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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恨陆晓星了 一切是他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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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明亮,手部传来刺痛,我醒过来。
床边围了三个人,顾谦誉站在中间双手抱于胸前表情不悦:“你发烧了。”
我哦了一声,等待医生为我扎好针。
“好了,烧的有点高啊。”医生叹了口气对我说,“除了退烧药,我再给你开点红霉素软膏,按时涂抹。”
“……”我脸一红,下意识看了眼顾谦誉。
“端来早饭吧。”顾谦誉对阿姨说。
“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医生起身离开时瞪了顾谦誉一眼。
顾谦誉脸色不变,送医生离开后又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好生奇怪,他不用上班吗。不过几天没见,顾谦誉怎么就换了种态度。昨晚问我是谁,今天又坐在这盯着我吃饭。
针扎在右手再加上发烧胃口不佳,我吃的很慢。
吃了十多分钟,顾谦誉突然开口:“不想吃就别吃了。”
确实不想吃,于是我大声叫来阿姨收拾了早饭。
本以为看我吃完饭他就会走,结果他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目光落在我脸上、身上、手上。
怕我烧死了?昨天刚回忆过陆晓星的死亡,恐惧我带着这皮囊再死亡?好吧好吧。
“我有点困,想睡觉。”我不能忍受瞪着眼独自尴尬的场面,想缩进被子里,他爱怎么看怎么看。
说完我就躺了下去。我的确困,躺了一会儿睡意漫上来。
我又做了一场梦,梦到很小的时候。
——
我现在的家庭,是我养父母的,我五岁时被他们买走,四岁之前,我有自己的家。
我出生在临市的一个小县城,和我一起出生的还有个哥哥,我们是双胞胎。
可惜这个家庭过于贫穷,我们长到四岁时家里支撑不住了。
那天,哥哥拉着我的小手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你要和我去看看嘛?”
小孩子都爱玩,我开开心心跟着他去了那个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离家有些远,我开始有些害怕。四周杂草丛生,见不到人影。
“哥哥,还不到吗,我想回家。”
哥哥生气地甩开我的手:“到底去不去啊!你怎么这么胆小。”
说完,他朝着一个方向跑走了。我不懂发生了什么,害怕的朝那个方向跑去却怎么也找不着他。
哥哥抛弃了我,把我扔在那个秘密基地独自跑了。
其实回忆这个片段,我只感慨哥哥的能力,那么远那么绕的路,他要走几个来回才能清楚记住然后做到把亲弟弟扔在那儿。
当时的我被恐惧笼罩,迷失方向,已经到了晚上仍旧没找到出路。
哥哥比我聪明,比我有野心。我不会想到妈妈说的那句“乖一点的孩子好”是指要抛弃哥哥留下我,也不会想到哥哥会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呢哥哥…
我被人拐了,硬生生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上车,堵住我的嘴,捆住胳膊和腿。幸而我生的不错,她并不敢在我身上弄出伤。
她带我去了一个小城,把我卖给一户人家,从此被冠上那家人的姓氏。
——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好熟悉的声音。
“蒋秋笙,醒醒。”
他拍着我的背,我的意识逐渐清晰。入眼,是顾谦誉慌张的模样。
“怎么了?”我呆愣地问。他真是奇怪,害怕我会死了一样。
“你做噩梦了?我叫了你三分钟才醒。”
三分钟?这么久吗,那可能是梦魇住了吧,我说:“不好意思,是做噩梦了。”
顾谦誉松了口气,突然问我:“梦见了什么?”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我思绪万千。顾谦誉真的变了,哪里出了问题?其实比起这样,我更想要他对我漠不关心。
“问这个做什么?”我这样说。“我不想回忆噩梦。”
顾谦誉坐在床边,不断抚摸我的手,我才注意到已经拔针了,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玩弄我麻痹的手指,再抬眼时,又是那股浓烈的情绪。
“你的手和陆晓星不像,是随爸爸吗?”
心里陡然咯噔一下,我全身都僵住了,呼吸变粗,胸口上下起伏,眼睛瞬间有了水痕,我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我知晓顾谦誉不是会忍耐的性子,他想知道什么就会乘胜追击,他既然这样问,必定知道了什么,而且一定要在我口中听到实话。
“蒋秋笙,你养父姓蒋。”顾谦誉贴近我,细细揉碎了我脸上每一处细节,妄想看穿我。“生父呢,姓陆吗?”
