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道为止》恒春

29、第 29 章 论我如何劝

　　夜色漫进屋子，屋内的灯光柔和温润。
　　凌溯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干毛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水珠顺着发梢零星往下滴落，他缓步穿过客厅，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响。
　　凌溯坐到床边，把毛巾搭在肩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他盯着微信列表，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开邵恒的聊天对话框。
　　输入框空白一片，凌溯垂着眼，心里反复斟酌，指尖在键盘上来回起落，打了又删掉，删了又重新输入。
　　白天在图书馆，邵恒一腔热忱怂恿他报名篮球社的模样，一遍遍地浮现在脑海。明明自己原本没有打算参与社团，可此刻鬼使神差，他缓缓敲出一行字：我打算加入篮球社。
　　文字就安安静静停留在输入框里，他没有立刻点发送。

　　消息气泡弹了出去。

　　发送完毕之后，凌溯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静静等候邵恒的回复。没过几秒，手机就“嗡”的轻轻震了一下。
　　邵恒的消息飞快跳了出来：
　　「真的吗？！」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连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我早就跟周烨打听过你，初中的时候你就打过篮球比赛，实力可是一流的。」
　　又一条消息很快发来：
　　「OK，今晚我就把你的名字报给社长，可以提前登记报名，招新当天就不用再挤着排队填表了。」
　　房间内，屏幕的微光映在凌溯的脸上。他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兴冲冲的文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方才纠结犹豫的那点忐忑，消散了大半。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慢慢敲字回复。
　　凌溯：好

　　邵恒看到凌溯发来的消息，整个人难掩心底的欢喜，连忙切出和林素的聊天窗口，点开和周烨的对话框，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分享过去。
　　邵恒：成了！凌溯同意加入篮球社了！
　　周烨几乎是秒回：真的？居然真被你说动了，我还以为无论怎么劝他都不会松口
　　邵恒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满心的得意：　“那可不，我软磨硬泡这么久，果然成功了。现在要把他名字提前登记上报，你手上有没有篮球社社长的微信？”
　　周烨回复：“我没有存社长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学校贴吧问问，很多社团的相关消息大家都会在上面聊。”
　　收到建议，邵恒立刻点开校园贴吧，新建一条帖子，编辑文字发了出去：
　　【求问！有没有同学有篮球社社长的微信，想提前登记社团报名，万分感谢！】
　　帖子刚发布没多久，评论区陆陆续续冒出来不少回复。
　　有不少回帖表示不清楚社长的联系方式，还有人劝他等到招新现场再填表报名就好。
　　还有不少凑热闹的同学在楼下闲聊，有人问篮球社训练会不会很累，也有人打听今年篮球社招新有没有身高要求，还有人在底下吐槽上次社团友谊赛输掉的事情，帖子下面吵吵闹闹刷了一大片楼层。
　　往下翻了好几条，终于有一个账号在评论区回复了他，不仅简单说了几句社长平时会常在球场训练，还私发过来了社长的微信账号。
　　邵恒立刻复制号码，点开微信，点击添加朋友，输入那一串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高二6班邵恒，咨询篮球社报名。
　　没过片刻，好友申请顺利通过。
　　邵恒连忙敲出消息发送过去：
　　“社长你好，我是高一6班的邵恒。我这边一共三个人，6班我和凌溯，还有5班的周烨，我们想一块申请加入篮球社，想提前登记一下信息。”
　　发送完消息，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切回和周烨的聊天框，兴冲冲汇报：
　　“搞定，加上社长微信了，消息我已经发过去了，就等他回复。这下咱们三个人就能一起在篮球社碰面了。”

　　屏幕的光亮映在邵恒的脸上，一想到往后课后可以一起打球的画面，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满心都是期待。
　　没过一会儿，社长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社长：可以，提前登记挺好的，今年篮球社报名的人数不少，晚来很容易名额饱和。我先把你们三位的班级、名字录入预报名名单，招新当天过来走个简单的核验流程就行。
　　邵恒看见回复，心头一喜，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邵恒：多谢社长。我们三个对打球都抱有不小的热忱，也做好了参与日常训练的准备，不会随便缺勤拖社团后腿。
　　社长：难得新生有这份心气。社团不只看重球技，态度与团队协作同样重要。你们之中听说凌溯初中打过正式联赛？
　　邵恒看到这句，顿时来了兴致。
　　邵恒：没错，他初中确实打过不少比赛，只是这两年很少碰球。
　　社长：后续我们会安排基础集训、队内对抗赛，到时候看每个人的状态再划分位置。
　　邵恒：明白了，我们会调整好课余时间平衡学习与训练，不会顾此失彼。
　　社长：这点很难得，高中阶段学业仍是根基。希望你们既能享受球场的酣畅，也别落下课业。招新日见。
　　消息到此告一段落，社长结束对话，顺手发来一张篮球社的简单介绍文档。

