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68、第 68 章 一日不见，

　　古镇里有一条酒吧街，街道两旁摆着不少手工酿制的各种果酒。林昭宁沿路走过去，馋得不行，可一想到自己的酒品，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傅深予见他那副眼馋可怜的小模样，实在于心不忍，上前替他找理由：“可以买一小瓶，睡前喝，喝醉了倒头就睡。”

　　林昭宁急需要一个买酒的借口，瞬间被说服，扭头朝刚才看中的那家店走过去。

　　各种颜色、各类品相的酒摆了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林昭宁挑了好大一会儿，选了两瓶不同口味的果酒。

　　等他买完扭头，却发现身后的人只剩下傅深予一个。他朝傅深予身后看了看，问道：“他们人呢？刚去那边拍照还没回来吗？”

　　“小孩子要早点睡，她们回民宿了。”傅深予伸手拿过林昭宁手中的袋子说道。

　　“嗯？”林昭宁正诧异着，手机叮了两声。他点开微信，是夏桐发来的语音，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直接语音转文字：曜曜跑一天了，早困了，我们先回去睡了。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林昭宁在各个网红景点前驻足比耶，让傅深予给他一一拍照留念。最后为了搭配买的果酒，林昭宁甚至在路边小摊上买了几个下酒菜。

　　回到酒店，洗过澡，林昭宁非常有仪式感地拿了几个盘子把买的小菜摆好盘，又拿了两个红酒杯，倒上酒。

　　傅深予去洗澡了。等待的间隙，林昭宁闻着酒杯里飘出来的果香，忍不住尝了一口，然后又尝了一口。

　　等傅深予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林昭宁裹着浴袍，满脸绯红地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熟了。

　　傅深予笑着摇摇头，走近林昭宁，蹲在他身旁，轻轻叫他：“宁宁，宁宁。”

　　“嗯。”林昭宁意识模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

　　傅深予于是伸手一把捞过林昭宁，把他打横抱起来，抱回了卧室。

　　刚把林昭宁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林昭宁忽然睁开眼，看到傅深予，伸手扯了扯他的浴袍，低声说道：“你洗好了？那……那等下一起喝……一起喝酒。”

　　傅深予掀开被子坐上床，侧过身子搂住林昭宁，在他脑门上亲了亲，凑到他耳旁笑着说道：“还喝呢，醉鬼。”

　　“你……你才醉鬼……”林昭宁说着，凑近傅深予，吻了上去。

　　林昭宁酒后胆大，耍流氓的特性倒是一点没变。傅深予怔了一瞬，随即一个翻身把林昭宁压在身下。林昭宁的唇上还带着果酒的甜涩，混着一点微醺的温热，软而潮。

　　傅深予含住他的唇，轻轻一吮，然后缓缓探了进去。林昭宁被吮得浑身发软，舒服地含糊呜咽着，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浴袍，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探进傅深予的唇内。傅深予只觉后脊一紧，扣在林昭宁后脑的手指收拢，随即舌尖迎了上去。

　　两条舌尖碰在一起的刹那，林昭宁整个人像过了道电流，从舌尖一路麻到指尖。他本能地想缩回去，却被傅深予追上来，勾住，缠住。于是林昭宁的舌尖毫无章法地扫过他的牙齿，又抵着他的上颚缓缓碾过。傅深予被他这副又乖又莽撞的样子撩得呼吸全乱，将这个吻加深、拉长，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林昭宁胸口剧烈起伏，鼻息全乱了，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些急促的哼声。傅深予这才放开他。

　　第二天上午，林昭宁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门，从床上下来，朝客厅走去。

　　“哥哥，你醒了。”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林曜看到林昭宁从卧室出来，走到他身旁叫道。

　　“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吃早饭没？”林昭宁伸手揉了揉林曜的脑袋问道。

　　“早吃过了，都十点了。”林曜说着，伸手扯了扯他敞开的浴袍，“哥哥，你穿这个衣服好大啊。”

　　“啊……衣……”林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浴袍。昨天下午睡衣脏了，晚上洗完澡就穿了傅深予的浴袍。

　　“醒了？”傅深予从外面推门走进来，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桌上，走到林昭宁身旁，伸手拢了拢他的浴袍，继续说道，“去换衣服，然后过来吃饭。”

　　夏桐下周就要进组，有傅深予送林昭宁和林曜回去，她便不跟着一同返程了。

　　今天一大早，夏桐就把林曜连同行李一起打包，让金梓送到了酒店。林曜来的时候，傅深予已经起了，林昭宁还在睡。金梓送来林曜，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傅深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和林曜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帮他开了电视，自己则去了书房。

　　直到刚才，傅深予估摸着林昭宁要醒了，便差人去附近买了早餐送到楼下。

　　林昭宁吃饭的空当，傅深予收拾了行李，稍作休整后，一起提着行李去楼下退房，然后直接坐车返回洛市。

　　几人拎着行李刚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司机看见他们，立刻下车上前帮忙安放行李箱。金梓坐在车内，推开侧门，正好对上傅深予的目光。傅深予朝她递了个眼色，金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推开车门走下来，走到林曜面前牵住他的手，柔声说：“曜曜，跟姐姐坐前面好不好？”

