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道为止》恒春

34、第 34 章 我很了解他

　　英语老师宋智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很快进入状态。
　　宋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讲课节奏不疾不徐，讲着课文的阅读段落。讲了大概半节课，她目光扫过全班清点人数，视线扫过□□空着的座位，眉头微微一皱。
　　她停下讲课，开口问道：“李亚旭呢？是请假了吗？座位怎么是空的。”
　　全班安静一瞬，骁龙连忙压低声音站起来，小声回答：“老师，他去上厕所了。”
　　宋智闻言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色：“上课铃都响这么久了，上课了还不回来，课间时间干什么去了。”
　　教室里有几个同学憋着笑，不敢出声。
　　又过了两三分钟，走廊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噔噔噔”跑楼梯的响动。
　　“砰”的一声，教室后门被轻轻撞开，□□满头大汗，额头上一层薄汗，校服领口都跑乱了，双手撑着门框大口喘粗气，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从五楼下一楼来回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起一伏，连气都喘不匀。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落到他身上。
　　宋智停下讲课，看向气喘吁吁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李亚旭，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上课多长时间了，才姗姗来迟。”
　　□□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涨得通红：
　　“老……老师，我……我课间来不及，跑楼下厕所，来回跑五楼，跑慢了。”
　　宋智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课间整整十分钟，早不去晚不去，非要拖到打铃才往厕所跑。五楼教室，非要跑到一楼，来回上下楼折腾，耽误上课不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接下来课怎么听？”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座位坐好，拿出课本。下一回，课间该办的事情课间解决，不要再出现上课之后再往厕所跑这种事。”
　　□□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辩解，耷拉着脑袋，快步溜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还在不停地喘气。
　　邵恒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狼狈不堪的□□，憋住笑意，肩膀微微抖动。
　　宋智扫了一眼底下憋笑的同学，语气无奈开口：“行了行了，大家别笑了，收心听课，继续上课。”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坐直身子，目光落回课本。
　　“来看这句重点句式，The efforts we make today will shape our future.……”
　　转瞬即逝——
　　邵恒拿起自己的水杯晃了晃，里面空空的，早就喝干净了。他余光一瞥，看见旁边凌溯的杯子也只剩底下浅浅一口水，基本见底。
　　他立马凑过去，语气格外热心：
　　“桌桌，我水喝完了，正好去接水，我帮你也顺带接一杯吧？”
　　凌溯指尖轻轻贴着杯壁，神色清淡，随口拒绝：“不用，我等自己去就好。”
　　“没事的，顺路而已，别客气。”
　　邵恒不听他推辞，笑着直接把凌溯的玻璃杯拿了过来，一手拎着两个水杯，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刚踏出教室门口，他完全没注意走廊靠墙站着的人，一拐弯直接迎面对上白籽赫。
　　邵恒吓得脚步一刹，心口一跳，下意识低低惊呼：
　　“我靠！”
　　他定睛一看，立马认了出来，眼神瞬间绷紧，带着明显的戒备：
　　“你是……上次篮球社招新专门来找凌溯的那个同学吧？”
　　白籽赫站姿挺拔，眉眼温和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淡淡看向他，不卑不亢：“记性挺好。没错，我来找凌溯。”
　　邵恒抱着两只水杯，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挡在教室门口的位置，语气带着少年人的不服与对峙：
　　“你找他有事？”
　　白籽赫垂眸扫了他一眼，笑意很浅，句句都带着交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送他个东西。”
　　这话直白又客气，变相把邵恒的阻拦顶了回去。
　　邵恒心底更不舒服，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开口：
　　“白同学，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喜欢男生的，对吧？”
　　白籽赫闻言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轻笑一声，坦然迎上邵恒带着防备的目光。
　　“是又如何。”
　　邵恒抿紧嘴唇，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凌溯他不是，你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心思。”
　　白籽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同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说不定，我有兴趣把他掰弯。”

