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公正 算我欠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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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刚压下去的不快，这会儿又蹭蹭往上冒：“祁墨云！”
祁墨云还是那句话：“你别忘了。今天，是我帮了你。”
“你与其跟我争论这些没必要的。”祁墨云看着明春，意味不明，“不如好好想想，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去干什么了。”
明春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
其实，她今天真的很生周南的气，可是对外，却不想让自己显得难堪。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祁墨云没搭理这茬，反倒主动提出来：“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明春突然就犹豫了。
她要不要去呢？
如果祁墨云说的是真的，周南真有事情瞒着自己，那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找答案……
如果祁墨云是因为怀恨在心，故意骗自己呢……
明春正纠结的·时候，青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
“怎么了？”明春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扶了青琐一把，“你别着急，慢慢说。”
青琐总算是喘了口气：“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
“老夫人，老夫人她醒了。那老道士也在，小姐，你快过去盯着吧。”
明春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对祁墨云说：“无论如何，今天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现下抽不开身，改日，我一定找机会回报你。”
说完，明春就往赵老夫人屋里走。
“我记下了。”祁墨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在这幽静的竹林里，显得异常清爽。
赵老夫人虽然醒了，眼神却还是很混沌。
徐禾青心疼得直抹眼泪。
赵老夫人眼珠子转得缓慢，看见明春时，才有了些动静。
明春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俯身把耳朵贴在赵老夫人嘴边。
“竹青……竹青……”
赵老夫人嘴里还在念叨。
明春坐起身，替赵老夫人顺了顺额头的碎发。
她知道赵老夫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早逝的孩子，但没想到会把她刺激成这样。
徐禾青还在流泪，明春只是看了她一眼，转头宽慰赵老夫人。
“阿婆，通灵之事，这位道长真的尽力了。”明春继续说，“三叔他真的，走得太早了。”
明春说着，看了这老道士一眼。
这道士会意，上前两步，给赵老夫人行礼。
徐禾青赶紧招呼着，把赵老夫人扶起来，靠在床上。
“老夫人，贫道虽然未能让您目睹这位公子的样貌，但也竭尽全力，探知到了这位公子的念想。”
赵老夫人盯着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老道士继续说：“这位公子离世太早，未能体会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故而甚是艳羡。”
“如今府上有过继这等喜事，却也轮不到他。家中行事如此偏颇，倒叫他心里生出不平之意。”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这老道士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亡魂心生怨念，长时间留在阳世，轻则无法转世投胎，重则。”
这老道士犹豫着看看赵老夫人，才垂头说：“重则，怕是会变成厉鬼，永堕阎罗地狱啊。”
不知道赵老夫人和徐禾青怎么样，明春听着，倒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道士，真是能说会道啊。
过了半响，明春才悠悠说道：“可这世上，哪能事事都公平呢？”
“我阿耶也是因为生前征战沙场位极人臣，四叔这才想着他的。”
明春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给徐杨青找了个借口。
这老道士听了这话，蹙眉不悦：“姑娘虽然说得在理，可一家人之中，若是还要顾念身份地位，也实在是显得太过功利。”
“如此行事，不光会寒了亡人的人，还会让生者，失去仁爱之能啊。”
明春听后连忙赔不是：“还是道长说得在理，小女刚才，真是见识浅薄，惹人笑话了。”
这老道士又转过头，对着赵老夫人：“老夫人，您毕竟是一家之主，就当是为了家宅和睦，也万不能顾此失彼啊。”
“您一定要公正处理此事，这样，才能让那位公子安息啊。”
赵老夫人费力地点点头，想抬手说些什么，却只见嘴动，听不见声音。
老道士见状，也赶紧告辞离开了。
明春陪赵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见她还是有些恍惚，也只能交代徐禾青好好照顾她。
“姑母，阿婆，她就是太心急了，你这两天，就多陪陪她吧。”
说完，也不看徐禾青的反应，就带着青琐离开了。
她怕待的时间太久，自己真的会窒息。
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彻底把徐禾青给得罪了。
不过，这事儿她也有分，也不能全怪自己。
明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回到了自己住处。
刚进里屋，她就看见了那个被祁墨云撬坏的锁。
周南还没有回来。
明春把锁头和钥匙一起扔在地上。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
明春在屋里坐了没一会儿，房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听见周南和门外的小厮低声说了句什么，脚步停了片刻，才朝正屋走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南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玄色长衫上还沾着尘土，鬓边的发丝也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桌边的明春，她脸色沉得厉害，连平日里见了他就弯起来的眼尾，此刻都蹦得紧紧的。