　　林曜转头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林昭宁，又瞥了一眼方才拎着两个大袋子、拖着行李箱的傅深予，乖乖点头：“好。”

　　这台黑色高顶商务车为六座布局，驾驶室与后舱之间装有电动隔断，后舱的四个座位刚好容纳四人。金梓带着林曜坐在中排，傅深予和林昭宁则落座后排。

　　车子平稳驶上道路，没开多久，林曜便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金梓也阖着眼，昏昏欲睡。

　　昨晚睡得早，今早又起得晚，林昭宁此刻格外清醒，正透过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却飞快地回放着这两天在昌丰发生的一切。这一切跟做梦似的，如今马上就要回到洛市了，这梦会不会如泡影般消失殆尽？

　　傅深予怀里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扫了一眼前排熟睡的两人，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正出神的林昭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傅深予，你干嘛，大庭广众的。”林昭宁脸颊泛红，警惕地望向前方，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们睡着了，牵一会儿。”傅深予微微凑近，压低嗓音说道，另一只手随手合上电脑，放在前面的匣子里。

　　傅深予满眼缱绻，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倘若这只是一场梦，林昭宁甚至有些不愿醒来。林昭宁于是不再挣了，任由傅深予牵着自己。

　　傅深予踏进公司楼层，一眼就看见了林昭宁——正弯腰站在赵甜的工位旁，手里捧着本子，低头认真记着什么。傅深予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垂下的睫毛和那副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林昭宁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朝声源处望过去。

　　走廊那头，傅深予正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落地窗投进午后的光，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分明只是寻常地站着，身旁还站着叶枫，却仿佛整个走廊的光都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昭宁一时看得出了神，连手里的笔都忘了动。傅深予的目光转过来，四目相对，对他挑了挑眉，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偷看被发现，林昭宁飞快地低下头，攥了攥手里的笔，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垂下眼，假装继续看笔记本，可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

　　昨天傅深予把他和林曜送回家后就离开了。到此刻明明只是半天没见，他却觉得像是很久都没见了。林昭宁此刻才算真正读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昭宁？昭宁？”

　　赵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宁猛地回神，抬起头，一脸茫然。

　　“你发什么愣呢？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林昭宁心虚地点头。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林昭宁：“……”

　　赵甜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忽然顺着林昭宁刚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走廊上已经空了。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林昭宁红透的耳朵，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哦——”她拖长了调子，“昭宁啊……”

　　“什么？”林昭宁紧张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看到大明星程澜了？我听说她今天来公司正式签解约合同。”赵甜笑了笑，压低声音。

　　林昭宁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解约事件——从最开始铺天盖地的新闻，到后来的偃旗息鼓，要不是赵甜提起，他都快忘了。脑中浮现出之前网络上那些有关程澜解约对洛影影响的分析，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会不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赵甜显然误会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影响不到咱们的，工资照发，别担心。”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办公室里。

　　傅深予坐在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外面办公区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昭宁坐在办公位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低垂着头，支在办公桌上，盯着桌上的本子在看。低头时，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挡了小半张脸，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傅深予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一会儿。

　　叶枫汇报完最近的行程安排，合上文件夹，等着指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指示，叶枫看着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出神的傅深予，试探性地叫道：“傅总？”

　　“嗯？”傅深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随手关掉了监控。过了几秒，他问了一句：“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下午三点还有个部门汇报，您之前说要去旁听。”

　　“你去吧。”

　　叶枫愣了一下，回道：“好的。”

　　傅深予又说：“今天暂时不安排了。”

　　叶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位上，林昭宁揉了揉脸，晃了晃脑袋，准备继续工作。

　　旁边忽然一阵窸窣声。林昭宁下意识扭头，看到一个女人从眼前走过——墨镜，长发披肩，身材高挑，走路带风。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护法似的。

　　那背影有点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工位的议论声已经钻进耳朵，压得极低，却一字不漏地钻了进来。

　　“程澜？那是程澜吧？”

　　“真的是她！比照片漂亮好多啊……那腿，天哪。”

　　“她今天来干嘛？不是已经解约了吗？”

　　“肯定是找傅总的呗，不然还能找谁。解约合同总要当面签吧？”

　　“我听小道消息说，她和傅总是同学呢。”

　　“同学？！”有人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真的假的？哪个阶段的同学？”

　　“好像是国外留学时的大学同学。有人说他们那会儿就认识了。”

　　“那我怎么听说——”另一个声音凑过来，更低了，带着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感，“她当年签约洛影，就是冲着傅总来的呢。”

　　“冲着他来的？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不然那么多大公司不签，非要签当时还没什么名气的洛影？你想想，五年前洛影还没现在这个规模吧？她那时候已经有点名气了，去哪儿不行？”

　　“那他们以前……？”

　　“谁知道呢，反正以前不是好好的吗，这次怎么闹得这么不愉快……是不是因爱生恨啊？”

　　“嘘，别说了，人还没走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