　　这句话落下，走廊的气氛瞬间紧绷。邵恒胸口猛地一堵，火气直直往上窜，抱着水杯的手指死死攥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抵触与愠怒。
　　就在他刚要开口反驳时，白籽赫忽然微微偏头，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轻飘飘抛出一句猝不及防的问话：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他很配？”
　　这话来得突兀又挑衅，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和宣示。
　　邵恒整个人一僵，瞬间卡壳。
　　心底疯狂嘶吼：配个屁！半点都不配！他跟谁配，都轮不到你！
　　可他抬眼对上白子鹤从容笃定的眼神，来往还有零星路过的学生，硬生生把所有赌气、反驳的话全部咽回喉咙里。
　　邵恒：“……”
　　邵恒：“白同学还是多想想现实一点的事吧。”
　　白籽赫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别扭和醋意、却偏偏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的笑意，也不逼他回答，自顾自拿出了那盒精致的甜品。
　　说着，他从随身的纸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牛乳甜品小方糕，奶白的包装看着清甜软糯。
　　“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白籽赫将甜品递过来，姿态得体，却带着笃定，“算是一点谢礼。”
　　邵恒看着那盒专门送给凌溯的甜品，心里莫名别扭，半点不想接。他抬眼看向白子鹤，语气直白又执拗，带着少年人的护短：
　　“不用了，他不爱吃这种甜腻的糕点。”
　　白籽赫眉峰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淡淡反问：
　　“哦？他之前尝过同款，并不排斥。”
　　“那是之前。”邵恒寸步不让，语气清亮又带着隐隐的对峙感，“他最近不爱吃甜的，作息清淡，从来不吃这些小甜品。你送了他也不会吃，白费功夫。”
　　他刻意强调自己对凌溯的了解，隐隐压过对方半分气场。
　　白籽赫看着眼前护得严实的邵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笑意浅淡，依旧从容：
　　“你很了解他？”
　　这句话听似夸赞，实则带着试探。
　　邵恒心头微紧，坦然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我跟他同桌，自然比外人清楚。”
　　短短一句，直接划清界限——我是离他最近的人，你只是外人。
　　走廊的空气莫名安静了几分，两人表面客气，暗地早已针锋相对。
　　白籽赫沉默两秒，也不勉强收回，依旧把甜品递在他面前，语气温和却不退让：“没关系。就算不爱吃，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帮我转交，让他知道就好。”
　　邵恒看着那盒糕点，心里又酸又闷，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来。
　　白籽赫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教室玻璃窗里那个安静低头的身影，轻声道：“多谢。下次有空，我再亲自找他。”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走廊。
　　看着白籽赫走远的背影，邵恒捏着精致的甜品盒，指尖微微用力，心里闷闷的。
　　别人费尽心思惦记、讨好凌溯的样子，让他格外不舒服。
　　邵恒揣着两杯水，手里还捏着那盒甜品糕点，满腹闷气地走回教室。他走到座位旁，把两个水杯轻轻搁在桌面上，接着将那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轻轻放到凌溯的课桌边上。
　　凌溯正低头看着习题册，察觉到桌边多出来的东西，抬眼看向那盒陌生的糕点，眉头微蹙。
　　还没等凌溯开口问话，旁边的骁龙、□□、赵锦还有窦宇凡几个人一眼就瞥见了包装精致的盒子，一下子全都凑了过来，围在课桌四周。
　　□□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好奇，探头问道：
　　“我去！这糕点你搁哪搞来的？咱们学校小卖部也没有卖这种糕点的啊。”
　　骁龙也凑上前来，满眼好奇：“对啊，包装这么好看，外面买的？哪来的？”
　　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围上来打听，引得周围旁边同学也侧目望过来。
　　邵恒垮着一张脸，语气平平淡淡开口：“别人送给凌溯的，托我帮忙转交给他。”
　　几个人一听，好奇心直接拉满，接连追问：
　　“谁啊谁啊？哪个姑娘送的？”
　　邵恒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凌溯，低声吐出两个字：
　　“一个男的。”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哗然。
　　骁龙眼睛一下子睁大，打趣着调侃起来：
　　“我去，男的送的？凌溯，你可以啊！居然还有男生专门给你送甜品糕点。”
　　□□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趴在桌子上笑得乐呵呵：
　　“可以啊凌溯，魅力可以，男女通杀是吧。”
　　窦宇凡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盒子，笑着凑热闹：
　　“可以啊，到底是何方人物，还特意跑一趟送吃的。”
　　赵锦在一旁，只是抱着手臂静静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被一群人围着起哄围观，凌溯神色依旧冷淡，垂眸看向桌上的糕点，神色没有半点欣喜。他抬眼看向邵恒，目光带着一丝询问，低声问道：
　　“谁送的？”
　　邵恒抿了抿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就是上次篮球社招新，那个白籽赫，喜欢你那个。”
　　凌溯紧紧蹙眉，一时语塞。
　　□□来了兴致，伸手就想去碰盒子：“白籽赫？就是听说要凌溯微信那个？好家伙，还专门跑过来送吃的，这也太够意思了。要不咱们打开尝尝？”
　　“别碰。”凌溯出声阻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骁龙挑了挑眉，半开玩笑说道：“哟，还护上了？凌溯，你就一点都不心动？人家特意跑一趟呢。”
　　凌溯抬眼扫了他一眼，神色清冷：我“不需要，不吃。”
　　邵恒坐在一旁，心里憋着一团说不出的闷气，见凌溯明确拒绝，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嘴上还补了一句：“我刚刚就跟那人说了，你不爱吃甜的，他非要我帮忙转交，我也没办法。”
　　窦宇凡有点好奇：“那这盒糕点怎么办？就这么放桌上吗，放久了该坏了。”
　　赵锦思索片刻，开口提议：“要不问问周围同学谁想吃，分给大家算了，扔了也怪可惜。”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立马露出期待的神色。
　　凌溯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立马伸手把盒子拆开，精致的牛乳小方糕露了出来，几个人伸手分抢，课桌边上顿时热闹一片。
　　邵恒没有伸手去拿，他侧头望向凌溯，小声用气音问道：“你真一点都不想尝尝？味道看着好像还不错。”
　　凌溯目光落在习题册上，笔尖落在题目上，头都没抬，淡淡回他：
　　“没兴趣。”
　　邵恒单手撑着桌面，心里还记着刚刚走廊白籽赫说的那些话，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开口：“说真的，刚刚那人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其实我还真有点担心。”
　　凌溯握着笔，笔尖停在习题的空白处，没有往下写，偏过头看向邵恒，神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平静认真：

　　“邵恒，我不是什么人都会喜欢。像这种带着目的性送来的礼物，我也不是什么人的东西都会收。”

　　邵恒闻言眨了眨眼，心头轻轻一动，皱着眉嘟囔：
　　“可人家硬是塞给我，我总不能当场跟他在走廊吵起来，那么多同学来回路过，多惹闲话。”
　　“我知道。”凌溯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拒绝。”
　　邵恒听完，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闷意，一下子消散不少。他望着林素清冷沉静的侧脸，有点试探地小声问：
　　“那……如果是别人送的，合得来的朋友送的，你会收吗？”
　　凌溯垂眸，目光落回练习册，笔尖轻轻划动，轻声回道：

　　“要看是谁。”

　　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邵恒的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邵恒挠挠后脑勺，嘴角不受控制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行吧，我记住了，下次我直接帮你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