,严阵以待。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苏慕言回来了。
“怎么样?见到竹君姑娘了吗?”沈清辞连忙问道。
“见到了。”苏慕言道,“我把夜渊的阴谋告诉了她。她听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她让我转告我们,不用担心她,她自有分寸。”
“那就好。”沈清辞松了口气,“以竹君姑娘的实力,只要有了防备,夜渊的人就休想伤到她分毫。”
“是啊。”苏慕言道,“现在,我们就专心准备迎战夜渊的百万大军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那是夜渊的百万魔兵。
他们浩浩荡荡,如同黑色的海洋一般,向着雁门关涌来。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天空被他们的魔气染成了暗红色。
“魔兵来了!”城头上的哨兵嘶声大喊。
“各就各位!准备迎战!”裴昭厉声喝道。
将士们立刻进入战斗位置,弓箭手挽弓搭箭,长矛手握紧兵刃,盾牌手结成坚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沈清辞站在城楼最高处,手中握着乾坤遁甲盘,眼神锐利如鹰。
她知道,这场战斗,将决定天下的命运。
胜,则天下太平。
败,则生灵涂炭。
魔兵很快就冲到了城下。
夜渊骑着一匹巨大的黑色魔兽,出现在阵前。他的身边,站着谢玄和其他几员魔界大将。
“沈清辞!裴昭!出来受死!”夜渊大声喊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
沈清辞和裴昭走到城垛前,望着下方的夜渊。
“夜渊,你休要猖狂!”沈清辞大声道,“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们定要将你彻底消灭!”
“消灭我?”夜渊狂笑,“真是大言不惭!今日,我便要踏平雁门关,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我的阶下囚!”
他猛地抬手,厉声喝道:“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万魔兵如同潮水般向着城墙冲来。他们呐喊着,咆哮着,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
“放箭!”裴昭大喝。
瞬间,无数支羽箭如同暴雨般从城墙上射下。魔兵们纷纷倒下,但后面的魔兵依旧不顾生死地向前冲。
很快,魔兵就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云梯,向着城头爬去。
“滚木礌石!”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了下去。轰隆隆的巨响中,魔兵们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可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雁门关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大靖军队虽然伤亡惨重,但依旧牢牢地守住了城墙。
夜渊看着久攻不下的雁门关,脸色越来越阴沉。
“谢玄,该你上了。”他冷冷地道。
“是,魔尊。”
谢玄点头,拔出腰间长剑,纵身一跃,向着城头飞去。他的武功极高,如同鬼魅般在云梯上穿梭,转眼间就登上了城头。
“谢玄!你这个叛徒!拿命来!”裴昭怒吼着,挥舞着“破虏”剑冲了上去。
“裴昭,你不是我的对手。”谢玄冷笑着,手中长剑一挥,与裴昭战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谢玄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裴昭渐渐落入了下风。
“裴将军,我来助你!”苏慕言大喊着,也挥剑冲了上去。
两人联手,终于稳住了局势,与谢玄打成了平手。
城墙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魔兵爬上城头,与大靖士兵展开了白刃战。
沈清辞站在城楼最高处,不断地用乾坤遁甲盘推演战局,指挥军队防守。可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渐渐地,城墙上的防守出现了漏洞。
“这样下去不行。”沈清辞心中暗道,“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
她抬起头,望向阵前的夜渊。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击败夜渊,魔兵们就会不战自溃。
想到这里,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乾坤遁甲盘,准备施展最强力量,攻击夜渊。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虎啸再次划破长空。
听到这声虎啸,夜渊的脸色骤然一变。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
正是竹君!
她依旧骑着那只雪白的巨虎,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手中握着那根翠绿的竹节,脸上蒙着轻纱。
在她的身后,漫天飞禽遮天蔽日,地上走兽如潮水般涌来。金雕盘旋于空,猛虎咆哮于野,苍狼结队冲锋,灵蛇潜行出击,就连平日里温顺的麋鹿和野兔,也眼中带着战意,向着魔兵冲去。
“是竹君姑娘!她来了!”城头上的将士们激动地大喊起来。
竹君骑着白虎,缓缓来到战场上空。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方的魔兵,然后举起手中的竹节,轻轻一挥。
大地骤然开裂。
无数翠绿的竹笋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便化作参天巨竹,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屏障,将魔兵分割成无数小块。锋利的竹尖刺穿魔兵的身体,墨绿色的汁液与黑色的魔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大地。
“竹君!你竟敢坏我好事!”夜渊怒声喝道,“我本来想留你一条活路,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凝聚起全身所有的魔气,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向着竹君拍去。那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拍碎。
竹君面无表情,手中竹节轻轻一扬。
无数竹叶从空中飘落,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挡在了她的身前。
黑色掌印落在绿色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绿色屏障微微晃动了一下,却依旧坚不可摧。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大?”夜渊难以置信地大喊。
竹君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动竹节。
无数竹叶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向着魔兵们射去。竹叶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倒地,无一幸免。
那些飞禽走兽也趁机发起了猛攻。金雕俯冲而下,啄瞎魔兵的眼睛;猛虎扑上去,将魔兵撕成碎片;苍狼成群结队地攻击,配合默契。
魔兵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顿时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谢玄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逼退裴昭和苏慕言,转身就跑。
“谢玄,哪里跑!”裴昭大喊着,就要追赶。
“不用追。”沈清辞道。
果然,谢玄刚跃下城头,一只金雕便如闪电般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狠狠抓进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拖倒在地。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夜渊看着自己的军队土崩瓦解,谢玄也被活捉,气得暴跳如雷。
“竹君!我跟你拼了!”
