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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不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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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曾翰攒了个局,说是好久没见的老校友聚聚。林昭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后续父亲那本书的合同调查,说不定还得麻烦他,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开口求人也方便些。
地点选在洛市一家有点名气的私房菜馆,馆子一共三层,通体灯火通明,隔着两条街都能望见招牌上的字。
林昭宁和曾翰下班早,公司离私房菜馆又近,到得最早。两人在包间里闲坐了一会儿,怕后面来人找不着路,索性下楼到门口等着。
夜风不冷不热地从街口灌过来,等了几分钟,几辆车前后脚拐进来,在菜馆门口一字排开,车门开合间,呼啦啦下来七八个人。
曾翰远远就笑着招手,带头往楼上走。林昭宁跟在旁边,挨个打过招呼。有面熟的,也有完全对不上号的。曾翰在一旁帮着介绍:同届的、早几届的、做教育的、做媒体的、自己创业的。一圈下来,林昭宁总算把名字和脸勉强对上了号。
饭局很热闹,话题从学校转到工作,又从工作拐进八卦。
突然,其中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哎,你们听说了吗?程澜那事儿,又有新料了。”
林昭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望去,那个男的好像叫王帆,是林昭宁高两届的学长。
“什么新料?”立刻有人凑上来。
“说她当初签约洛影,就是冲着傅深予去的。”王帆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卖关子,“两人好像是大学同学,那会儿就有过一段。”
有过一段?什么意思?林昭宁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半天没夹起来。
“那后来呢?”挨着王帆的齐珊追问。
“后来,傅家那背景,肯定不会随随便便让一个女明星嫁进门。”王帆喝了口水,继续道,“程澜逼了几次傅深予,应该是知道嫁入豪门无望,所以一怒之下甩了傅深予,搭上了新的金主,这才着急解约……”
“啪——”
勺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王帆的话。众人朝声源处望去,林昭宁正弯腰去捡。
曾翰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等下让阿姨来收拾,昭宁,你别捡了,小心伤着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林昭宁直起身,笑了笑。
“没事没事,大家吃吃吃。”曾翰笑着招呼。
饭局继续。聊了一会儿,话题又绕回了傅深予身上。
王帆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凑近:“不过最近还有个小道消息,比程澜那个劲爆多了。”
“什么消息?”挨着曾翰的孙震追问。这个孙震好想和林昭宁同一届,不过不一个专业。
“我一个在洛海集团上班的朋友说的——傅深予他爸,去世一年了吧?”
桌上有人点头:“听说了,好像挺突然的。”
“问题就在这儿。”王帆把声音压到最低,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傅深予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当初离婚的时候有小道消息说,他父母都嫌他是累赘,谁也不想要他。后来他妈很快就改嫁了,不到一年又生了孩子。他爸呢,也是新欢不断,传言说,他爸去世是得了那种病去世的。”王帆说完,嘿嘿笑了几声。
王帆对面坐的是刘在,两人好像是一个宿舍的。王帆话音一落,两人对了下眼神,刘在立马跟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桌上其他人有笑的,也有嫌弃地骂了几句。
林昭宁握着筷子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目光沉下去,有些厌恶地盯着王帆。
王帆对众人的反应似乎很受用,夹了口菜慢悠悠嚼完,才继续往下说:“我给你们说,这……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我还听说,两人结婚根本就是利益交换——他妈当时本来谈了个好几年的男朋友,都快谈婚论嫁了,硬是被家里拆了,转头嫁进了傅家。听说那男的还跑去婚礼上闹过,但闹有什么用?当时他妈家里生意出了事情,急等着钱填,不联姻能怎么办?啧。”
他咂了下嘴,又喝了口水:“最逗的是,生下傅深予没多长时间,他妈就另找新欢了。他爸更绝,据说是从他妈怀孕那会儿就没断过。啧啧,豪门嘛,就是玩得花。”
刘在跟着嘿嘿一乐,筷子敲了敲碗沿:“豪门就是玩得花啊。”
“大家还是不要背后嚼人舌根的好。”林昭宁开口了,他实在忍不了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议论傅深予和他的家人,“都说了是传言,那就证明可能是经过加工杜撰的,不一定真实。万一这里哪里有个摄像头什么的,拍到大家说的话,对大家影响也不好,毕竟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因为林昭宁是曾翰叫来的,顾着曾翰的面子,他到底收住了话头——搁在以前,他大概当场掀桌子了。
曾翰听完,约莫也意识到自己和林昭宁一样都是洛影的员工,赶紧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都是传言,随便瞎聊聊就行。”
桌上两个女生也跟着点头。但刚才那几个起哄的似乎不以为意,刘在催着王帆继续讲:“就瞎聊聊吧,怕啥?我们又没造谣。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近有人找上门了,说是傅家的私生子,要回来继承洛海集团。”王帆喝了口水,继续说。
刘在追问:“私生子?”
