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79、第 79 章 宁宁乖。

　　车子停进楼下，林昭宁还没醒。

　　傅深予将他从车里抱出来，一路穿过电梯、走廊，单手开了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把人抱进了卧室。

　　他把林昭宁轻轻放在床上。弯腰的瞬间，林昭宁的手臂忽然抬了起来，手指松松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傅深予，别走……”

　　傅深予的动作顿住了。

　　月光落在林昭宁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力道不大，却让傅深予的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我在，我不走。”他轻声说。

　　林昭宁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松开。傅深予就着那个姿势，帮他把鞋脱了。直起身的时候，一股混杂的气息钻进鼻腔——酒气、烟味，还有夜风裹着的尘土味。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伸手把林昭宁额前散落的碎发拢了拢。

　　然后他弯下腰，将人从床上轻轻捞起来，一手揽着背，一手托着膝弯，稳稳地抱进了浴室。

　　他试了试水温，把脱光衣服的林昭宁小心翼翼地放入浴缸。

　　林昭宁的身体在热水的包裹下渐渐放松，眉头那道浅浅的竖纹终于舒展开来。

　　傅深予从架子上取出那瓶和林昭宁家同款的西柚味沐浴露，掌心揉出泡沫，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帮他清洗。水流沿着肩头、胸口、手臂缓缓淌下。

　　他托起林昭宁的手，一根一根洗过指缝，拇指在他掌心那层薄茧上停了一瞬。随即，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一块浅浅的旧疤上——很小，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粉色。

　　傅深予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覆上去，在那块小疤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又轻轻亲了亲那几根蜷着的手指。

　　就在这时，林昭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那双眼睛水雾蒙蒙的，怔怔地望着眼前那张模糊的脸——紧接着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水中抬起来，软绵绵地攀上了傅深予的脖子。

　　林昭宁仰起脸，迷迷糊糊地凑上去，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傅深予僵了一瞬，喉结滚动，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那片温软的唇贴着自己。

　　几秒钟后，林昭宁的手无力地滑落，头歪向一侧，眼睛又闭上了，仿佛刚才那一下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洗完澡，他关了水，用大浴巾把人裹住捞出来。林昭宁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颌滴在浴巾上。

　　傅深予把他抱回卧室，一点一点擦干。

　　睡衣是早就备好的——和他常穿的是同一款。林昭宁全程闭着眼，只在手臂被抬起时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最后，傅深予把他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好。

　　林昭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蹭了蹭那抹熟悉的气息，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傅深予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他颈侧的头发轻轻拨了拨。

　　林昭宁忽然嘟囔了一句什么。

　　傅深予凑近了一些“……不……不是……”

　　“不是什么？”他轻声问。

　　“……不是……他不是……”

　　傅深予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说了不是……”林昭宁又嘟囔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带着固执的倔强，“……他不是……你们不懂……”

　　他眉头皱起，像在梦里也在抗拒。

　　傅深予伸手按住他的眉心，轻轻抚着：“我知道，我都知道。”那褶皱便慢慢松开了。

　　傅深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月光从他额头滑到下巴。

　　他站着看了很久，最后起身关好窗帘，走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他打开手机。叶枫发来消息：“定位今晚在饭店附近停了近两小时，要查吗？”

　　傅深予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他停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下南律衡。”

　　叶枫秒回：“好的。”

　　傅深予洗完澡，穿着睡袍走进卧室。林昭宁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

　　只是被子下方又蹬开了一角——他似乎天生不喜束缚，睡着了便会把身上盖着的东西统统推开。

　　他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那截露在外面的被角，随即掀开被子，轻轻坐了进去。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林昭宁像感觉到了什么，身体本能地往他这边倾了倾。

　　傅深予刚躺好，林昭宁睁开眼，双眸还带着浓重的睡意，目光涣散。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傅深予的脸上。

　　“傅深予……”

　　傅深予侧过头看着他。

　　林昭宁的眼神还是散的，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傅深予的眉骨上，顺着眉峰的弧度缓缓下滑，滑过颧骨、下巴，最后停在唇边。

　　“我是在做梦吧……”他喃喃地说。

　　指腹描过傅深予的唇峰，又沿着下唇的边缘轻轻划过。傅深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闭上眼睛，感受那根手指在他唇上留下的温热而细密的触感。

　　林昭宁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角，不再动了。

　　傅深予等了三秒，睁开眼。

　　林昭宁试探着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傅深予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凹陷，又弹了回来。

　　“你——”傅深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林昭宁打断了他，微微撑起半个身子，俯视着傅深予。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最后回到那双眼睛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依旧涣散：“傅深予，你真好看。”

　　傅深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涣散却真诚的眼睛。这个人说的话，怎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昭宁又往前靠了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傅深予的嘴唇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嘴巴……也好看。”

　　话音刚落，他的嘴唇便压上了傅深予的唇。林昭宁的嘴唇带着宿醉后的干燥和温热，压上去的角度不太对，鼻梁撞上了傅深予的鼻梁，磕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笨拙地、生涩地蹭着傅深予的嘴唇。

　　傅深予伸出手，手掌贴上林昭宁的后颈。指尖陷进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里，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子，把林昭宁压在身下。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林昭宁被压在枕头上，还没反应过来，傅深予已经撑在他上方。

　　傅深予低头吻了上去。

　　林昭宁笨拙地回应着，舌尖怯生生地探出，生涩地纠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间溢出细碎的、含糊的声音，却贪恋地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