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道为止》恒春

30、第 30 章 社团

　　自习的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
　　全体学生一窝蜂往外涌，全都朝着操场的方向赶去参加社团招新。
　　周遭处处都是催促的话音，脚步声叠在一起。
　　“快些，抓紧时间过去。”身旁的同学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催促同伴，“不少社团招收名额很紧张，去晚了，说不定就错失机会。”
　　走廊人潮往来，同班男生快步穿行而过，抬手重重拍了拍邵恒的上臂，语气带着几分热切：
　　“邵恒，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赶去篮球社摊位。今年篮球社势头大热，报名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去迟了怕是要排很久的队。”
　　邵恒手上随意把书本拢进课桌，漫不经心地抬眼应道：
　　“知道了，不急，我们稍后就过去。”

　　男生得到答复，便转身汇入人流，匆匆下楼。

　　教室门外，周烨早已倚着墙面等候。他单手拎着背包，视线落在教室门口，静静等着邵恒与林素出来。
　　邵恒转头看向身侧还在整理错题本的凌溯，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书页，压低了声音。
　　“马上就要到摊位那边了，真的做好准备了？”
　　凌溯将错题本合上，指尖抚平书页折角，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对热闹场面的期待，只淡淡应声。
　　“不过是社团招新而已，谈不上准备不准备。”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同周烨会合。三人顺着汹涌人潮缓步下楼，操场上的喧嚣愈发清晰。
　　各色社团帐篷连绵成片，彩旗海报随风翻动，音响传出阵阵喧闹。

　　周烨驻足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惊叹，忍不住感慨出声：“好家伙，今年学校真是下血本了！新增了这么多社团，道具、布置全都是新的，比去年盛大太多了。”
　　他望着满场盛况，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去年我们只能站在边上，远远羡慕高二的学长学姐参加社团活动。转眼他们升入高三，全身心备战高考，再也不用参与社团招新和课余活动了。”
　　邵恒顺着视野扫过全场，点头附和：“难怪今年这么热闹，品类这么齐全，也怪不得全校同学都抢着来报名。”
　　一旁的凌溯静静立在身侧，淡漠的目光淡淡掠过喧闹人群，始终一言不发。
　　邵恒目光扫过各个摊位，忽然看见不少坐镇招新、维持秩序的社长面孔熟悉，大多是高三的学长。他不由得生出疑惑，随口问道：
　　“说起来，好多社团社长好像都是高三的。他们不用全力备战高考吗？难道一点都不用担心学业进度？”
　　周烨点点头，也跟着疑惑：“对哦，高三不是该全力冲刺吗，居然还留在社团管事。”
　　一旁安静伫立的凌溯闻言，缓缓抬眼，语调清淡却条理清晰：
　　“这算是艺体生的规划。”
　　“规划，啥规划？”邵恒跟周烨同时有些疑问。
　　“学校社团分文艺、舞蹈、竞技好几类，对应的是艺术高考和体育单招。对他们来说，社团训练、带队任职不是玩乐，是专业备考的一部分。平衡得当，学业和特长本就可以并行。”凌溯解答。
　　邵恒微微一愣，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你居然懂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关注这些升学的东西。”
　　凌溯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想多了。”
　　不过是日常浏览政策、了解不同升学渠道的基本常识，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一旁的周烨看着两人对话，笑着抬手打断，顺势迈步向前：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探讨升学规划了，我们赶紧去篮球社报到登记，再晚人就更多了。”
　　三人不再闲谈，并肩穿过喧闹人潮，朝着篮球社的摊位走去。