　　邵恒把聊天记录截图，转手发给周烨。

　　邵恒：搞定，已经预报名登记完毕。

　　周烨很快回复过来，字里行间满是兴奋。
　　周烨：办事挺周到呀，到球场好好打一场。
　　邵恒把社长发来的社团文档点开粗略扫了一遍，里面写着训练时间、队内规则还有过往赛事记录。他随手转发给周烨，又特意复制一份，转发给凌溯的聊天框。
　　邵恒：已经跟社长完成预登记啦，招新当天我们直接过去核验就可以。这是社团的资料，你抽空看一眼。
　　发送完毕，邵恒往后一靠，躺在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心里又激动又有点忐忑。
　　手机屏幕亮了。
　　凌溯：好。
　　凌溯微信回复人最多的就是“好”这个字，起码比“嗯”好多了。
　　邵恒看完凌溯的回复，也没有继续揪着旧话题不放。没过一会儿，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周烨新建了一个微信群，把邵恒、林素全都拉了进来，群名简单粗暴：汪汪队。
　　群刚建好，还安安静静，周烨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周烨：群建好了，以后社团相关的事，我们三个人就在这群说悄悄话。
　　邵恒立马冒泡，手指飞快敲字。
　　邵恒：总算有咱们三个人的小群了！以后训练、约球直接在这里喊。
　　邵恒：对了，凌溯以前打后卫，我主打外线投篮，周烨你坐镇内线，咱们搭配其实挺适配。
　　周烨紧跟着回复。
　　周烨：确实。后卫的传球视野很关键，内线挡拆、外线投射，一套完整的配合就可以打出来。不过久疏赛场，手感估计都要重新找回来。
　　就这样，群里只剩邵恒和周烨两个人一来一回，热火朝天地聊着。两个人聊战术、聊过往看过的比赛，畅想之后队内对抗的场面，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唯独凌溯迟迟没有发言。
　　聊了好一会儿，周烨察觉到不对劲。
　　周烨：凌溯，你人呢？出来一起畅聊一下啊。
　　隔了片刻，凌溯的消息才慢悠悠弹出来。
　　凌溯：现在聊这些站位有什么用？到招新那天，位置还不是要社长结合每个人实际的技术水平来分配。空想再多也没有意义。
　　凌溯：不说了，我要整理错题，先休息了。
　　邵恒看见消息，指尖顿在屏幕上，一腔热烈的兴致稍稍冷却下来。
　　邵恒：好吧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周烨：行，不打扰你刷题了，晚安，招新日球场见。
　　汪汪队就此归于沉寂。
　　邵恒退出微信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
　　第二天一早回到教室，整间教室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社团招新的事，课桌之间到处传着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有人盘算着文艺社团，有人向往球类社团，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期待，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躁动。
　　邵恒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往上翘，心里暗自得意地想：哼，篮球社我早就提前登记报名好了，都不用去现场挤破头排队。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班主任老杨抱着一摞本子走进教室。
　　教室内嘈杂的声响稍稍降下来一点。老杨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开口高声通知。
　　“跟大家强调一件事，今天下午课后，学校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正式开始。各个社团的摊位全部设在操场，有兴趣参加社团的同学，放学之后可以过去了解、填表报名。”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
　　“参加社团可以发展兴趣爱好，丰富课余生活，这点我不反对。但有一点，**绝对不能因为社团活动耽误正常学习，功课落下的，自己要补回来。如果成绩出现明显下滑，社团这边我会直接要求退社，这点大家心里要有数。”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邵恒坐在位置上，耳朵听着老杨的话，心里却偷偷乐。预报名已经搞定，就等下午直接去核验信息。他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座位的凌溯。
　　凌溯神色平淡，安安静静把老师说的注意事项简单记在本子角落，脸上看不出半分对招新的兴奋，仿佛下午热闹的社团活动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邵恒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素的胳膊，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听见没，下午就招新了。”
　　凌溯笔尖顿了一下，淡淡斜了他一眼，小声回：“知道。”
　　教室里依旧喧闹，所有人都在盼着下午放学，奔赴操场的招新现场。
　　老杨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讲台桌面。
　　“安静点！社团的事情课后再聊，马上要上英语课了，把课本拿出来。”
　　话音刚落，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瞬间收敛下去。上课铃响起，整间教室沉入课堂的节奏，单词、短文与习题填满了这一堂课。
　　课堂宣告结束。
　　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又立刻恢复热闹，一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讨论下午的社团报名。
　　“哎哎，你们下午打算报什么社团啊？我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太多社团挑花眼了。”
　　“我也是！纠结死了，文学社太静，街舞社我又跟不上节奏，完全不知道选啥。”
　　“我本来想报摄影社，但是听说名额特别少，大概率抢不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纠结和期待。
　　骁龙懒洋洋倚着课桌椅背，晃了晃腿，一脸笃定：“我不用纠结，我铁定报话剧社。早就想试试舞台表演了，刚好趁社团招新练练胆子。”
　　旁边的柳清清温柔笑着接话：“我报小提琴社。我从小就学小提琴，停了好几年没碰，手都生了，正好借社团重新拾起来。”
　　旁边立刻有人搭腔：“哇，清清也太厉害了，还会乐器！”
　　“羡慕了，有特长就是不愁选社团。”
　　还有同学叽叽喳喳补充自己的选择：
　　“我打算报动漫社，纯粹凑个热闹。”
　　“我去书法社，安安静静的，适合摸鱼。”
　　“我报田径社，多运动减减肥！”
　　喧闹间，几个男生凑到邵恒桌边，好奇追问：“邵恒，你呢？你肯定报运动类的吧？选啥了？”
　　邵恒笑得轻松随意，大大方方开口：“我报篮球社。”
　　邻座的赵锦瞬间眼睛一亮，激动一拍桌子：“真的假的！我也报的篮球社！那太好了，招新之后咱们就是同门队友，以后训练一起！”
　　众人顺势好奇，目光齐刷刷落向始终低头刷题的凌溯。
　　有人轻声问道：“那凌溯呢？你打算报什么社团啊？我们都猜你肯定不报任何社团，专心学习。”
　　凌溯笔尖微微一顿，抬眸，语气清淡简短：“篮球社。”
　　短短三个字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两秒，紧接着响起一圈细碎的惊呼和议论。
　　“我没听错吧？凌溯居然报篮球社？！”
　　“真少见啊！我一直以为学霸除了刷题啥活动都不参加的。”
　　“对啊！平时除了学习啥都不沾，居然会选篮球社，太出乎意料了！”
　　“这下篮球社含金量直接拉高了哈哈！”
　　听着周围的议论，凌溯神色依旧淡然，没有解释，轻轻颔首后，低头继续刷题。
　　一旁的邵恒憋不住偷偷勾唇，眼底藏着满满的得意。
　　搞定，总算把这位只爱学习的大佬，成功拐进球场了。

