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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 195 章 醉不成欢 最后一个问 ...

  •   从咖啡厅回来的帝瑾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一帧帧掠过,却映不进她空洞的眼睛。心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堵得她喘不过气。

      所有线索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南廷直与封水云牢牢缚在中央。她脑中反复盘旋着那些零碎的片段,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为什么一查那间公寓,胡生就派人制造车祸?究竟有人想掩盖什么?胡生又为何突然被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封口?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如果说当年席英琦去图书馆是为了调查丈夫的出轨对象封水云……可是那时宋宽和封水云早已离婚,封水云已经搬离了那间旧公寓。为什么席英琦会出现在一个去世人的公寓前?难道仅仅是为了确认出轨的事实?

      如果只是出轨,为什么不去封水云后来的新住址,偏偏要去那间早已空置的旧公寓?

      还有那份被母亲小心保存的房产合同——上面签着封水云的名字,按的却是别人的手印。母亲为什么要藏起这份合同?她想证明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漩涡般将她卷入深处,越挣扎,陷得越深。她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却拉不回飘远的思绪。

      手机忽然震动。是苏蔓发来的语音,声音沙哑得像哭过:“初儿,出来陪我喝一杯吧。”

      帝瑾儿听出那声音里的异样——疲倦、绝望,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垮了。她没犹豫,回了个“好”。

      喧嚷的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中人群肆意扭动,仿佛要把白天的束缚统统甩脱。霓虹灯管在头顶交织出迷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帝瑾儿赶到时,苏蔓已经喝得半醉。她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吧台上,一只手还握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五彩的灯光从她脸上扫过,照出眼角那抹未干的泪痕。

      “怎么喝这么多?”帝瑾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初儿,你来啦……”苏蔓抬起头,朝她扯出一个恍惚的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随即她又趴了回去,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

      “你的眼睛……”帝瑾儿这才看清苏蔓红肿得不像话的双眼,心头一紧,“怎么肿成这样?你哭过了?”

      “谢仲炘他……他有别人了。”苏蔓的声音忽然哽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这次他真的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什么?”帝瑾儿屁股还没坐热,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她了解谢仲炘,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苏蔓,便压下自己的烦躁,柔声安慰,“是不是误会?你先别急,慢慢说。”

      “不是误会……绝对不是……”苏蔓用力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只是闹个别扭,过几天就和好了……可是不一样,他……”话没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抖动。

      帝瑾儿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苏苏,不哭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蔓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抽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声音断断续续:“前几天……我去他公司找他,亲眼看见……看见他上了另一个女人的车。”说到这里,她又是放声大哭,身体因极度的悲伤而颤抖,“昨天……昨天酒会上,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并且……”她抓起酒杯猛灌一口,眼泪混着酒液一起滑落,狼狈至极。

      “并且什么?什么酒会?苏苏,你把我搞懵了,先别喝了——”

      “并且他们在一起……姿态很亲昵,一看……一看就是一对!那个女孩很漂亮,他一直……一直很温柔地看着她,眼神根本挪不开……他们一定在一起了……”

      “苏苏,会不会是误会?”帝瑾儿心头一紧。她从未见过苏蔓这副模样。这两人从大学起就吵吵闹闹从未断过,这两年更是分分合合,可通常不出三天就和好如初。但这一次,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帝瑾儿轻轻拍着她的背,苏蔓没有回答,只是趴在吧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酒会就在昨天。

      答应曲恒的时候苏蔓没多想——不就一个酒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谢仲炘。

      当日,苏蔓与曲恒并肩踏入酒会现场。她一袭华美礼服,身姿高挑纤细,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五官清冷,眉目间自带一种疏离的韵味,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好看,皮肤白皙如雪,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艳又飒爽的气质。身为圈内外皆知的富家千金,今晚的她更是精心打扮,一出场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苏蔓向来活泼好动,对这种枯燥的酒会提不起半点兴致,索性四处闲逛起来。逛了一圈,实在无趣,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斜前方。与此同时,一道犀利的目光朝她投来。

      她顺着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竟是谢仲炘!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她也邀请过谢仲炘陪自己参加这种场合,可他总以“忙”为理由拒绝。

      如今他不仅来了,还一改往日风格:笔挺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总是戴着厚厚镜片的他,此刻竟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发型显然精心打理过,与平日判若两人,显得格外精神焕发、风度翩翩。

      然而下一秒,苏蔓注意到了更刺眼的存在——谢仲炘身旁站着一名女子。确切地说,是那女子正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女孩身材高挑,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的气质。她面带微笑,正轻声细语地跟谢仲炘交谈。从远处看去,两人宛如金童玉女般般配。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苏蔓死死盯着谢仲炘,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质问,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然而这一次,谢仲炘竟一反常态。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完全无视了苏蔓的存在——眼神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掠过,随即移开,然后毫不犹豫地牵起身边女子的手,径直朝一旁走去。

