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赶海情未了：欢喜冤家启鸿蒙》沧荧霄烛

199、胡妆试练，危机四伏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梳妆殿的铜盆就浸了微凉的井水，萧婉立在描花铜镜前，指尖捏着铅粉扑，先给青黛匀了一层薄粉——这是宫廷胡妆的底序，铅粉需薄敷三遍，每遍待半干再续，方能持久不斑驳，青黛垂着眼，任由她的指尖在眉心、颧骨、下颌细细扫过，殿内只剩香膏燃出的轻烟，混着胡麻的淡香。萧婉的指尖稳得很，从入门到柳叶眉，再到眉心那枚自己绣的胡纹花钿，每一步都顺着昨日青黛教的章法，花钿用蜂蜜粘得紧实，连边缘都没起翘，最后抿上淡粉口脂，油脂含量足，沾了杯盏也不易掉色，青黛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眼底亮着赞：“萧姑娘这手，比我跟贵妃学的还匀净，这胡风的艳，倒比宫廷常妆多了几分灵透。”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被撞开，宫女春桃端着铜盆踉跄进来，脚下一滑，半盆冷水直冲着青黛泼去，嘴里还假模假式喊：“青黛姐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萧婉眼疾手快，左臂一揽将青黛拽到身后，右手顺势抄起桌上的描金化妆盒，堪堪挡在身前，冷水“哗啦”全泼在盒面上，晕开一片湿痕，青黛脸上的妆竟半点没花。春桃脸色瞬间白了，指尖攥着盆沿直发抖，萧婉放下化妆盒，指尖敲了敲盒沿，声音冷得像殿外的晨露：“梳妆殿地砖平整，你端水偏往青黛姐姐身上凑，这‘不小心’，倒比我做胡饼的面还滑。”

　　寇皖提着胡饼食盒刚跨进殿门，就撞见这一幕，东北腔瞬间炸起来，几步冲过来挡在萧婉身前，指着春桃就喊：“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在宫里耍阴招？我看你就是嫉妒梅子的手艺，想毁了她给贵妃娘娘化妆的机会！”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萧婉一把拽住手腕，她摇了摇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别冲动，事情没查清楚就动手，倒落了我们的不是。”说着俯身检查化妆盒，发现黛粉被调了包，混了些细沙，又在一旁的绣线盒里翻出一根细针，针尖磨得尖，正是周登惯常用的伎俩，她心里了然，抬眼看向春桃，语气缓了些：“既然你说不是故意的，那便罢了。你既懂胡妆，不如与我比一场，让青黛姐姐和李太监评判，我输了，便主动放弃给贵妃化妆；你输了，就如实说，是谁唆使你捣乱的。”

　　春桃慌了神，她本是嫉妒萧婉得青黛青睐，又被周登许了好处，才敢动手，此刻被萧婉逼到份上，硬着头皮应下：“比就比！”二人各自取了化妆品，萧婉依旧从容，描眉时特意用香膏混了点黛粉，比纯黛更显柔和，贴花钿时，她取了黄承乙昨日留下的烛龙纹绣线，绕着花钿绣了道细边，竟比寻常花钿多了几分异域韵味；春桃却慌手慌脚，描眉时手一抖，柳叶眉画成了歪扭的八字眉，口脂选了艳红，往唇上一抹，竟显得俗气，花钿也贴得偏了半边，青黛在一旁看了，忍不住别过脸憋笑，寇皖凑在萧婉耳边，贱萌地嘀咕：“你看她这妆，比我烤糊的胡饼还丑，贵妃娘娘见了，指定得把她罚去杂役房。”

　　李太监恰在此时进来，扫了二人的妆，当即拍板：“自然是萧姑娘的妆更合宫廷规矩，又有胡风韵致，春桃姑娘，你输了。”春桃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赖，支支吾吾道：“是……是周登找我，说让我搅黄萧姑娘的试练，还说给我找个差事。”话音刚落，就见周登从殿柱后钻出来，想溜就跑，寇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他的后领，嘴贫道：“你这神差，跟我们作对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看你往哪跑！”周登急得直跳脚，梗着脖子喊：“我就是捣乱怎么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恰在此时，杨贵妃的鸾驾停在殿外，李太监连忙通报，杨贵妃缓步走进来，见殿内围着人，眉梢一挑：“何事喧哗？”萧婉上前躬身行礼，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连春桃的诬陷、周登的捣乱都讲得明明白，还拿出了被调包的黛粉和细针作证据。杨贵妃扫了眼春桃的妆容，又看了看萧婉给青黛化的妆，眼底闪过赞许，随即沉了脸：“宫中立足，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春桃蓄意捣乱，罚去杂役房三月；周登身为神差，不守规矩，再敢滋事，便将你逐出皇城。”周登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溜了，寇皖还在后面喊：“神差，下次再来捣乱，我就把你绑去给贵妃当试妆模特！”萧婉无奈扶了扶额，吐槽道：“你就不能消停点，人家都受罚了。”

　　杨贵妃走到青黛身边，摸了摸那枚胡纹花钿，又看了看萧婉指尖的胡妆纹雏形，笑道：“萧姑娘果然技艺出众，明日便按这妆型，给本宫梳全套胡妆，再添些西域珠饰，让众妃嫔也瞧瞧这盛唐胡妆的妙处。”刘洪隐在殿角，趁众人不注意，将一枚刻着胡妆纹的烛龙碎片放在梳妆台上，便悄然退去。萧婉瞥见那碎片，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竟与自己指尖若隐若现的印记一模一样，心里瞬间明了——明日就是关键。

　　寇皖提着食盒，将刚烤好的胡饼呈给杨贵妃，饼面金黄，芝麻香混着蜂蜜甜，杨贵妃尝了一口，赞道：“比御厨做的还合口味，赏！”他转头看向萧婉，眼底满是骄傲，嘴贫道：“我就说我家梅子最厉害，谁也比不过！”萧婉白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吐槽，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贫了，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

　　临走时，寇皖在宫道拐角撞见柳掌柜与一个太监低声交谈，那太监塞给柳掌柜一个锦盒，柳掌柜点头哈腰，神色鬼祟。寇皖心里一紧，悄悄记下，转头对萧婉道：“我看见柳掌柜跟宫里的太监勾结，怕是明日还有麻烦。”萧婉眉头微蹙，却很快镇定下来：“别怕，我们有实力，也有规矩，他们耍阴招，终会自食恶果。”

　　二人并肩走出梳妆殿，晨光透过宫墙的飞檐洒下来，落在萧婉的胡纹绣帕和寇皖的胡饼食盒上。周登的威胁犹在耳边，柳掌柜的阴谋藏在暗处，但萧婉的指尖稳得很，寇皖的护心也足得很，二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是笃定——明日的胡妆试练，他们定能稳稳走过，那些暗藏的危机，终会被实力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