周南知道自己理亏，他走到明春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回来了？”还是明春先开这个口。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可手里攥着的帕子，已经被捏得皱巴巴：“我还当，你是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明春第一次说这种气话，周南愣了一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疲惫：“明春，今天真的是军营里出了急事，我一时走不开。”
“走不开？”明春猛地站起身，胸口因气闷而微微起伏，她失望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委屈和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你走不开？周南，今天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我给你说了多久，你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好？”
周南想开口，却被明春打断了。
“还是你想说军中有急事？呵，粟末人最近安静地连屁都没放一个，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好骗吗？”
退一万步讲，要是军营里真的有要紧事，祁墨云怎么可能还有功夫陪自己演戏。
明春越想越心寒，看着周南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孕在身，体态臃肿，所以周南他……
明春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从她脸颊一路滑落，最终从她的下巴滴到衣领上。
“明春。”周南想抱住她。
“你别碰我。”明春的肩膀一直在颤动。
周南只能松开手，垂着眼睛，声音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营里的粮草，出了问题。”
明春的眼泪突然流不出来了，她抬眼看着周南，眼睛里全是担忧。
“粮草本该三日前就到的，可一直没有消息，军心已经有些不稳了。”
“我今天去了粮草衙门，又跑了城防营，直到刚才，才把粮草的事情解决。”
“明春，我没有忘记和你的约定，只是。”周南艰难开口，“明春，我不能弃我手下的将士于不顾。”
明春愣住了，她看着周南，一时竟忘了说话。
“我不敢声张，也不敢告诉你。”周南抬手擦掉明春眼角残留的泪水，这次，她没有躲。
“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理解，阿婆现在这样，你也是心急。”
周南把明春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额头：“明春，相信我好吗？”
明春点点头，周南察觉到她的动静，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明春，你一定要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舍得伤害你。”
明春因为刚哭过，声音还有些闷：“周南，下次，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告诉我，好吗？”
她真的不想，总是从别人那里，知道自己丈夫的下落。
“好。”周南轻声回应。
赵老夫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虽然她本就上了年纪，可明春瞧着，她好像突然就没了精气神。
明春闲着无事，就去陪她闲聊，听她讲徐竹青的点点滴滴。
这些事情赵老夫人讲了一遍又一遍，明春每次，都要装作是第一次听她讲这些过往。
徐禾青也很无奈：“阿娘是老了。”
“人老了，记性不好，就总是爱念叨。”
明春只是弯弯嘴角：“我都理解的。”
明春看着赵老夫人花白的发丝，只觉得百感交集。
她好像是一天天变老的，又好像是，在某个瞬间，就突然苍老了……
“后天，就是上元节了。”赵老夫人睡下后，徐禾青提醒明春。
“嗯，我知道。”明春这会儿，其实很淡然。
她本来以为自己提起这件事情会恨得牙痒痒，可现在，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造化吧。
“姑母，以你对阿婆的了解，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对吧？”
徐禾青点点头：“明春，你已经尽力了。”
徐禾青想了想，觉得还是劝劝明春比较好：“明春，姑母知道你向来要强。可人活在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总会有的。”
“何况，周南有上进心，还知道疼惜你，姑母相信，你会过得很幸福的。”
徐禾青很害怕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万一明春想不开，多不值当啊……
明春笑着领了徐禾青的好意：“姑母，谢谢你。”
上元节这天，徐杨青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索精神。
今天过后，他这辈子，就能扬眉吐气了。
李姨娘抱着孩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徐杨青看着李姨娘，心里冷哼，这女人真是上不得台面，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当初，只让她做了个妾室。
等自己得到国公府的家业发达之后，一定要给儿子再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让她助徐明远仕途顺畅。
徐杨青心里越想越是美滋滋，徐明嫣瞧着他，真是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阿耶。”徐明嫣走上前，乖巧地祝福他，“女儿祝你今日，万事顺遂。”
徐杨青心里高兴，自然对徐明嫣也是好脸色：“阿耶能有今日，多亏生了你这个好女儿啊！”
徐明嫣垂下眼睛笑了笑，默不作声把路让出来。
徐杨青大步往祠堂赶，那背影真算得上是雄赳赳气昂昂。
今天没人叫徐明嫣去祠堂，她也懒得往火坑面前凑，在屋里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徐明嫣转身回房的时候，右眼皮却突然开始跳了好几下。
她心里一咯噔，猛然回头，徐杨青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不，不会的。
徐明嫣甩了一下头，自己应该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说不上的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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