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满级，但读不懂恋爱脑》剑杪照花

17、亲吻 他没有问出

　　“我有读心术。”
　　陆嘉泽一瞬间想起林也书架上关于读心术的书，当时还说这是不存在的事情……这是一种夸张或者比喻的修辞手法吗？

　　“不是什么修辞手法。”林也说，“所以，哪怕你不想说，我也会知道。害怕了吗？”

　　“不……”陆嘉泽本能地否认，懵然的深情剥落得更空白几分。
　　【啊？】
　　【什么意思？】
　　【所以林老师能听到……】
　　“对。”林也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次见面。”林也说，“一直都可以。”

　　林也的读心术中止了，因为陆嘉泽的大脑.exe已停止运行。

　　三秒钟后，陆嘉泽重启，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想过什么，心声爆发出来：
　　【他听到了我说他好看听到了我说想抱想亲他还听到了——】
　　“对，都听到了。”
　　陆嘉泽顿时如遭雷劈，彻底社会性死亡，转身就要开车门下去，袋子里苹果干洒出来，狼狈地捡回去：【三秒原则三秒原则！反正林老师不肯吃就我吃不对林老师能听见啊啊啊啊啊啊——】
　　“跑什么？”林也见状也没忍住发笑。
　　“我没脸见你了！”
　　“敢想不敢说啊？”
　　“我在心里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肯定觉得我很变态！”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可爱的。”
　　【可爱？！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哪比得上你的乱七八糟……”
　　陆嘉泽一只手束住袋口，膝盖上的矿泉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滚落地毯。他扑上来捂住林也的嘴：“你能不能不要听！”
　　“我要是能不听……”
　　“那你不要说出来！”
　　林也被他捂着嘴，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弯的，在笑：“你想的那些，我都不讨厌。”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但你最好少想一点。太吵了。”
　　【好想……不许想！不要想！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但是现在亲会不会太……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牛郎连连恋刘娘刘娘连连恋牛郎牛郎年年念刘娘……】

　　林也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开：“我认真的，我有读心术，你会害怕吗？”
　　倒也不会害怕……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慌张。

　　如果林也能听到他的心声，那是不是代表林也知道他对他……
　　而且没有拒绝。
　　还觉得……觉得……可爱……
　　陆嘉泽耳朵尖发烫，很想抑制住自己的想法，却又忍不住抛出试探，目光闪烁着迎上林也的眼神。

　　林也只说：“如果出轨的话，瞒不过我。”
　　“我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被你听去的……”陆嘉泽说，“不对！我又不会出轨！”
　　“刚刚不是还不让听么。”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林也注视着他：“你现在觉得没什么，是因为还没什么。但你会害怕的，未来，有一天。”
　　陆嘉泽从来不信剧本里轻许的“永远”。人的自我一旦变质，承诺的保质期也就到了。可是他现在就想拿出全身心担保他的忠诚。

　　虽然没什么不能听去的……
　　这些林也都能听到，陆嘉泽脸红：“不行不行！你还是不能听！”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马上又要压不住自己像泡泡一样冒出来的心声，手胡乱地摸，打开了车载音乐。
　　钢伴流淌出来：
　　“没有花这刹那被破坏吗，
　　无野火都会温暖吗，
　　无烟花一起庆祝好吗……”

　　什么意思？！他们……林老师……他……
　　“嗯，如果你不同意，现在还可以拒绝。”林也表面云淡风轻，却攥紧了指节。
　　拒绝？
　　“我……”
　　“如果你害怕，那么就终止。”林也说。
　　“我不想拒绝！”陆嘉泽说，“那……我们试试？”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他认为自己能做到一如既往问心无愧却也无法承诺林也。可他喜欢林也，他不想错过林也，他就想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袒露内心，从来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林老师，我……”陆嘉泽一时脑子拧麻花，语言都错乱，“我会好好努力的。”
　　话一出口，陆嘉泽就想撤回。这跟“我会努力拍戏的”有什么区别！
　　可是在杀青之前，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会演出什么样的角色。
　　陆嘉泽手里的包装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他还是心跳如擂，放下苹果干打开车门：“我出去冷静一下。”

