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49、第 49 章 “你不

　　“你不说话，这件事情就能当做没发生过？”皇上问，“你让锦泊把青舟描述成一个浪子是什么意思？”

　　“还到处宣扬！”

　　安平侯哼了哼，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单纯是看沈青舟不顺眼。

　　“说话。”皇上站起来，走到安平侯面前，气愤地说：“说你心里的话。”

　　安平侯道：“说来说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也不影响结果嘛！”

　　“皇上你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再说，我们现在都变成了女儿亲家。”

　　“你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皇上点点头，“你既然承认青舟是你女婿，以后就不要让锦泊到处宣扬青舟救人的事情了！”

　　“他们俩个一起长大，现在又是姻亲，应该亲密无间才是！”

　　“知道了！”安平侯咬着后牙槽，假装生气地说：“林锦泊这个臭小子一天天惹是生非，我明天就教训他！”

　　皇上对着禁军点点头，心想：还教训呢，恐怕是夸他还来不及呢！

　　禁军会意，马上给安平侯松了绑。

　　安平侯活动活动筋骨，坐到椅子上，说道：“皇上，你也不要生气。”

　　“今天大喜的日子！”

　　皇上也坐下来，笑容恬淡地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人数众多……我们如果出手强硬，弄不好他们会帮着那些反贼做事。”

　　安平侯笑着说：“皇上，你不要去管他们。”

　　“他们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

　　“这些人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地盘，嚣张惯了，还能听朝廷的话？”

　　“他们回来无非是想要把自己的名字从刑部的名册中划掉。”

　　“你管的太多，疑心太重，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一变化……”

　　“如果真闹起来，咱们就预测不了了！”

　　“是这个道理。”皇上道，“也罢！”

　　“既然他们今天能回来见朕，就说明他们也没有和反贼搅到一起嘛。”

　　皇上自己开解自己一番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他们……我还是不放心，他们若与反贼暗中联络，我们就被动了。”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安平侯说，“方潼在呢！”

　　“官船的案子，让崔明轩抓紧，争取明天就结案。”

　　“刑部的人在前，禁军的人在后，皇上您坐镇江南运筹帷幄，居中指挥，这还会有什么问题。”

　　皇上垂眸沉思起来。

　　安平侯道：“皇上，您名正言顺怕什么？”

　　“那些人在哪里不是反贼！”

　　“天下人共诛之。”

　　皇上看了一眼林行敏，没有说话。

　　“你心思太重了，”安平侯说，“自己身边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天天想着处理别人，谁能服气？”

　　皇上抬眼，说道：“这种事情不该你说。”

　　安平侯晃了晃脑袋，一副我不服气的样子。

　　皇上喘了一口气，又说：“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你是皇上，我是皇上。”

　　“还管到我这里来了。”

　　安平侯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该不该的我都说了；该不该想，我都想了。

　　“咱们俩在这里掐架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安平侯瞪了皇上一眼，“你先解决三皇子的事情吧。”

　　“青舟被刺杀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他如果再一次被刺杀，你又打算怎么办？”

　　“我也担心。”皇上说，“我一直在考虑我那三儿子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他盯着安平侯，凝重地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说来说去的……”安平侯笑了，“我还以为你想的是江山永固呢！”

　　“原来都是些儿女私情！”

　　“真是感人肺腑！”

　　“啊，感人肺腑”

　　安平侯颇为不屑。

　　他扭过头，背对着皇上不停地翻白眼，然后又吊儿郎当地把腿翘起来，邪魅地看着皇上笑。

　　昏君不需要畏惧，安平侯心想：其实他也不怕皇上，大不了就像那些故交亲友那样，还能怎么着啊！

　　“皇上，咱们把话提前说清楚，我们家稚鱼是不能嫁给三皇子的！”

　　皇上哼了一声。

　　安平侯满不在乎的继续说：“我们家虽然不是簪缨世家，但我们家稚鱼怎么的，都能算得上小家碧玉了吧。”

　　“我也不求她大富大贵。”

　　“她平平安安的就好啊！”

　　“在我身边，在江南，稚鱼想打猎就去打猎，想赏花就去赏花，生活得不知道多自在。”

　　“这如果到了京城丢了性命，那富贵还不如不要呢！”

　　皇上道：“这就是你不喜欢青舟的原因？”

　　“哼！”安平侯说：“我饿了。”

　　“你今天还要见那些老家伙吗？”

　　“不去的话，咱们两个喝喝酒。”

