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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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例行周测如期而至。走廊里不再有往日的嬉笑打闹，所有人步履匆匆。
一般周测的难度更加显为拔高，算是一轮小型摸底筛查。
凌溯握着笔，指尖轻轻捏着边角，缓步往考场走。他昨晚熬夜整理了重难点，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神色沉静。
凌溯不疾不徐地往考场走。目光下意识在来往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心底暗自掠过一个念头。
os：他没来吗，还是睡过头了，这会儿不应该还没醒。
凌溯压下那点细碎的挂念，收回视线。他从华北转来的时间不长，南浦的题素来迂回刁钻，两地考卷的风格判然有别，这里的题不喜欢直来直去，很耗思路。
刚拐过楼梯转角，一道人影直接横在了路中央。
是师訾锏。
他手里卷着几张复习卷，眉梢高高扬起，一身盛气凌人的倨傲，目光落在凌溯身上，毫不掩饰敌意。
“凌溯——不。”
他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微微抬着下巴，故意拔高音量，一字一顿，阴阳怪气地喊：
“应该叫你大少爷才对。”
这一声刻意的调侃瞬间打破走廊的安静。
附近几个正要赶去考场的学生脚步齐齐顿住，纷纷停下脚步，悄悄凑在一旁探头观望，小声窃窃私语。
有人压低声音激动道：“快看快看！俩学霸对上了！”
“这不会是要提前掰头，抢年级第一的位置吧？”
“我的天，考前巅峰对峙！快快快，录下来，等下发校园墙！”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走廊中央的两人身上，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师訾锏嗤了声，微微抬着下巴，“但你也不过如此。”
他往前半步，压低了一点声音，话里的挑衅更重了。
“别以为从华北转过来就有多厉害，谁知道你以前的成绩有没有水分。这边的卷子难度，和你之前待的地方可不一样。这次周测，年级第一，还是我的。”
“我知道你，华北转来的少爷，还以为本事能有多拔尖。”师訾锏冷哼一声，傲气十足，“高1一年第一是我，这次高二周测，年级第一，一定是我的。”
可凌溯神色清冷，面无波澜，只是淡淡抬眼，开口的声音疏离又冷淡。
“同学，我跟你认识吗？”
他顿了半秒，语气轻得漫不经心，却字字碾压：
“我对这个第一不感兴趣。你想争，你随便。”
一句话，轻飘飘把施子建所有的挑衅、攀比、宣战全部堵死。
师訾锏当场僵住，脸色瞬间铁青难看，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凌溯，你装什么无所谓啊？”他压不住音量，话也越说越难听，“初中的时候，我哪样不比你差，别以为换了个环境，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可能！”
周遭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谁也没料到，两个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凌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冷了几分。
“过去的事，没必要反复提。总揪着旧日子不放，没什么意思。”
师訾锏被这话噎得一滞，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恼，正要再开口争执。
“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
一道严厉的声音骤然从人群身后响起。
是教导徐主任。
同学1：“徐主任来了，快走。”
他夹着一个笔记本，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最后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今天都要周测了，不在自己的考场待着，堵在楼道吵什么吵！马上就要开考，有什么私事考完再说，全都散开！”
话音落下，围观的学生不敢多留，三三两两，一溜烟地散了。
徐主任：“一天天不让人省事。”
师訾锏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纵然满心不甘，当着主任的面，也不敢再多说半句，恶狠狠地瞥了凌溯一眼，用气音丢了一句：“你等着。”转身往自己的考场走去。
凌溯神色平淡，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抬手理了下衣角，拿着笔准备往考场方向走。
刚迈步，身后忽然传来轻轻一记拍肩
邵恒慢悠悠绕到他身前，眉眼带笑，语气轻松：“嘿，刚才怎么了？你跟师訾锏打起来了？”
凌溯一怔愣，抬眸看他，语调清冷寡淡，懒得过多赘述：“没什么。”
“师訾锏我认识。”邵恒随口接话，摊了摊手，“我俩初中一个学校的，他当年中考拿了南浦市第一，打那以后就特别爱张扬，半点成绩都要到处显摆，架子摆得老高。”
听完，凌溯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语气冷淡又带着一丝锋芒：“虚名而已。”
“什么意思？”邵恒当即皱了下眉，满脸疑惑。
凌溯不想说太多，避开话题，语气清冷疏离：“没什么意思，好好考试吧。”
说完，他径直抬步往前走，不再搭话。
邵恒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凌溯清冷的背影，只能无奈摇摇头，小声嘀咕一句：
“搞不懂，大早上的怎么还莫名其妙发神经。”
随即快步追上凌溯，一同走向考场。
“桌桌你等我啊，我们一个考场的。”
凌溯转来的，所以没有成绩，只能在最后的考场里。”
清脆的进场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这场暗藏较量的周测，正式开始。
整场周测结束，最后一科收卷铃声缓缓落下。
凌溯与邵恒中间就隔了一个人。
邵恒懒散地把笔胡乱塞进笔袋，胳膊一撑桌面，起身走向凌溯，压低声音叹气：“总算考完了，熬死我了。”
凌溯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文具，动作干净利落，抬眼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清冷直白：
“熬？你整场试睡了大半个钟头，看不出哪里熬。”
邵恒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一脸错愕，连忙小声追问：
“你怎么知道？！你全程盯着我？偷窥我考试是吧？”
这话一出，凌溯瞬间一顿。
“你想多了。”
凌溯顿了顿，语气平直，如实说道：“我从英语完形写到作文，一抬头就能看见你趴那睡觉，而且，我不是你的小凌老师吗？多关心你也正常。”