　　三人迈步穿梭在操场林立的社团摊位之间。
　　沿路格外热闹的莫过于艺术类社团。
　　舞蹈社的摊位前空出一片小空地，几名学姐伴着轻快的音乐即兴起舞，动作利落舒展，节奏利落抓人眼球，引得一圈学生驻足围观，掌声此起彼伏。隔壁音乐社也不甘示弱，有人抱着吉他现场弹唱，温柔清澈的歌声穿透喧闹的人群，温柔又治愈。
　　相较这些热门社团，人数偏少的小众社团则格外积极主动。
　　漫画社、文学社的学长学姐主动走出摊位，笑着拦下路过的新生，语气热忱又温和。
　　“同学可以驻足看看我们漫画社！喜欢画画、看漫都可以报名，不限基础。”
　　“课余可以放松解压，还能一起交流创作，很有意思的。”
　　各类招揽声、音乐声、谈笑声交错缠绕，鲜活的少年气息铺满整个操场。
　　邵恒边走边四处张望，看得饶有兴致，忍不住随口感慨：
　　“没想到今年社团种类这么多，还有现场表演，也太热闹了。”
　　周烨笑着附和：“每年招新都是操场最热闹的时候，各社团都在抢新人，小众社团自然最积极。”
　　穿过一路琳琅满目的社团摊位，不远处篮球社的区域瞬间闯入视野，氛围和别处截然不同。
　　长长的队伍顺着围栏蜿蜒排开，密密麻麻全是人。驻足排队的少年大多身姿挺拔、体态舒展，眉眼鲜活张扬，浑身都是热爱运动的利落朝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热烈鲜活的少年气。
　　三人穿过围观人群，径直走到摊位前，避开冗长的队伍。
　　邵恒上前一步，语气礼貌又干脆：
　　“学长您好，我们三个是提前线上登记报名的新成员，过来报到核对信息。”
　　负责登记的干事低头翻看名单，指尖快速划过一页页信息，抬头刚想回话，身后便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
　　“不用查了，我知道他们三个。”
　　闻声，邵恒三人回过头。
　　一名身形高挑的高三学长缓步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黑色球服，袖口挽至小臂，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和却自带气场，是篮球社现任社长。
　　他目光从容扫过面前三人，语气笃定：
　　“你们就是凌、邵恒、周烨，对吧？前段时间登记的三位新人。”
　　邵恒有点意外，挑眉笑着回道：
　　“哇，学长居然直接记住我们名字了？原来您就是篮球社社长啊。
　　社长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带笑：“你们登记的时候备注写得比较清楚，一个实战经验充足，一个擅长梳理战术，还有一位之前有比赛经历，我便记下了。”
　　社长看着他沉静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赞许，温和开口：“欢迎加入。”
　　“好的社长。”
　　社长稍作停顿，神色微微认真几分，提前给三人透底：“对了，我提前跟你们透露一下队内不成文的常态规矩，方便你们心里有数。”

　　三人同时抬眼看向他。

　　“咱们高中社团活动周期很短，整个社团集中训练、集体活动的时间只有三个月。”社长缓缓解释，“三个月后校内联赛结束，这一届的社团活动就彻底收尾了。所有人统一暂停社团训练，全身心回归文化课学习，不再占用课余时间搞社团活动。”
　　邵恒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只有三个月？这么短的吗？”
　　“对。”社长点头，语气坦然，“这是学校一直以来的惯例，优先以学业为主。比赛结束，本届社团就算圆满收官，所有人自动淡出社团活动，全力备战学业。”
　　周烨听得了然，轻声接话：“难怪高三学长即便任职社长，也能兼顾学业，原来是这样安排的。”
　　社长笑道：
　　“年年都是如此，算是老生常态了。每一届都是三个月集训、打完联赛就收队，下一届招新再换新的血液进来，循环更替。”
　　一旁的凌溯闻言，淡淡出声：

　　“合理。”

