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撕打 不知好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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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徐杨青见她面无表情，心中难免得意，眉毛也不自觉上扬。
明春就当没有看见这些人之前的阿谀奉承，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徐杨青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洋洋得意，却故作关心的样子：“明春，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明春勾起唇角：“是啊，府上三天两头闹鬼。”
“不过，四叔不必担心，等这件事情解决，就好了。”
从头到尾，明春没有看他一眼。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杨青还有些不屑。
不过提起“闹鬼”一事，徐杨青也有些怨怼：“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还天天弄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要我说。你就是不会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
“是吗？”明春本来不想跟他起冲突，可徐杨青实在是太得意忘形，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徐杨青，“那依四叔高见，这钱改怎么花呢？”
七叔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紧拉住徐杨青：“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现在这个当口了，还非跟她争口舌之快？”
“把她惹生气了，到时候一开始耍横，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徐杨青一想，这话倒是没说错，就揣着手哼哼两声，走到自己位置，安静坐下。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徐明远把孩子抱过来，开始读那些干巴巴的祭文。
明春的眼神一直盯着上面的牌位，直到徐明远过来叫她。
“哎，以后，就把这孩子交给你了。”徐明远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走个过场也想犯别扭。
“又不是过继到我名下，凭什么要我抚养啊？”明春仰脸嗤笑，仰脸看了一下徐明翊的牌位，“徐明远，他的阿耶，在那呢。”
“你这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徐明远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明春半步也不让：“我有说错吗？”
“他又不是我儿子，凭什么让我养？”
徐杨青也走到明春面前，语重心长：“你看你怎么又不懂事了？这孩子过继到明翊名下，你就是他亲姑姑啊。”
“原来是亲姑姑啊。”明春捋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四叔不说，我还以为是他阿娘呢？”
明春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李姨娘原来根本没到现场。
“可是明翊是你亲弟弟啊，他生前，你们关系那样好。总不能他不在了，你就翻脸吧？”徐杨青字字往明春心口上扎。
明春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实在受不了，就当，我是个刻薄的姑姑好了。”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徐杨青也急了，要是明春真的不管他孙子，那可怎么办啊！
“出尔反尔？”明春勾起唇角，“呵，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你——”徐杨青又想伸手，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向身后那几个一直默不作声的老人求助，“叔，你们怎么不帮我说句话呢？”
这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老六的腿上大概率不是意外，所以只抿抿嘴，避开了徐杨青的眼神。
徐杨青他俩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清晰的拐杖声，里面还夹杂着微弱的咳嗽声。
赵老夫人，来了！
徐杨青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明春眼里，也压制不住那种即将胜利的光辉……
其他几个老头看见赵老夫人，连忙起身问好，给赵老夫人安排座位。
“嫂嫂突然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赵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半晌才顺过来气。
“我老了。”赵老夫人没头没尾接了这么一句话。
三叔公赶紧劝她：“嫂嫂这是说得哪里话，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赵老夫人轻笑，她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
明春也走到赵老夫人身边：“阿婆，天这么冷，您不在屋里好好养身体，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杨青赶紧上来告状：“阿娘，还好你及时过来了。”
徐杨青斜了明春一眼：“要不然啊，某些人还不知道要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呢？”
赵老夫人看着徐杨青，她的眼神浑浊，也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了。
她抿下嘴角，缓缓开口：“你们，是在商量过继的事情吧。”
“对啊对啊。”徐杨青很快接话。
“结束了吗？”
徐杨青得意极了：“没有没有，这种事情，还得靠您老人家出来主持大局啊。”
“那就好。”赵老夫人点点头。
还没等徐杨青得意完，赵老夫人就抛出一地惊雷：“既然还没结束，就把这孩子，过继给竹青吧？”