不,我为什么要慌张。我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对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没有撒谎,我姓陆又怎么样,我和陆晓星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所有人都怀疑这一点,都拿着我们两个人的标本去做测试,然后呢?结果呢?是我骗了他们吗,不是,不是。
陆晓星没有直接杀死我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我冷静下来,但拿不准顾谦誉为什么知道了这件事又突然说这件事,只好顺着他的问题作答:“对,姓陆。”
“陆晓星前年为我借了一大笔钱,用在医疗上。”顾谦誉突然很低落,他吻了吻我的右眼。
“他封锁了和我的关系?”前年,大致是陆晓星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的时候。也许他害怕自己火了后,我冒出来毁了他,所以直接利用最有力的基因检测结果,证明我们没有关系。
这很好猜,无论是前经纪公司还是顾谦誉,在接近我前一定都去检测过,但他们都没有说这件事,因为检查结果显示我和陆晓星毫无联系。
“所以呢?”这件事让我倍感疲倦,我不想再听到陆晓星了,语气直至冰点。“我和他的关系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恨他吗?他抢走了你的人生。”顾谦誉把我的话排在空气墙外一个字也不吸取,自顾自的说。“前天我去看陆晓星,碰到了陆叔叔,他说不怪我,说希望我照顾好你。”
我走丢后,没有一次看到寻人启事上贴着我的照片。他们没找过我,由我自生自灭。
“他不是死了吗。”我不恨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有自己的苦楚。只有陆晓星,一个贪婪的小偷。可现在他死了,我又偷走了对他的爱。“我不恨了。”
“不重要。”顾谦誉才回答我的问题。“蒋秋笙,这是我第二次见你哭。”
第二次吗?我不记得之前是什么时候,只有此时此刻的泪清晰可见,因为陆晓星的罪行终于被人所知晓。
一个爱着陆晓星的人,看见了他最丑恶的嘴脸。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痛快了。
我愈发认为自己恐怖,原来我内心深处那么渴望这些事被人知道,被公之于众。可惜了,顾谦誉爱他,怎么会让这件事公开呢。
“第一次呢,什么时候?”我居然不舍得放弃这片刻的温情,希望他在这氛围里多停留会儿,于是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第一次的第二日早上。”顾谦誉抿掉我的泪水,唇齿迷恋般地在我脸上游走。
哦好吧,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我没适应好这个身份,觉得自己可悲,看见顾谦誉和自己做完后却盯着陆晓星的照片发起呆来就流了泪。
凭什么所有人都爱陆晓星,他死了都有那么多人记得他。
“那你还爱他吗,他那么自私。”我面无表情的说着最锋利的话,“为了自己把亲生弟弟扔到了荒郊野岭…坏事做多了,报应都来了。”
顾谦誉的动作顿住,沉默下来。我立刻抛弃了温情,冷笑一声。
“我不确定。”他迟迟说道。
我没再说什么,拉着全部神经恢复到正常的样子,我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作为一个专业替身演员,太失职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饿了吗,你睡了四个小时,已经过了午饭点。”顾谦誉也配合我。
我摇摇头:“不饿,等晚上吃晚饭吧。”
“好。”顾谦誉站起身走到沙发后的桌子上拿了点什么东西又过来。“背过身,我给你上药。”
我脸又是一红,乖乖转过去了。一年,这件事不知做过多少次,没必要害羞。
上好药,顾谦誉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问:“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前段时间压缩了工作,明天正常上班。”顾谦誉把药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拿起那让我流泪过的陆晓星的照片看。
压缩工作为陆晓星祭日做准备吧。听他说是前天去看的陆晓星,应该是想把丧气事避开生日吧。陆晓星是在去自己生日会的路上遭遇车祸。
那张照片摆在那里一年,我从没有正眼看过,此刻却好奇的打量起来。
读书少的原因,我几乎不近视,轻而易举看到那照片具体的样子。
照片上的人和我九成像,是在黑夜,手里拿着剧本,笑盈盈的看向镜头比了个耶,看装扮,应该是拍《光蔓》的时候。
这部戏就是顾谦誉第二部作品,捧红了陆晓星也捧红了自己。
网传顾谦誉爱惨了顾晓星,为他退圈,因他找替身。
我看也是,只是现在变质一点。这位顾导看那照片的眼神发生了些变化,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呢。
一年前充斥爱,而现在存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