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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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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进忘忧居,林稚鱼好奇地看向四周,她以为忘忧居是个院子之类的地方,没想到是个议事厅。
此时屋内已经坐满了人,但却寂静无声。
老侯爷,程老,他们俩坐在一侧,而且是比较靠后的位置。
靠前的位置坐着几个老头,林稚鱼想了想,座位能排在程老之前,那必定是非凡的人物!
可是她跟在程老身边走南闯北的,从没见过这几个人啊!
还有更奇怪的,府里来了这么多人,吉祥怎么没和他们说呢!
坏了!
吉祥不会是被这些人控制起来了吧?
林稚鱼回头看了一眼方潼,又看了一眼沈青舟。
沈青舟对着她笑了,林稚鱼恶狠狠地回了个白眼。
见他们走进来,和老侯爷坐在同一侧的人都站了起来。
京城来的这皇亲国戚面沉如水,他坐在打头的位置,然后摆摆手,这一侧的人才敢落座。
林稚鱼看着这位皇亲国戚,没想到这个人的地位这么高。
像方潼,身为禁卫军统领,也只能站在他身后,更不要说沈青舟和韩秉德了。
林稚鱼对排在程老前面的几个人十分好奇,正瞧着他们的长相呢,被林锦泊用力拉着走了。
他们俩站到安平侯身后,林稚鱼才收回视线,她小声说:“父亲,你不是出去玩了吗?”
安平侯脸带笑意,说道:“回来了。”
“给你们俩带了礼物,一会让福伯送到你们的院子。”
“父亲,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林锦泊赶紧问。
安平侯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少问问题!”
“记住了,今天务必谨言慎行!”
“是!”林锦泊笑呵呵地,表现得十分乖巧。
林稚鱼闲着无聊,抬头向上看去,嚯,二楼两侧坐满了人。
她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她。
林稚鱼顿时心生恐惧,她马上把头低下来。
此刻,忘忧居内依旧诡异安静……
“稚鱼不要站在那里。”老夫人说:“坐到那边去。”
在这种幽静的氛围中突然被点名,林稚鱼心下大乱起来,她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听着是祖母的声音,可祖母在哪里呢?
林稚鱼下意识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看着她,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楼梯。
林稚鱼扭头向后看去,才发现楼梯建在阴影处,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老夫人拎着根龙头拐杖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了林稚鱼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缓慢地走到忘忧居最中间的座位旁,老夫人扶着韩妈妈的胳膊,安坐下来。
她对韩妈妈说:“你去教教这孩子。”
韩妈妈低着头,快步走到林稚鱼身边,小声说:“小娘子,您应该坐着这边。”
林稚鱼被韩妈妈引至右侧第一个座位。
林稚鱼胆战心惊地看向祖母。
老夫人点点头。
林稚鱼心有不安,但还是慢慢地坐下来。
老夫人眯着眼睛说道:“沈青舟。”
“青舟在。”沈青舟笑着回答。
“去站到稚鱼身后。”
“是”
沈青舟快步走到林稚鱼身后,林稚鱼觉得莫名其妙,扭着身子看向沈青舟。
沈青舟低着头,满眼都是林稚鱼,他得意的笑了。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说的就是现在!
林锦泊看不下去,快步从安平侯身后走到林稚鱼身后,顺便瞪了沈青舟一眼。
沈青舟笑得更开心了,愈发觉得这父子俩有趣!
“往来寒暑,大家都辛苦了。”老夫人握着龙头拐杖震了震地上的金砖,“这次叫大家过来,主要是……我年岁大了,想和大家说说话。”
“顺便交代几件事情。”
她说:“我们分别了这么多年,都不记清彼此的模样了。”
屋内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哭声。
林稚鱼环顾四周,坐在右侧的人抹着眼泪,她抬头,楼上人也都开始抹眼泪。
可是,坐在屋内左侧的人个个都面无表情,包括老侯爷在内。
老夫人哽咽着说:“你们老了,我也老了。”
她闭上眼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些长辈,都不在了。”
屋内的哭声更大了。
老夫人用手抹掉泪水,甚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稚鱼的视线落在龙头拐杖上,她心中起疑,回头看向林锦泊。
林锦泊对着妹妹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很快,忘忧居回到了刚刚的模样,寂静幽深。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后背发冷,耳朵里都是从戏楼那边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曲子,“宫墙深锁,寂寞红花,铁马金戈,不见故人归!”