　　他向来认可轻重分明的安排，短暂社团体验、长久深耕学业，刚刚好。
　　他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温和，先简单自我介绍了一句：
　　“对了，忘了说，我叫程塞，高三。是这一届篮球社的社长。
　　喧闹依旧充斥整个操场，人潮往来不息，无人在意这一隅的对话。
　　入队流程全部确认完毕，程塞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身前的招新登记表，顺势给三人安排起了临时任务。
　　“既然你们已经正式入队，刚好今天招新人手紧张。”程塞语气轻松，交代得清晰合理，“你们三个先帮忙搭把手，多招揽几个有意向的新人、简单答疑、维持下队伍秩序就行。不用紧张，就是简单帮忙熟悉社团工作。”
　　邵恒立马应声答应：“没问题学长！交给我们！”
　　周烨微微点头：“好，我们会帮忙留意。”
　　凌溯也轻轻应了声，音色清淡：“嗯。”
　　三人便顺势留在篮球社摊位旁，各司其职帮忙忙活起来。邵恒性格外向，主动迎上前给路过的新生讲解社团训练内容；周烨稳重细致，负责帮新人核对登记信息；凌溯也就负责宣传。
　　操场人流始终络绎不绝，热闹迟迟不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篮球社摊位外围悄悄围上来一小群女生。
　　她们大多是刷了学校贴吧、看了实时招新路透帖子过来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目光却齐刷刷若有若无地落在侧边的凌溯身上。
　　“就是他就是他！贴吧刷屏的那个！”
　　“果然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气质好干净。”
　　“难怪今天贴吧全是刷‘篮球社惊现颜值学霸’的，真的太出挑了。”
　　细碎的夸赞声轻轻叠在一起，不敢太大声打扰，却清晰地飘进了附近人的耳朵里。
　　不止女生，不少路过的男生也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私下低声感慨。
　　人群里，混着一位举止秀气、说话软软的男生，目光直直黏在凌溯身上，满眼艳羡，小声嘀咕着，语气带着明显的心动：“我的天，这男孩长得也太帅了吧。要是我能跟他谈上，我不得天天宠着、粘着他，天天看都看不够。”
　　他身旁同行的朋友听得一清二楚，当场笑着撞了下他的胳膊，打趣调侃：
　　“你真是男人看多了吧，又想男人了？见一个心动一个。”
　　男生一点不害羞，反而理直气壮，视线依旧舍不得从凌伟身上挪开：
　　“这能一样吗？他是真的干净又温柔，颜值气质全在线，换谁谁不心动。”
　　短短片刻，摊位外围的围观人群悄悄多了大半，大半都是冲着凌溯来的。
　　一旁忙活的程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转头看向邵恒和周烨，笑着打趣：“你们这位朋友也太受欢迎了。刚来报到，直接给我们篮球社热度带炸了。”
　　邵恒当场笑出声，侧头瞥了眼始终面不改色的凌溯，接话调侃：“没有没有，本身篮球上的热度就了不起。”
　　周烨也跟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补了句：“对呀程学长。”
　　被众人议论、围观夸赞的当事人凌溯，依旧神色平静。
　　那名秀气温柔的男生越看越心动，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当即扯了扯身边朋友的衣袖，语气雀跃又大胆：“走！我们过去问问，找凌帅哥要个微信去！”
　　他旁边的男生当场愣住，连忙拉住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音：“白籽赫不是吧？你疯了？你是真想跟别人谈啊？也太敢想了吧！”
　　秀气男生完全不怯场，满眼执着地望着不远处身姿清冷的凌溯，理直气壮地回：
　　“放着这么一个大帅哥站在这儿不去要微信，那不纯纯浪费机会吗？错过这次，下次哪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人拉扯交谈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不远处扎堆围观的几个女生听得清清楚楚。
　　这群本来就冲着凌溯来围观的女生瞬间警觉起来，纷纷蹙着眉小声议论。
　　“那男生谁啊？怎么一直盯着凌溯看？”
　　“我认得他，白籽赫，他是喜欢男生的。”
　　“卧槽，使不得，他可不能让凌溯给掰弯。”女生有些急眼。
　　一句话落下，几个女生瞬间哗然，语气满是慌张和不甘。
　　“那他不会真要去找凌溯搭话、要微信吧？”
　　“完了完了，这是要来跟我们抢凌溯啊！”
　　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的几个女生瞬间急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鼓起劲头。
　　“不行！我们不能落后！”
　　“走，我们也上前去看看！别让他先凑过去了！”
　　一时间，一边是跃跃欲试、准备上前要微信的秀气男生，一边是成群结伴、不甘落后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