徐杨青嘴角还扬着，显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赵老夫人又说了一遍：“我说，还是把这孩子，过继给你三哥吧。”
徐杨青不可思议：“阿娘，您，您是不是没睡醒啊？”
“这孩子，是要过继给我二哥的，我二哥对我有恩，所以我才想孝敬孝敬他。我三哥，他，他。”
徐杨青本来想说徐竹青去世的早，没怎么帮衬自己，可他又怕说出来惹赵老夫人不高兴，反倒弄巧成拙了。
可是，把孩子过继给徐竹青，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不对，何止是一场空啊，明明是赔到姥姥家了！
徐杨青满脸的不情愿。
赵老夫人也不搭理他，自顾自说着：“你三哥啊，这辈子过得太苦，我这个做阿娘的，心里过意不去啊。”
“反正明远还年轻，以后生了儿子，再过继给你二哥，也是一样的。”
徐明远听得心里要吐血了，合着我辛辛苦苦生的儿子，到最后都便宜给别人了？
他走到赵老夫人前面，想争辩几句，却被徐杨青眼神制止了。
“阿娘，你说的有道理。”徐杨青脸上堆着笑，顺着赵老夫人说，“只是，先过继给二哥，以后过继给三哥，也是一样的嘛。”
“我已经答应明春了，要弥补我二哥，要是临了了又突然反悔，我这做长辈的，以后面子可往哪搁啊？”
可明春不想给他这个面子，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三叔，阿婆这把年纪了，难得提一个请求，我们做晚辈呢，哪能忤逆呢？”
“不如，就按阿婆说的，先把这孩子过继给三叔，等往后，明远阿兄有了其他孩子，再考虑其他的。”
明春神色狡黠地看着徐杨青父子俩。
徐杨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想吵徐明春，却被明春一句话挡了回去。
“三叔，这里是祠堂。”
明春没有说其他闲话，徐杨青就把这团怒火咽下去了。
这会儿，徐松青徐明砚父子俩得了消息，也跟着过来了。
徐松青很关心赵老夫人：“阿娘，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祠堂了呢？”
明春看出来赵老夫人的精力跟不上，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徐松青。
趁着这个功夫，徐杨青好像有点缓过劲儿来，阿娘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三哥呢？
他凑到赵老夫人面前：“阿娘，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提起来三哥啊？”
赵老夫人慢悠悠地，就说自己最近总是做梦，梦到自己那个早逝的儿子。
“我还特意请了道士来看，那高人说了，咱家有喜事，总是没人想起来竹青，他心里不舒服，没处去，所以只能来找我这个不中用的阿娘。”
徐杨青等人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
徐松青听着还有些难过，他是家中长子，没能照顾好弟弟，心里本就内疚：“阿娘，都怪我，让竹青平白遭了这些苦。”
徐明砚不知道这其中内情，想问徐松青，看见他眉间的哀伤，就自觉闭上嘴了。
徐杨青反倒觉得好笑，不过语气却很恳切：“这，这不是怪力乱神嘛？阿娘，你见多识广，说不准啊，这是那老道士故意骗您呢！”
明春没有说话，她看着赵老夫人，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赵老夫人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只是摇摇头，继续往下说：“松青，这事儿不能怪你，是我这个阿娘做的不好。”
赵老夫人突然就想起来徐松青年轻时候落下的隐疾，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愧对这个大儿子。
“杨青，我自己做的梦，旁人如何能插手呢？”赵老夫人这次，唯独对一向偏疼的小儿子语气重了些。
徐杨青听出来了话里的责怪：“阿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也是好心。”
赵老夫人语气软了几分：“杨青，阿娘就盼着这一件事了。”
徐杨青脑子一团乱麻。
徐松青好心劝他：“四弟，不如，你就先依阿娘吧。”
徐松青扯了扯徐杨青的袖子，本来想告诉他，实在不行，可以等阿娘百年之后，再想办法把一切拨回正轨。
可徐杨青现在听这话却刺耳无比，脑子一热，什么难听话都冲着徐松青来。
“徐松青，你在这装什么老好人？”
徐杨青突然的咆哮吓了明春一跳，她立刻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离人群远了些。
徐松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老夫人被吵得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呢？”
徐杨青就当没听见赵老夫人的话，继续冲着徐松青：“我说阿娘怎么突然提起来三哥呢？肯定是你在后面撺掇了吧？你这个生不了儿子的阉货，抱着个野种当宝贝就算了，还敢打我儿子孙子的主意，你，你等着遭报应吧。”
徐明砚一听见野种，就想跟徐杨青争论，却不料有人更快一步。
徐松青被气得直接扑上去，直接就甩了徐杨青一个巴掌：“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货色，谁稀罕你那个废物儿子啊？我家明砚能文能武，那是封喉拜相的材料，你们全家一天到晚不思进取不走正道，就知道吸侄女的血，传出去，传出去我呸，我都嫌丢人！”
眼见两个人越骂越凶，腌臜话也是不绝于耳，徐明砚徐明远也加入这场战争，四个人就这么厮打在一起。
不过徐明砚毕竟身强体壮，隐隐能压过对面一头。
那几个老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本来不是说好过继个孩子吗？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了。
这几个老头眼神交汇，不想趟这摊浑水，准备找机会开溜。
青琐怕自家小姐被误伤，紧紧把明春护在身后。
明春冷眼瞧着这出闹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赵老夫人见亲兄弟互相打成这样，气得使劲儿敲拐杖。
“你，你们这几个逆子——给我住手。”
明春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下人使了个颜色，立刻就有人向前，把这四个人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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