他疯狂地大喊着,身体开始急剧膨胀,周身的魔气翻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魔神,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竹君扑去。
竹君看着扑来的魔神,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竹节,口中念动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周围所有的竹子都开始发光。无数道绿色的光芒从竹子中射出,汇聚在竹节上。
竹节变得越来越亮,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轮绿色的太阳。
“去吧。”
竹君轻轻说道,将手中的竹节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绿色光柱从竹节中射出,向着黑色魔神冲去。
绿色光柱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消融,大地恢复了生机,就连那些被魔气污染的草木,也重新抽出了嫩芽。
夜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抵挡,可在那道绿色光柱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绿色光柱穿透了魔神的身体。
魔神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化为飞灰。
“不——!我不甘心——!”
这是夜渊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夜渊的彻底消亡,剩下的魔兵彻底崩溃了。他们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
雁门关下,到处都是魔兵的尸体和投降的俘虏。大靖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竹君骑着白虎,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不过是拂去了身上的一粒尘埃。
“竹君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沈清辞、裴昭和苏慕言一起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
竹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我只是为了保护我的竹林。如今夜渊已死,魔界入侵之患已解,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她调转虎头,准备离开。
“竹君姑娘,等等!”沈清辞连忙道,“我们在城里备了庆功宴,还请姑娘赏光,与我们一同庆祝胜利。”
竹君沉默片刻,道:“不必了。我不喜热闹。”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在雁门关外的渡口开了一家小酒馆,名曰‘逍遥’。你们若有空,可来喝杯酒。”
说完,她骑着白虎,带着那些飞禽走兽,缓缓离去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逍遥酒馆?”裴昭笑道,“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竹君姑娘的酒馆喝杯酒。”
“好啊。”苏慕言也笑道,“我还真想尝尝,竹君姑娘酿的酒是什么味道。”
接下来的几日,雁门关一片繁忙。将士们清理战场,处理俘虏,医治伤员。谢玄被关进了大牢,等待审判。
北狄和楼兰的军队也准备返回自己的国家。临行前,北狄可汗和楼兰王子都表示,日后若大靖有难,定会再次出兵相助。
这日,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
沈清辞、裴昭、苏慕言、苏合、萧策、林晚星、清欢还有药王谷主,一行人来到了雁门关外的渡口。
远远地,便看见渡口边立着一座小小的竹楼。青瓦竹墙,古朴雅致,门前挑着一杆青布幌子,风一吹,便露出上面两个墨色淋漓的大字:“逍遥”。
幌子下,一枚铜钱悬空而立,方孔中正对着江面,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光。周围有不少过往的行商和江湖人士,正排队试着将铜钱投入方孔之中。
“这就是逍遥酒馆啊。”苏合笑着道,“看起来真不错。”
“你们看,那枚铜钱竟然是悬空的!”清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神奇啊!”
“听说只要能将铜钱投入方孔,就能得到一坛上乘竹叶青。”林晚星道。
“那我们也去试试吧。”裴昭笑道。
一行人走到酒馆门口。
竹君正坐在柜台后面,依旧一身白衣,面蒙轻纱。她手中拿着一根翠绿的竹节,正在轻轻地擦拭着。看到沈清辞等人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竹君姑娘,我们来打扰了。”沈清辞笑着道。
“随便坐。”竹君淡淡地道,“想喝什么,自己点。”
酒馆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过往的行商和江湖人士。他们看到沈清辞等人,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便继续喝酒聊天。
一行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竹君姑娘,给我们来几坛你这里最好的竹叶青。”裴昭道。
竹君点头,从柜台下拿出几坛竹叶青,放在了桌子上。
酒坛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竹叶清香立刻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好香啊!”清欢忍不住赞叹道。
众人纷纷倒上酒,品尝起来。竹叶青入口甘甜,清冽爽口,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回味无穷。
“好酒!”苏慕言赞叹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是啊。”药王谷主也点头道,“这酒不仅口感极佳,还有清心明目、强身健体的功效。竹君姑娘真是好手艺。”
竹君听到他们的称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有一位江湖人士成功地将铜钱投入了方孔之中。
竹君站起身,从柜台后拿出一坛上乘竹叶青,递给了那位江湖人士。那人激动不已,连声道谢。
“我们也去试试吧。”萧策笑着道。
“好啊!”众人纷纷响应。
他们来到门口,排队试着投铜钱。
裴昭第一个试,铜钱擦着方孔的边缘飞了过去,没有投中。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是苏慕言。他凝神静气,轻轻一投,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了方孔之中。
“中了!”众人欢呼道。
竹君看了苏慕言一眼,拿出一坛上乘竹叶青,递给了他。
“谢谢竹君姑娘。”苏慕言笑着道。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尝试,可惜都没有投中。
最后轮到了清欢。她拿起一枚铜钱,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她瞄准方孔,用力一投,铜钱在空中飞了一会儿,竟然也准确地落入了方孔之中。
“哇!清欢也中了!”众人惊讶地喊道。
清欢开心地跳了起来。
竹君也有些惊讶地看了清欢一眼,然后拿出一坛上乘竹叶青,递给了她。
“谢谢姐姐!”清欢甜甜地道。
竹君的嘴角再次露出了笑容,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众人回到桌子旁,继续喝酒聊天。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沈清辞站起身道。
众人点了点头,也纷纷起身。
“竹君姑娘,谢谢你的酒。”沈清辞道,“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竹君点头,道:“随时欢迎。”
一行人离开了逍遥酒馆,向着雁门关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远,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逍遥酒馆静静地矗立在渡口边,青布幌子在晚风中轻轻飘扬。那枚悬空的铜钱,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沈清辞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战争的硝烟终于散去,和平的曙光,照亮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