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试戏 “别想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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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任姐提过她收到一个剧组的通告，感觉角色和陆嘉泽挺适配。档期也合适，和《月落风云录》的宣传不冲突。而且新剧筹备得差不多，开机就在下个月，走流程的时间紧俏，很快就能出结果。她把剧本梗概和人物小传发了过来，让陆嘉泽录了一段试戏片段，投递了资料。
【剧组对你也比较满意，但他们那边还想要先线下见一下组】
【感觉还是很有希望拿下的】
【[位置]】
【你10号那天的行程空出来，不要安排其他事情】
【如果顺利的话那边当天就会跟你定下了】
陆嘉泽回了个乖巧的“好的”，配了个表情包，深呼吸了几口，还是把手扔到道一旁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他一再告诫自己：直到敲定之前都不要抱太大希望，在签合同之前都不要松懈，一般除非正式合同盖章都有可能会有变数。
但希望就在眼前谁能忍住不高兴呀？
不行不行，不能太高兴了！
陆嘉泽还以为林也只是意思意思送他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林也的待客之道，除了第一次陆嘉泽自己提前打好车，每次出门，林也都亲自开车送他出来。
平心而论，陆嘉泽自己再好客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不过如果是林老师的话，好像可以。】
【嗯，林老师的话可以。】陆嘉泽更加坚定地肯定了一遍。
“林老师这次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陆嘉泽问。
“先不用惦记这些了，专心今天的事吧。”林也说，“而且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嘛，送考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再说，他自己都到市区了，想要些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去买，要想件合适的东西出来也不容易。
送考？陆嘉泽眨了下眼睛。
“一切顺利。”林也说，“嗯……尽人事，听天命。”
“好。”陆嘉泽应下。
线下试镜和自己录制试镜片段投递不一样，陆嘉泽紧张得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做梦都是各种突发情况，不是进行了一晚上城市跑酷还是赶不到地方就是短短一段台词怎么也背不下来。
陆嘉泽简单自我介绍，选角老师了解了一下他的情况，就给了他一个剧本的片段。现场饰演结束后，他们聊了聊角色适配度、档期和薪资大致范围，还加上了微信。
“这个角色和你蛮贴的。”选角老师直言，眼里流露出满意，“刚才那段处理我很喜欢，后面可能还有一轮跟导演的视频。有消息我会再跟你联系。”
陆嘉泽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和老师聊得挺深入了，聊起戏和角色，他就不觉得紧张了。得了选角导演的赞许，更是精神松懈下来。
老师都这么说了，这个角色应该就会定了……吧？
陆嘉泽打开地图软件正要看看周围有什么可以逛逛的，给林老师捎些东西回去。
【小陆，你还没走吧？】
顶端弹出选角导演的信息，陆嘉泽内心咯噔一跳，差点把手机飞出去。
【戴哥，还没有呢！怎么了吗？】
这么快有结果了吗？还有什么没聊完的吗，还是他落下什么东西了？
对面推了一个微信过来：【这是总制片陈总，你加一下他，他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好的！】
陆嘉泽发送的好友申请马上就通过了：【陈总您好，我是演员陆嘉泽】
他攥着手机看着备注跳成“对方正在输入”。
【这次我们试戏这个角色，试了很多有资历的演员。每位都挺优秀的，我们也是很难最终敲定下来到底由哪一位来出演】
陆嘉泽心凉了半截。
一般这样开头……
【我比较看好你】
【但是还是得来私下聊一聊角色，谈谈你有什么优势】
【这个事带人不方便聊】
万一呢？
选角导演也说了他们关于这个角色的见解一拍即合，他是不是还有争取和斡旋的余地？也许他能够说服对方，靠自己的演技拿到这个角色呢？
尽管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多半已经没有希望，可他却又做不到彻底死心。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陆嘉泽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开门的人穿着件敞领的浴袍。
“进来说话吧。”陈总颔首示意他。
里面的灯光没有全部打开，昏黄得令人迷醉，陆嘉泽嗅到他身上的葡萄酒味。他手心全都是汗：“能不能就在这里说？”
“在这里说？”陈总露出荒谬而轻蔑的笑，“想要和我谈判起码也要拿出些诚意来吧？连关上房门说话的诚意都没有，那还聊什么？”
如果……如果形势不妙他就跑！
陆嘉泽磨磨蹭蹭的往里面走了几步，每一步心率都在往上升，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陈总坐到沙发上，桌上放着开了瓶的红酒。他往酒杯里倒了半杯红酒，往陆嘉泽这边推：“这个角色我能给你，但要看你懂不懂事。嗯？过来点？”
陆嘉泽还是站在原地，房间里开了暖气，他裹着外套几乎汗流浃背。
陈总端起还有个杯底红酒的高脚杯晃了晃：“我很看好你，你跟我搞好关系，我罩着你，以后资源不断。”
