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有老公? 真相的 ...
-
真相的暴露,源于一瓶洗发水。
说起来有些可笑。不是狗血的当面对质,不是意外的信息泄露,而是一瓶洗发水。
裴衍的洗发水用完了。他去超市买新的,在货架前站了十分钟,最后挑了一款温予白喜欢的那种——白茶味的。他记得温予白说过喜欢这个味道,说闻起来很干净,像雨后的森林。
回到家,他把洗发水放进浴室,顺手把旧瓶子扔进垃圾桶。
那天晚上温予白来了。他洗了澡,用了新的洗发水,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白茶和沐浴露混合的清香。裴衍从背后抱住他,鼻子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香。”裴衍说,嘴唇蹭过他的后颈。
温予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别闹,头发还没干。”
“我帮你吹。”
裴衍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像往常一样拿起吹风机,一手撩起他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响着,裴衍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温予白后颈上的一样东西。
一个标记。
不是临时标记那种浅浅的齿痕,而是一个正式的、被Alpha咬下并注入信息素的永久标记。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些年,痕迹已经淡化成了一圈浅浅的疤痕,但在裴衍这种视力极好的Alpha眼里,它清晰得刺眼。
裴衍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吹风机“啪”地掉在床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温予白察觉到了异样,偏过头:“怎么了?”
裴衍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标记,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柑橘松木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在空气中翻涌沸腾,带着一种Alpha本能的、被侵犯领地的躁动。
“裴衍?”温予白转过身,看到了裴衍的表情——那张永远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你被标记过。”裴衍的声音沙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温予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后颈。那个动作在裴衍眼里无异于默认。
“是谁?”裴衍问。一个字,却重得像千钧。
温予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一刻——告诉裴衍真相的那一刻——但他从来没有准备好。他永远都不会准备好。
“是谁做的?”裴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眶泛红。不是愤怒的红色,而是受伤的、被背叛的红色。
“裴衍,你听我解释——”
“你结婚了,对吗?”裴衍忽然说。语气里的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那个标记是永久标记。只有正式标记过的夫妻才会有那种深度。“你结婚了。你一直都有丈夫。所以你从来不肯让我去你家,所以你每个月总有几天消失,所以你不愿意和我要孩子——因为你已经有一个Alpha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温予白的心脏。
他想要否认,想要辩解,想要说点什么来减轻裴衍眼里的痛苦。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裴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沉默是最诚实的回答。
裴衍看着他的沉默,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在你眼里算什么?”裴衍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一个填补空虚的工具?一个你丈夫不在的时候拿来解闷的人?”
“不是!”温予白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裴衍,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裴衍站起来,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个退后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伤人——他在和温予白拉开距离,像是要把自己从这段关系中抽离出来。
温予白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却被裴衍避开了。
“你告诉我,”裴衍的声音在发抖。这个一米八七的、浑身肌肉的Alpha,此刻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眼睛里全是水雾,“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还是说从头到尾,我只是你排解寂寞的一个……一个……”
他说不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地吞咽着什么。
“我喜欢你。”温予白说。声音坚定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裴衍,我喜欢你。不是排解寂寞,不是逢场作戏。我是真的喜欢你。”
裴衍别过了脸。
“我知道我错了,”温予白说,“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但我怕……我怕你知道之后就不要我了。”
裴衍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狼狈极了,却又漂亮极了。他不是因为愤怒而哭,而是因为委屈——那种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一个谎言里的委屈。
“你怎么能这样……”裴衍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温予白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裴衍的脸,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可眼泪越擦越多。
“对不起,”温予白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裴衍猛地把他拉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温予白的颈窝,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温予白的衣领。
“我不在乎,”裴衍闷声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我不在乎你有丈夫,我不在乎你被标记过——那些都不重要。我在乎的是你。予白,我在乎的是你。”
温予白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他哭了很久。哭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裴衍把温予白抱上床,像往常一样从背后环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那道隔在两人之间的、由谎言和沉默筑成的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是谁?”裴衍在黑暗中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沈砚清。”温予白说,“沈氏集团的。”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沈氏集团——这座城市最大的地产商之一,家族产业横跨房地产、酒店和商业综合体。温予白嫁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得多。
“他对你好吗?”
“很好。”温予白诚实地说,“他对我很好。他只是……不在家。”
裴衍收紧了手臂。
“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难回答。温予白想了很久,久到裴衍以为他睡着了。
“我不知道,”温予白最终说,“我爱过他。但现在……我不确定那是爱,还是习惯。”
裴衍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温予白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那个被标记过的位置——那个属于另一个Alpha的印记。
“予白,”裴衍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温予白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嗯。”
从那天起,裴衍变了。
他不再追问温予白关于沈砚清的事情,也不再提“孩子”和“未来”的话题。他变得更安静了,更温柔了,更像一个——温予白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一个情人。
他会在温予白来的时候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会在冰箱里备好温予白喜欢的食物和饮料,会在温予白工作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书或者刷手机。不打扰他,只是存在着。
但他对温予白的占有欲也变得更强烈了。
以前他从不介意温予白身上的信息素——那些若有若无的、属于沈砚清的残余信息素。但现在,每次温予白来的时候,如果裴衍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Alpha气味,他的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会把温予白拉进浴室,用自己柑橘松木气味的沐浴露从头到脚地给他洗一遍,然后把他按在床上,用自己的信息素把他从头到脚地覆盖一遍。
“你做什么,”温予白被他弄得又痒又无奈,“像动物圈地盘一样。”
“对,就是圈地盘。”裴衍理直气壮地说,鼻尖蹭着他的后颈,“你是我的。”
温予白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裴衍的占有欲让他觉得自己被在乎着。酸的是他知道,不管裴衍怎么覆盖,那个属于沈砚清的永久标记永远不会消失——就像沈砚清这个人的存在一样,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温予白在两个人之间周旋,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失足就粉身碎骨。
沈砚清那边,他依然维持着好妻子的形象。他会在沈砚清回家的时候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会做沈砚清喜欢吃的菜,会在沈砚清面前笑得温柔得体。沈砚清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温予白笑着收下,说“谢谢”,然后在沈砚清转身的时候,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
裴衍那边,他越来越难以抽身。每一次分别都变得比以前更艰难。裴衍会拉着他的手不放,会像一只大型犬一样黏着他,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说“再待一会儿”。
温予白觉得自己在同时伤害两个人——沈砚清,他的丈夫,对他好得无可挑剔的人;裴衍,他的情人,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给他的人。
而他最对不起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