王帆双手一拍:“对,没错。傅深予他爸虽然没再婚,但私生活挺乱的,在外面留了种。现在人走了,就找上门来了。”
“真的假的?”其中一个叫方晴的学姐似乎不太信。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王帆摆摆手,“但听说闹得挺凶的,傅家那边正压着呢。”
“好像是,”曾翰接过话,“我听说傅总最近都不在公司,叶特助也没见着人,说是处理集团事务去了。”
“对吧,处理集团事务——应该就是在处理这事儿。”王帆重复道。
林昭宁坐在那里,双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他不想再听这些人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议论傅深予的身世,更不想听他们像网上键盘侠一样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去中伤傅深予和他的家人。
他忽然有点难过,自己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聚会,连当面掀桌子都不能——否则以这些人的脑回路,指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来。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他想到了自己。父母虽然走得早,但给他的爱够多,多到够他过完这一辈子。他知道自己被爱过,知道这个世界上曾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那两个人永远在天上看着他。
可傅深予呢?一个从小就被当成累赘的孩子,是怎么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那些年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孤单的时候会想些什么?林昭宁从不是那种容易心疼别人的人。从小到大,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苦了,没那么多多余的同情心分给旁人。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傅深予。他甚至有点想见他。
“昭宁?昭宁?”
曾翰的声音把他拽回来。林昭宁回过神,发现桌上的人都在看他。
“发什么呆呢?”曾翰笑着拍拍他,“想什么呢?”
“学长,我弟弟刚给我发信息,我得回去一趟。”
走出包间,林昭宁穿过大厅往门口走。经过一张餐桌时,他顺手从不起眼的桌角顺走了一把叉子,揣进裤子口袋。
餐厅的停车场在私房菜旁边,露天的,不大。他记忆还不错,很快找到了眼镜男的车。四处扫了一圈——摄像头离得远,但能拍到,不过车尾正对着一排长长的花圃,斜对角还有一个公交站牌。
很好。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走到公交站牌前,借着花圃的遮挡绕到车后面,蹲下身,摸出叉子,对准轮胎侧壁狠狠扎了下去。
叉子扎进橡胶的那一刻,他握紧指节,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一声泄气的嘶响,像是替傅深予把那桌人嘴里的笑全堵了回去。
他长了一张无公害的脸,这些年在外打工,总有人想欺负他一下。但林昭宁从来只是看上去好脾气罢了——大二那年他在KTV打工,有人看他长得白净,醉酒想占他便宜,被他一把按进马桶里喝了个饱。他从来不是好惹的,只是习惯了幸福退让原则,但不代表他有仇不报。
走出巷子时,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饭局上那点果酒的劲儿这时候慢慢泛了上来——他沾酒必倒,但少量的果酒还能撑住,就是有点晕。
刚才饭桌上他听着旁边的嬉笑声,实在烦得慌,忍不住灌了几口。这会儿脑子昏沉沉的,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觉得看人都有点重影。他找了个凳子靠着歇了会儿,脑中闪过饭桌上那几张丑恶的嘴脸,忽然很想听听傅深予的声音。
于是摸出裤袋里的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林昭宁?”傅深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昭宁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傅深予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有些重的呼吸声,轻声问:“林昭宁,你在哪里?”
“我……你在干嘛?”林昭宁开口,声音有点哑。
一个小时前,傅深予刚把车停在林昭宁家小区对面的路边。他靠在车身上,望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手机震了一下——是私家保镖发来的照片,一群人正站在私房菜门口聊天,林昭宁夹在其中,气氛看上去挺热闹。
思绪飘回来。傅深予听着电话那头那个微微发闷的嗓音,声音放轻了些:“我在回洛市的路上。”
“那你吃饭没有?”
“没有。”
“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林昭宁的声音有些急,像是怕他拒绝,“你家不是水管在修吗?去我家附近吃好不好?就上次说的那个很好吃的面,你……你想吃吗?”
“好。”傅深予顿了一下,“你在外面?要我过去接你吗?”
林昭宁鼻子忽然有点发酸,脑子涨的厉害,他使劲吸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林昭宁。”
“嗯?”
“那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好。"电话挂断,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黑了半秒,等视线清晰了,才一步步朝站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