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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考(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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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砚声到得比昨天还早。
教室里只坐了三个人,都趴在桌上补觉。他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把笔袋和水杯摆好。做完这些,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有点阴,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早。”
江逾白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过来。许砚声转头,看见他拎着两杯豆浆走进来,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你怎么这么早。”许砚声问。
“昨晚没睡好。”江逾白把一杯豆浆放在他桌上,“给你带的。”
许砚声低头看了一眼。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水汽。他拿起来,掌心一下子暖了。
“谢谢。”
“不客气。”江逾白在他旁边坐下,打了个哈欠,“物理你复习了吗。”
“看了两眼。”
“我全没看。”江逾白把豆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反正也不会。”
许砚声看了他一眼。江逾白物理成绩年级第二,第一是许砚声。
广播响了。
“叮——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请考生进入考场,对号入座。请将手机、复习资料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讲台前。”
第一场,物理。
监考老师还是昨天那个,抱着卷子进来,扫了一眼教室,开始拆封。卷子从第一排往后传,许砚声留了一份,剩下的递给江逾白。这次江逾白没让他拿,自己抽了一份,还顺手把剩下的往后面传了。
许砚声看了他一眼。江逾白冲他挑了挑眉。
广播里那个女声在念:“请考生核对考场号、座位号。请将答题卡上的姓名、考号填写清楚。”
两个人低头写名字。许砚声写完,余光瞥见江逾白的姓名栏已经填好了,正在涂考号。动作利索,一笔到位。
“考试开始。”
物理卷子比昨天的语文数学都难。前面的选择题许砚声做得还算顺,到实验题的时候笔顿了一下。他盯着那道测电阻的电路图看了几秒,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
旁边江逾白翻页了。
许砚声没抬头,但听见了。他继续做题,把实验题写完,翻到计算题。第一道大题不难,第二道开始上强度。他写到一半,笔没水了。低头换笔芯的时候,余光看见江逾白撑着脑袋看他。
“写你的。”许砚声压着声。
“写完了。”
许砚声没理他,继续写。最后一道大题他花了快十分钟,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从头检查。
江逾白趴在桌上,脸朝着他那边,眼睛半睁着。许砚声检查完,抬头看了一眼钟,还有十二分钟。他偏头,对上江逾白的目光。
江逾白嘴型动了动。许砚声看懂了。他说的是——“比我慢。”
许砚声没搭理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重新看。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请考生检查试卷。”
收卷的时候,江逾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监考老师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坐回去,老实了。
物理考完,休息二十分钟。
教室里一下子炸了。有人冲出去上厕所,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有人翻书准备下一场。许砚声没动,把笔袋整理好,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凉了。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腿伸到过道中间,差点绊倒路过的人。那人瞪他,他抬了抬手算道歉。
“生物你背了吗。”江逾白问。
“背了。”
“我昨晚背到两点,早上起来全忘了。”
许砚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不是说没睡好。”
“是啊,背书背的。”
许砚声没拆穿他。江逾白生物成绩也不差,年级前几的水平,说全忘了纯属扯淡。
“那你现在背。”许砚声说。
“不背了。”江逾白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给我讲讲基因工程那块。”
“你自己不会看?”
“书上的字不进脑子。”江逾白撑着下巴看他,“你说的进。”
许砚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书包里抽出生物课本,翻到基因工程那一章,平放在两个人中间。
“看这里。限制酶切割的是磷酸二酯键,不是氢键。”
“嗯。”
“DNA连接酶连接的是——”
“磷酸二酯键。”江逾白接得很快。
许砚声看了他一眼。江逾白笑得特别无辜:“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
许砚声把书合上。
广播又响了。
“叮——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请考生进入考场,对号入座。”
第二场,生物。
这次许砚声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选择题不难,填空题有一道他昨晚正好背过。他低头开始写。
江逾白那边,笔尖在卷子上走得飞快。许砚声余光瞥了一眼,看见他填空题写得满满当当。
生物考完,上午就结束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逾白又端着两个餐盘回来。这次是红烧鱼、炒青菜和一碗冬瓜汤。许砚声看了一眼,都是他昨天没打过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什么。”
“昨天你排骨吃了,西兰花吃了,红烧肉也吃了。”江逾白坐下,“但不吃胡萝卜。食堂今天的配菜里有胡萝卜,我都给你挑出来了。”
许砚声低头看自己的盘子。青菜里确实一根胡萝卜丝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味道还行。
“江逾白。”
“嗯。”
“你昨天说,你以前考试没人等你。”许砚声放下筷子,“那你以前——”
“以前没意思。”江逾白打断他,“吃饭吃饭,下午考化学呢。”
许砚声没再问了。
下午的化学考试,许砚声写到最后一道推断题的时候,卡住了。他盯着那个有机物的结构式看了很久,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可能的方向,都不太对。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
江逾白早就写完了。他趴在桌上,看着许砚声的侧脸。许砚声皱眉的样子跟昨天数学那道题一模一样,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江逾白看了两分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折成方块,弹到许砚声桌角。
许砚声左手按住,打开看了一眼。
“酚羟基。往那个方向推。”
许砚声笔顿了一下。他重新看了一遍结构式,顺着那个方向推了两步,通了。他低头写完最后两空,放下笔。
然后他偏头看了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弯的。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广播响的时候,江逾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许砚声在收笔袋,把草稿纸对折,压在答题卡下面。
“许砚声。”
“嗯。”
“明天考什么。”
“英语和数学,昨天考过了。”许砚声看了他一眼,“你记错了。”
“哦。”江逾白笑了一下,“那明天不用考了。”
“后天还有。”
“后天再说。”江逾白站起来,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吃饭去。”
许砚声拎起书包,跟在他后面。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江逾白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砚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