邵恒一噎，没想到自己摸鱼的时间点都被精准逮住，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颈。
“不至于吧，我就小憩一会儿。”
邵恒眼睛一转os：关心我？吃错药了吧。
凌溯垂着眼，拉链划过笔袋，发出细微的声响。
“睡那么久，也不知道你这次能考多少。”
“别扎心了。”邵恒哭笑不得，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同学们都陆续离开，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刚踏出教学楼，周烨就快步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拦住两人。
“考完啦！别着急回家！学校旁边新开了家电玩城，设备超新，特别好玩！旁边还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口碑巨好、味道超赞，我们去玩一会儿，顺便逛逛街、喝杯奶茶放松一下！”
邵恒立马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凌溯：
“可以啊！放松放松，紧绷这么久了，走不？”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凌溯身上。
林素神色清淡，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从容又通透：
“一次周考而已，算不上什么终点。”
他侧眸看向邵恒，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叮嘱：
“你还是收敛一点玩心，回去好好把薄弱的地方过一遍。”
邵恒脸上的笑意当即淡了几分，他撇了撇嘴，双肩微微垮下去，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嘴上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凌大学霸。”
周烨也讪讪笑了两声。
凌溯收回目光，语气干脆疏离：“先走了。”
身后的周烨不甘心，立刻抬手拢在嘴边，朝着他的背影吆喝了一声：“哎！凌溯，你真不去啊？超好玩的！”
凌溯脚步没停。
等人彻底走远，邵恒瞬间变脸，刚刚乖巧听话的样子一扫而空。他勾唇一笑，胳膊直接揽住周烨的肩膀。
“管他呢，我偏不。好不容易考完，不玩简直浪费。学习的事明天再说。”
周烨大笑：“够潇洒！那赶紧走！”
两人并肩笑着往商圈走去，喧闹的午后，填满了少年松弛的欢喜。
夕阳斜斜地垂在楼宇的边缘，橘红色的光薄薄铺在路面上。
凌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书包的肩带把肩膀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方才在校时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一点点沉下去，眉宇间拢上一层挥不开的疲惫。他脚步不快，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周遭路过嬉笑打闹的学生，他也只是垂着眼，目不斜视。
单元楼的门是自动门禁，凌溯按了密码，闸门无声向两侧滑开。他踏上台阶，一层，两层，直到停在家门口。
家门装的是密码锁。
他指尖顿了片刻，才抬起手，指尖一个一个按下数字。
“嘀——”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微微侧过身，将门向内推开半尺。
玄关的光线偏暗，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晕开一圈昏黄柔和的光。
一进门，凌溯第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
江静。
她背对着门口，还有一个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直，正是舅舅。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低声说着话，语气算不上激烈，却隐隐带着几分僵持。
密码锁那一声细微的提示音，还是打断了客厅里的交谈。
江静率先回过头。
四目相对。
江静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来，随即很快敛好了情绪，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疏离的温和。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听不出多少暖意。
凌溯弯腰，把鞋子换下，将书包搁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安静，有条不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和母亲本就生分，平日里交流寥寥，更不要说舅舅也在场，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滞涩。
“考完了？”舅舅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嗯。”凌溯应了一声，声音不高。
江静淡淡开口，语气柔和，听不出半分压迫：“回来了正好，有些事我和你舅舅特意等你，要跟你好好聊聊。”
顿了半秒，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沙发。
“坐。”
凌溯走到沙发边，脸上没有一点微表情：“想聊什么就抓紧吧，我还有别的事。”
江静脸上温和的神色微僵，转瞬又掩饰过去。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小口，语调依旧温和。
“刚考完周测感觉考怎么样，在南浦这边学习还适应吗？”
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像是一个母亲最寻常的关心。
放在凌溯心里，只不过是在伪装一个慈善的母亲。
“还行。”凌溯简短应了一声。
“还行可不够。”母亲轻轻摇头，话锋慢慢往前引，“我当初把你从华北转过来，也是费了很多心血的。不是说华北那个地方不好，只是很多难处，你未必懂。”
凌溯抬了抬眼，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当初从华北转到南浦，难道不是你想让我转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江静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一点压了很久的冷意：“你不用拿那些难处当说辞。
江静脸上那一层温和的面具瞬间裂开，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一下子沉了下去，开始不讲道理地反驳。