      苏蔓犹如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仅仅眨眼之间,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万念俱灰,坠入无底深渊的绝望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酒会,她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行尸走肉般被曲恒牵着走到这里、晃到那里。她机械地听从曲恒向别人介绍自己,然后木然地点头、微笑、握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的,男人!谢仲炘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恋!老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苏蔓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近乎狰狞的笑容。话音未落,她抓起一旁的大瓶烈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苏苏!”帝瑾儿一把夺过酒杯,“你冷静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先弄清楚原因行不行?你这样糟蹋自己,他看得到吗?值得吗?”

      因为不清楚原委,帝瑾儿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一只是误会呢?她只能轻声安慰:“苏苏,我懂你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苏蔓倔强地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不哭……不哭……为了那个王八蛋,不值得……”她说着又想抢酒。

      “我陪你喝,但你不能再灌了!”帝瑾儿抢过酒杯,仰头一口闷掉,“我最近也烦得要死……事情多得理不清……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好姐妹,干杯……”苏蔓已经带着哭音,端起另一杯酒又灌了下去。

      “干杯。”

      帝瑾儿也紧随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火辣辣的。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底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滚烫的泪珠突然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她好烦。烦得想尖叫。

      烦南廷直的隐瞒,烦那些理不清的线索,烦席南星刚才那个受伤的眼神,烦自己为什么总是让他误会。

      两个女人就这样各怀心事,一杯接一杯,在迷离的灯光下喝得酩酊大醉。

      同一时间,“不归夜”酒吧。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罗西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就看见吧台边趴着一个人,桌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空酒瓶。他走近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烂醉如泥的席南星,正抱着酒瓶不省人事。

      “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罗西推了推他,毫无反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翻出手机,拨通了简时光的号码。

      “快来,你家星儿快喝死了。”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挂断简时光的电话后,席南星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节泛白。他盯着窗外帝瑾儿与任衡舟那个轻短的拥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不是心疼。是比心疼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信任被人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要去南家。他要亲口问南廷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府一片寂静,佣人们各司其职,低眉顺眼地忙碌着。席南星大步流星穿过客厅,径直朝书房走去,连路过向他问好的管家都没理。

      门没敲,他直接推开。

      南廷直正站在书桌旁,手里握着一块古瓷,借着台灯的光细细端详。听到动静,他没回头,随口问:“谁呀?”

      没得到回应。他疑惑地转过身——

      席南星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字未发,眼眶却泛着不正常的红。那眼神不是愤怒,是更复杂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星儿?”南廷直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瓷器,“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来问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席南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南廷直看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问吧。”

      “当年封水云和她前夫闹离婚的时候,是不是来找过你?”

      南廷直沉默了几秒。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终于,他闭了闭眼,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是。”

      席南星的手指猛地收紧,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她请的律师,是你私下找方仓帮忙的,对不对?”

      “是。”

      “她为了争抚养权,你帮她找工作、买房子安置……这些也是你做的?”

      “是。”

      每一声“是”都像钝刀,一下一下剜在席南星心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却仍死死咬着牙关:“封水云……是不是在你和我妈结婚之前,你们就在一起过?”

      “星儿,你听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南廷直沉默了。许久,久到席南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低低地说:“是……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妈妈是真心相爱,水云她只是……”

      “别跟我提我妈!你不配。”

      “星儿,当年我和你封阿姨——”

      “我不想听。”席南星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个问题。”

      南廷直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你问吧。”

      席南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身旁的门框,仿佛要把所有颤抖都按进去。

      “所以……当年是不是因为……因为我妈发现了你们,你们才——”

      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的,星儿!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对你妈妈做那种事?”南廷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无论你怎么想我,我都认了。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的妈妈……英琦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回应他的,是书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巨响。

      席南星冲出南府,驱车直奔“不归夜”。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如果一个人,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盘根错节的猜测会把他逼疯。

      于是他开始灌酒。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烈酒辛辣,烧过喉咙,灼进胃里,却暖不了心。

      他想起母亲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起她蹲在花园里种花时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想起她总是温柔地叫他“星儿”……

      然后画面一转,是南廷直疲惫的面容,是一声声干脆利落的“是”。

      还有帝瑾儿和任衡舟那个轻短的拥抱——她仰起脸,任衡舟低头看着她,姿态亲昵,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呛得剧烈咳嗽,咳得眼眶都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罗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喊他,然后是简时光焦急的面孔在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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