“抱歉，我无法答应你这个条件。”陆嘉泽硬着头皮说，“但只要能拍好戏，我什么都愿意配合的，会好好演戏、钻研剧本。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傻呢还是装傻，陈总想发笑：“你很有潜力，但你不懂圈内的规矩。圈内都是这样，不配合就没你的机会。想拿到这个戏，要看你私下怎么表现。你不要，那只能轮到下一个人。”
“抱歉，我会好好拍戏的，但是与拍戏有关的事我不会做的。”
“你年纪轻轻的还没经过什么毒打，就进了深光，真不懂这些？”陈总左右打量陆嘉泽的脸，“不过你这张脸确实是有些可以谈判的资本。现在娱乐圈里能看到的混的好的，背后没几个是没有靠山的。光靠实力靠，你自己去拍戏你能争得过谁？”
他放下酒杯，缓缓贴近贴近：“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可能你这是第一次，还不习惯。啊，像你上一部戏，合作的是叫巩衡吧？我也知道他，不仅知道他，我还上过他。还有唐意如，演《旧屋暖阳》那个，宋景淮、范燕妮……这些事情其实很平常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如果你愿意跟我，除了资源以外。稳定的关系，我也可以给你。”
稳定的关系？刚刚不还在说和谁谁谁怎么样，又和谁谁谁怎么样？陆嘉泽下颚绷紧，往后退。
他转身就要跑，“砰”一声门扇被按住，陆嘉泽双手掰着门，居然纹丝不动。分化后，就连校运会比赛都是会分性别进行的。陆嘉泽只和Alpha同学打打闹闹掰过手腕，第一次这样直面和Alpha的力量差距。
陈总释放了信息素试图压制陆嘉泽，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啧，是Beta。很方便，但不是Omega也有些可惜了。不过陆嘉泽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陈总赏玩着他的表情，难怪动物捕猎的时候喜欢放跑食物再抓回来，看着这小兔子惊恐万分却怎么也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的确令人愉悦。
他抓住陆嘉泽的手腕往里面拽。
陆嘉泽脑海里的弦已经尽数崩断，只有拼命挣扎的本能。情急之下血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对方吃痛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墙面一掼：“撒开！”
陆嘉泽口腔里全都是血腥味，对方的手一松，他就撒口跌跌撞撞闯了出去。
试戏这件事可以很快，如果还要推杯换盏喝酒，也可以很久。
林也本来应该直接回去的，但说不上为什么已经在楼下等着。陆嘉泽在他见过的人里算是运气极好了，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在娱乐圈抢不下一块肉就黯然退出。但运气再怎么好，单枪匹马闯娱乐圈，绝不可能一路这么顺畅，不可能不碰壁的。
而且这部戏还不是深光的内戏。
好吧，他知道陆嘉泽这次也许不会太顺利。
林也没有抽烟的习惯，他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酒。这些东西总是和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从储物槽里摸出一串菩提盘玩。
新戏算是搅黄了。
难怪当年林深脱层皮也要出来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乃至成立自己的公司。
陆嘉泽失魂落魄坐在江边的长椅上。路灯亮起，彩色霓虹照在粼粼江面。兜里的手机震颤，林也给他打电话了。
都这个点了！
忘记跟林老师说，他晚上赶不回去了。
“林老师……”
“还没有结束么？”
一听到林也的声音，他喉口忍不住哽咽：“结束了……”
“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陆嘉泽一愣，“林老师是在万盛楼下吗？”
“嗯。”
陆嘉泽出来之后就没有看路蒙着头乱撞，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来了：“林老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
“没事，不用过来了。给我发个位置吧，我过去找你。”林也说。
陆嘉泽拉开车门，一阵信息素的味道钻了进来。林也本能的眉头一皱，心头涌上一丝烦躁。但他还在开车，调整了一下呼吸，等陆嘉泽系好安全带，轻踩油门。
陆嘉泽没有说话拧着头往窗外看，江景飞速后退。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车沿着盘山路慢慢向上开，陆嘉泽看着窗外变幻的景物，没有发问。
穿过村庄，坡度越来越大，路却越来越窄，连会车都够呛。好在似乎也没什么人来，路上只遇到了一两辆车。
水泥板路坑坑洼洼，陆嘉泽在副驾上颠了几颠，前面又是一个转弯。他都无暇再想其他的事情，为林也的车技捏了把汗。
“放心吧，不会殉情的。”林也轻描淡写道。
殉情？
陆嘉泽微妙地想，好像……跟林也殉情的话也不错。当然，他没有真的想死。
城市一点点下沉，灯火变成了流淌的星光。
林也停下车拉好手刹。
陆嘉泽下了车，走到观景台上。山上能俯瞰到整个京西，万家灯火，冷暖交映。冷冽的风刮得脸疼，几分钟不到，脸上的热度全都被带走，冻得几乎有些僵硬。
林也穿上外套，拿着手套过来：“戴上手套吧，不然会冻僵的。”
“谢谢林老师。”陆嘉泽接过手套戴上。
刚看到林也，他就忍不住想掉眼泪，好在林也来之前已经自己哭过一顿。他一路上憋得好好的，还以为自己终于有点成熟的大人模样。一开口，就像盛满水的塑料袋子底部被戳了一个洞，水奔涌而出，怎么堵都堵不住。
好丢人，他怎么老是在林也面前哭。陆嘉泽转过身。
“今天不顺利？”林也问。
陆嘉泽点点头。
陆嘉泽在他跟前念叨……用心声念叨了这件事好一段时间，眉梢眼底都是笑意。