　　“砰”一声，车门关上。
　　降下的车窗呼呼灌风，陆嘉泽刚刚按响的车载音乐还在唱。
　　一时冲动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林也心绪如潮，忽起忽落，上一秒泛起的欢喜，下一秒就被漫上来的低落吞噬。

　　仗着读心术，在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若无其事地将别人的内心看得一览无余，是一件很卑劣的事情。
　　他本来可以选择徐徐图之，等到对方深陷的时候才告诉他。也许，他是有些老派。如果正式进入一段关系，他就希望彼此是交心交底的。
　　虽然这个心是交得有些过于透彻了。

　　“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为何不轰烈是件坏事情……”

　　林也抬手关掉车载音乐，歌声戛然而止。
　　陆嘉泽站在栏杆边上，整个人沐浴在星星点点的灯火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观景台吹了好一阵风，才下定决心似的转身走回来。

　　他在远处足足尖叫了五分钟，现在应该不至于在林老师面前失控了吧……
　　寒意将他浑身包裹，脸都冻麻了。嗯！应当是冻得坚如磐石了！
　　陆嘉泽打开车门，心脏还是噗通直跳。
　　他内心又开始尖叫起来：【啊——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成熟稳重一点……】

　　林也堵住了他的嘴，连同杂乱无序的心声。
　　终于安静了。
　　嘴唇是柔软温热的，触感温润，像两片温热柔软的花瓣相碰。

　　【亲亲亲亲亲亲了！】
　　陆嘉泽眼睛微微睁大，睫毛如蝶翅轻颤几下，闭上眼，顺从地沉溺在吻里，感受着林也唇瓣轻微的起伏。
　　【好软……】
　　轻暖的呼吸扫在彼此皮肤。

　　他一时情动亲吻了陆嘉泽，还担心唐突了他。陆嘉泽微微仰起头，侧着脸，双唇回应着他，抬起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子。林也手滑到他的脸侧，加深了这个吻。
　　陆嘉泽不会换气，几乎喘不过气来，轻轻“唔”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了，你可以躲进自己的空间里，我不会这么没有边界感。”林也说。
　　“哦……”陆嘉泽心跳如擂，林也近在咫尺跟他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缥缈而不真实。

　　【啊——】他的内心又开始尖锐爆鸣。
　　陆嘉泽转过头对着车窗面壁思过：“可是我想的东西你都能知道，不就显得我很掉价吗……”
　　他可以演出表面沉着冷静聪明睿智，可实际上内心一惊一乍，只会阿巴阿巴。现在在林也面前无处遁形，他的形象不就轰然倒塌了吗！
　　林也想说他表现出来的也没有多沉着冷静聪明睿智，笑了下：“没有啊，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淡定沉稳多了。”
　　“嗯？”陆嘉泽转过来，眼睛折射着窗外的灯光，显得亮亮的，“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的？”

　　“嗯……惊慌失措到慌不择路，哪怕车还在开着都想要跳车下去。”林也边想边说，“大哭大喊着叫我不要靠近你，心里还在想着这是一个怪物。”
　　“我不会。”陆嘉泽微微皱着眉说，“我才不会！绝对不会！永远不会！”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林也说，“所以你比我想象中的淡定沉稳多了。”
　　林也表情还是淡淡的，但陆嘉泽被他绘声绘色的一段心理描述扎得内心细细密密得疼。他还是太没有见识了，要不然刚刚就不会表现得这么震惊。是不是也有点吓到林老师了？
　　他都不敢想象林老师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告诉他这个烂在心里的秘密！
　　平常心，平常心对待……
　　这么说，现在林老师有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嘿嘿……陆嘉泽还端着一脸正色，嘴角微微扬起个不明显的弧度，内心已然傻笑起来。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眨眼就把烦心事都忘光了。
　　“那我们回家？”林也问。
　　回家……陆嘉泽内心一动，这个词忽然有了别样的意味。他近似失神地看着林也，视线缓缓下移到他水红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消失。

　　陆嘉泽视线往上一挑，和林也对视上。
　　他没有问出口：【还可以再亲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