　　下午还没到放学，校园贴吧早就已经被社团招新的相关帖子刷屏。
　　但凡学校有这类热闹的大活动，贴吧总会被海量帖子轰炸，各式各样的猜测、打听、吐槽一层一层往下堆，刷新的速度快得来不及看。
　　一条热度很高的闲聊楼里面，楼层不停往上跳动。

　　【楼主：大伙，你们知道凌学霸报的是什么社团吗？】

　　一楼立刻回复：
　　「你说的是咱们年级第一，长得超帅超有钱的那个？」

　　楼主回帖：
　　「没错，就是他。」

　　没过几楼，知情的同学冒了出来。
　　「我听说消息了，他报的是篮球社。」

　　这条回复一出，楼下瞬间炸开一大片评论。
　　「篮球社？我还真以为这种人物压根不会参加社团活动，一心扑书本上呢。」

　　「别刻板印象了，你真以为人家就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啊，听说初中打球打得特别厉害，只是后来很少露面。」

　　帖子往下翻，不少暗恋凌溯的女生也跑来留言，发言带着几分花痴的雀跃。

　　「篮球社！宽肩窄腰，打球晒得薄薄一层黑皮，那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看他上场打球？」

　　「搞不好还能看见打球脱上衣！我一定要蹲篮球场，定时过去送水！」

　　底下立刻有人调侃回复。

　　「你脑洞也太大了，真会胡思乱想，社团训练也不会随便脱上衣啊。」
　　「哈哈哈哈清醒一点，人家是去训练打球，不是给我们围观的。」

　　「不过说实话，如果凌溯上场打球，篮球场估计要围一堆围观的人。」

　　「这下篮球社这下要人气暴涨，招新摊位怕是要挤爆。」

　　邵恒课间闲来无事点开贴吧，恰好刷到这栋高楼，一路往下看完那些女生的留言。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暗自抓狂，在心里面忍不住暗自吐槽：这群女生也太能脑补了，不过就是来参加社团训练而已，都想到哪去了。
　　邵恒嘴角抽了抽，指尖滑动屏幕，把几段最离谱的评论截图，转手发到“汪汪队”的三人群里。
　　邵恒：你们快看贴吧，现在全校都知道凌溯进篮球社了。
　　周烨很快看见了截图，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周烨：好家伙，还没上场，粉丝先就位了。
　　群里安安静静，凌溯一直没有冒泡，想必还埋着头和习题较劲，完全不知道网上已经吵成这样。
　　邵恒把手机按灭，随手塞回桌肚，侧过头飞快瞥了一眼身旁正埋头刷题的凌溯。
　　凌溯垂着眼帘，指尖握着笔，神情沉静，全然不清楚贴吧里已经因为他闹得沸沸扬扬，各色脑洞和猜测铺了满满一楼。
　　邵恒又迅速把头扭了回来，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哎，爽快。”
　　一想到自己硬生生把一门心思扑在习题里的学霸拽进篮球社。
　　心底暗自内心OS：我怎么这么厉害啊，居然能把这么一个一心沉迷学习的书呆子，硬生生拉进篮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