老夫人看了一眼韩妈妈,韩妈妈退了出去。
很快,她带着几个搬着椅子的丫鬟进来。
两把椅子,规规矩矩地放在忘忧居的正中间。
正好挡在老夫人的前面。
林稚鱼看着丫鬟身上的配饰,并不是江南的风格,她回头看向林锦泊,小声说:“配饰!”
林锦泊用口型说:“前朝。”
林稚鱼闻言,龇牙咧嘴地用手擦着脑门上虚无汗水,心里琢磨着: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那个皇亲国戚,怎么还参与到前朝的旧事之中呢!
也不怕皇上怪罪他!
林稚鱼不安地动了动,顺便扫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老头,那人眉宇间杀气腾腾,正在盯着她呢!
林稚鱼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她差点叫出声来。
那老头见林稚鱼如此害怕,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稚鱼瞳孔瞬间放大。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乱跳,慌乱间她瞧见程老和老侯爷,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长辈们都在,她不需要害怕的!
林锦泊弯下身,侧着头,好奇地看向老头,小声说:“有本事,你拿真刀来。”
“虚虚假假地吓唬小娘子,算什么好汉?”
老头一听,立马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方潼呛啷一声,利剑出鞘了。
老侯爷一看,赶紧说:“你这个老东西,吓唬他们两个做什么?”
“他们才多大呀,没有上过战场呢,会被利刃寒光吓哭的。”
皇上挥挥手,方潼手下一顿,嚓的一声,利剑归鞘。
林锦泊才不管那些老东西的心思呢,他眼睛里都是老头手中的匕首,抓心挠肺:“这可是好东西。”
“这是您的收藏?”林锦泊问:“能不能让晚辈见识一下?”
沈青舟也凑了上来,看了一眼便说:“请问前辈,这是您的家传吗?”
“我在成国公府见过一把类似的。”
“真的?”林锦泊高兴起来。
“沈青舟,这把匕首送给你当见面礼。”老头问,“喜欢吗?”
沈青舟抬头看向皇上,皇上点点头。
“多谢前辈!”沈青舟道。
“你这个人,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却给了他?还见面礼?”林锦泊说,“你这老头,是不是专门过来挑拨离间我们兄弟感情的?”
老头哈哈一笑,说道:“你没有沈青舟有礼貌,所以这是沈青舟的礼物!”
“唉~”林锦泊不服气,“是你先吓唬人的。”
“你还想要什么礼貌!”
老头笑了,解释道:“成国公府的那柄匕首,是留给你的。”
“这个是留给沈青舟的,当年就是这么约定的!”
“今天……”
老头停顿片刻,说:“我也算了却心愿了。”
“那老东西,也能瞑目了!”
皇上皱起眉,瞪着眼睛说:“前辈,请注意用词。”
老头靠在椅子上,不理会皇上。
林锦泊撇撇嘴,转头看着沈青舟啐了一声。
林稚鱼听见声音,回头拽着拽哥哥的袖子,摇摇头。
老头目露凶光地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心里怕极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说:“你们当年的约定,有没有提到我?”
老头悄声说:“不告诉你!”
林稚鱼变了脸色,心里极为不屑。
见几个人都消停了,老夫人说道:“不要东张西望了,坐正!”
林锦泊正兴奋呢,这会和沈青舟两个人窃窃私语,讨论着匕首的来历。
嗡嗡嗡个不停。
老头扭着头对着二人,厉声说道:“你们俩站直!”
沈青舟、林锦泊吓了一跳!
皇上笑了,“他们俩平日里抓猫逗狗,什么时候站直过。”
“老将军,”皇上道,“放过他们吧!”
林稚鱼微微低着头,心想:“居然是个将军,那对面那几个是不是也是将军啊!怪不得她没见过,合着程老只喜欢文臣啊!”
她眼睛偷偷看向这位老将军。
“哼。”他的胡子被嘴里发出的气息吹动着,“你吊儿郎当的,能教出什么来。”
“明天,让他们俩跟我走,不出三个月,定会规规矩矩的。”
皇上喘了一口气,感慨道:“老将军,您教了我三年,我不还这样吗?”
“您可别折腾他们了,他们两个明年都要下场的。”
“眼下正是用心读书的好时候,程老现在天天教他们认字呢!”
“这你还不放心吗!”
老头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椅子,气呼呼地说:“就你话多!”
“拉屎多,放屁多,吃的多,话更多!”
众人听到哄堂大笑,忘忧居内冰冷沉寂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