“是我决定的又怎么样？我不替你打算，谁替你打算？死人吗？”
凌伟强急忙劝阻：“姐，咱好好聊，别说什么丧气话。”
江静的声音一点点拔高，带着一股独断的蛮横。
“我是权衡了所有办法，才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
她顿了顿，自然而然就将两人放在一处比较。
“你弟弟心性不定，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比他年长，性子沉稳，适应能力也强，把你安置在这边，我心里多少能踏实一点。”
“稳妥，这只是对你而言。”
凌溯抬眼，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她，语调没有波澜，却凉得很清楚。
“你稳妥了，代价却是我要突然换一座城市，重新开始所有的一切。你只想着怎样方便家里，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我能不能接受。”
话一出，江静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你不也愿意转了吗？”江静急拍桌子。
坐在一旁的凌伟强见状，赶紧往前欠了欠身子，伸手轻轻拦了一下，连忙从中打圆场。
“姐，咱别这么比。两个孩子各有不同，没法放在一块论长短。”
他说着，侧头看向江静，神色温和：“姐你也别多想，既然人已经在南浦了，就放下心，这边你不用有顾虑，有我在，我能照顾好小溯的日常。”
说完，场面冷静了下来。
随后江静的声音陡然尖锐，“凌溯，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得见自己的得失？家里的情况摆在那里，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凌溯垂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诮。
“家里不都一直挺富裕的吗。你跟你那位男友日子过得不也挺好，哪里就难到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句话像一块冷冰的石子，直直砸进江静心里。她整个人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大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静声调彻底扬了起来：“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
一旁沉默许久的舅舅见状，连忙起身，上前轻轻拉住江静的胳膊，苦笑着从中斡旋。
“好了姐，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讲，吵起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江静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喘了口气，别过脸，努力压下翻涌的怒意。
凌溯没有再继续争执，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刚刚的争吵与他无关。片刻，他轻轻开口，语气淡得近乎漠然。
“不过，还挺谢谢你的，让我转到了南浦，让我赶紧离开那个不用再当多余的人。”
江静身子一僵，怔怔地看向他。
江垂了垂眼，又缓缓补上一句。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转学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白跑一趟。你把家里那位照看好总比在这里跟我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要强。”
凌溯懒得再跟她继续吵下去，也不愿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一言不发，转身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咔嗒”一声，他将门反锁。
后背缓缓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凌溯闭上眼，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客厅里那些争执、辩解，一句句还在脑海里盘旋。
他心里很清楚，江静口中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优先保全自己的托词。
房门合上的声响落下，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尴尬的安静。
江静还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凌伟强静坐片刻，缓缓倾了倾身子，声音放得很低，温和却带着几分审慎的重量。他素来懂得分寸，心里是向着凌溯的，却不愿直白地戳破江静长久以来的偏见，只能用一种近乎引导的、克制的方式，慢慢去。
“姐，依我看，小溯这孩子，真的挺好。”他目光平和，语气从容，“他习惯向内消化情绪，不吵不闹，已经是很难得的品性。只是长久以来，我们好像总习惯用成人世界的利弊，去丈量一个少年的感受。”
江静抬眼，眉梢微蹙。
“我不是要苛责他，他但凡有一半江帆听话就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舅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垂在膝头的手微微蜷了蜷，没有直接反驳。他心里清楚，江静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
“两个孩子的骨血不一样，心性自然也不一样。”他语气依旧平缓，不疾不徐，“有人擅长顺从，有人习惯自持。听话未必就是唯一的标尺，沉默，也不代表叛逆。很多时候，他只是不愿轻易把自己摊开给别人看。”
江静没有接话，只是别过脸，看向漆黑的窗玻璃，显然并不认同这番说辞。
屋子里一时无话，晚风贴着窗框悄然溜进来，带起一丝微凉。舅舅抬眼，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天也不早了，路上还要走一阵，你早点回去吧，凌溯这里，有我照看着。我会尽我所能，给他一个自在安稳的小环境。”
“行。”
一个字落下，再无多余的叮嘱。
她转身走向玄关，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又缓缓合上。整间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凌伟强没有上前敲门，也没有出声唤他。只是轻轻收拾好茶几上的杯子，放轻脚步，关掉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夜灯在玄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