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却黯淡得像搅混了的月光，只有眼泪盈盈。
每个人多少都要经历自己的困顿期，但是看到陆嘉泽的眼泪，他还是会不忍，轻轻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不顺利就不顺利，反正……”
陆嘉泽抱住了他。
他一直很想抱林也，虽然悲伤，却也有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总算有时机抱林老师了！】
【黄了就黄了吧！反正不是第一次黄了！】
林也安慰的话就这么断在嘴里。
他手一顿，忽然很想掐住陆嘉泽的脸掰起来看看他是不是假哭。
【及时止损！比拍完播不出来的倒霉蛋好多了……】
林深早年为了争取拍戏的机会什么戏都接，还有几部戏因为版权打过官司，后来就不了了之。
【林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唉，林老师这安慰人的技术真不行……】
……你还嫌弃上了？
林也敷衍地拍拍他的背，陆嘉泽抱得更紧了，如果不是他的心声还在叽里咕噜，林也真以为他还在悲痛欲绝、郁郁难平。林也没挣动，任由陆嘉泽抱着。
【好喜欢林老师。】
【好喜欢好喜欢林老师！】
【林老师能接受对象是演员吗？Beta可以吗，男性可以吗？】
【我如果告白的话，会吓到林老师吗？】
【我能告白吗？】
陆嘉泽想象不出来林也到底会是什么反应，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很多的分支，却迷糊得什么也看不清。
他和林也，如果谈恋爱会是怎么样的……？
住到林老师家？已经住了。
林老师还给他做饭……
拥抱吗？现在也抱了……是不是出门也能抱，回家也能抱？好香啊林老师。
会、会亲吻吗……还有……
【打住打住！还……】
“没吃晚饭饿了吗？”林也问。
陆嘉泽莫名带了点心虚：“这上面还有吃的吗？”
“车上有。”林也说，“到车上去吧，平台风太大了。”
车上的暖气还没有散，林也重新打开暖气很快就整个车厢都暖乎了。陆嘉泽来的时候还在失魂落魄，这会才回魂，把手套揣进衣服口袋，搓了搓逐渐回温的脸，把外套脱了下来。
林也从后备箱拎来一大袋零食，放在前档：“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喝的要么，只有冷的。”
“有水吗？”陆嘉泽问。
林也掩上门。
陆嘉泽翻了翻，摸了个沙拉鸡胸肉出来充饥。
车门再度打开，林也递给他一支矿泉水，坐进来。
“谢谢林老师。”陆嘉泽接过来。
林也看了眼他手里的鸡胸肉：“这么自觉呢。”
“习惯了……”陆嘉泽一愣，忽然忿忿。可恶，我今天就要暴饮暴食！
陆嘉泽在袋子里又扒拉出一袋苹果干，靠到座椅上咔咔咬。
暴饮暴食？林也微微挑眉。头顶的暖黄的灯光打在陆嘉泽脸上，林也才看见他的颧骨红肿。
一片阴影投下，陆嘉泽抬眼便看到林也的指尖近在咫尺，微微睁大双眼，完全忘记动作，直到林也的指尖落在他脸上轻轻一按，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弄伤的？”
陆嘉泽不想再回忆那件事。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跑过去找对方谈判的举止有多蠢。
“不小心在转角撞上了。”陆嘉泽说。说完，自己也觉得十分合情合理，他简直就是找理由的天才。口腔里好不容易才下去的血腥味又涌上来，他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试图冲淡这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撞的？”林也问。
陆嘉泽点点头，带着点羞赧和懊恼说：“忙着说话就没留心看路，结果就砰地撞上了……”
“哦。”林也了然地点点头。那股微弱的、属于别的Alpha的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明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着他。林也降下些车窗：“真是撞的吗？”
陆嘉泽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瑟缩一下，几乎有点发懵。林也从来没有用这种严厉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他哪里露馅了吗？
“别想怎么蒙混过关了。不想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不喜欢别人撒谎，什么情况都不行。”林也微微叹气，一只手扶在车窗边，脸转向窗外，试图通过降温冷却焦躁。
“我……”陆嘉泽试着组织语言，心里涌起的抗拒感把只言片语打得粉碎，像同极磁铁般相互排斥着。沉吟半晌，他半是自暴自弃地呼一口气：“我不想说。”
【就算是林老师，我也说不出口。】
林也支着手倚在车窗边，没有说话。
陆嘉泽手里的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轻响在车里格外明显，他不敢乱动，忐忑不安。
【林老师生气了吗？】
【不是说不想说可以不说吗？怎么还生气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林也转过头。
陆嘉泽懵懵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明白。
“我有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试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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