　　安平侯捏着手指头假装计算，“咱们俩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还是你第二次大婚的时候吧？”

　　安平侯自问自答，那边皇上已经变了脸色。

　　他的挚爱仗着自己怀着皇子谋杀了皇后……

　　不得已，他娶了现在的皇后……

　　“三皇子打娘胎就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安平侯虎着脸说：“等他登上皇位那天，我们这班追随你的老臣子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趁着你在江南，我们俩多喝几顿。”

　　“万一哪天，你被三儿子夺了权，咱们俩见面就难了！”

　　皇上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要往心里去，安平侯没有说错，他那个三儿子确实有风险。

　　他要面对！

　　方潼在门外咧着嘴，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好。”皇上说：“如果我没有处理好事情，你记得到京城给我收尸。”

　　安平侯摆摆手，一脸笑意，“你心里有这个准备，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就怕你心软！”

　　“走吧。”安平侯说：“去我宅邸吧。”

　　“我那里有好东西。”

　　皇上嗯了一声。

　　如果安平侯能一直保持赤诚之心，那他永远都是朋友。

　　正事儿结束，沈夫人走到老夫人面前说：“她们俩天天闹着要学骑马？”

　　“我自小学都是女红……”

　　“老夫人，还得您帮忙呀！”

　　沈家的梁姐妹对林稚鱼洒脱的生活羡慕得不得了，天天往家里面寄信，争着闹着不想绣花了。

　　这些老夫人都知道，她招呼着两姐妹，“明个儿就让青舟和明昭叫你们。”

　　她看着沈夫人说道：“他们这几天研究着去山里避暑呢。”

　　“早些学会骑马，到了山里才能琢磨出意思来。”

　　“年轻人就应该跑跑跳跳的。”

　　“是！”沈夫人笑着说：“全仰仗老夫人了。”

　　“这么说就见外了，”老夫人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沈夫人还要说些什么，但一低头见到老夫人手上的龙头拐杖，吓得不轻。

　　老夫人的手动了动，摇摇头。

　　“孩子们还小，正是玩闹的时候。”

　　“你也不要多心才是！”

　　“是。”沈夫人安安静静地回道。

　　林稚鱼失眠了一个晚上，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没有喜欢沈青舟，也没有讨厌沈青舟。

　　但是长辈们把她和沈青舟放到一起，还是让人接受不了。

　　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来。

　　日上三竿，林稚鱼才睁开眼睛。

　　老夫人坐在她的床边关心地说：“大夫刚刚来瞧过了，说你忧思过度，气结于心。”

　　林稚鱼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根本没听清老夫人在说什么。

　　“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和祖母说说。”

　　林稚鱼坐起来，摇摇头。

　　“真的？”老夫人问道。

　　林稚鱼点点头，“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前言不搭后语，还能说好？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一个女人活得好不好，并不在于丈夫爱不爱你，而在于你有没有自由自在地成长。”

　　“像你的姑姑，天天被丈夫打骂，儿女也不喜欢她。”

　　“她说自己过得幸福，你信吗？”

　　林稚鱼一动不敢动，那毕竟是老夫人的亲女儿。

　　老夫人笑了，“你成亲了以后，不要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丈夫身上，他喜欢纳妾就让他纳妾，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林稚鱼回道：“像祖父那样？”

　　祖父可是一个妾都没有！

　　所以祖母才能自由自在地成长吧！

　　感觉有点好笑！

　　林稚鱼翘起嘴角。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

　　“稚鱼，你一定要学会把自己的精力投放在自己身上，这样活的才能顺遂。”

　　“祖母，我听出来，沈青舟家里的问题不少吧。”

　　林稚鱼问：“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嫁到他们家呢！”

　　老夫人仰头叹气，“昨天来了那么多人……”

　　“只有你和沈青舟成亲，他们才能有理由活下去。”

　　“不然的话，这些人都会被朝廷诛九族吧？”

　　“嗯？”林稚鱼动了动清澈的眼眸，问道：“祖母，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是在梦里？”

　　老夫人起身，走到紫薇盆景前，用手掐断了紫薇的枝丫，拿在手里把玩，她慢悠悠地说：“在前朝覆灭的那一刻，所谓的王侯贵胄就通通都消失了。”

　　“消失了一批自然会有一批人补上的。”

　　“刹那间，我们这些前朝移民就变成了行尸走肉。”

　　林稚鱼垂眸，原来都是前朝遗民！

　　她不自主地胆战心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