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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不出口的喜欢 元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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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之后,期末考试近了。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在埋头复习。重点班的压力很大,排名靠后的学生随时可能被调到普通班。我的成绩在班级中下游,悬在线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我开始拼命学习。白天上课认真听讲,晚上自习到熄灯,回到宿舍还要打着手电筒看一会儿书。篮球也不打了,体育课都在背单词。
苏晚注意到了,有一天课间走到我座位旁边,递给我一本笔记本。
“这是我的数学笔记,你看一下。你的数学基础不太好,需要补一补。”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每道题旁边都有详细的解题步骤,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
“这……”我抬头看她,“你花了多少时间整理?”
“没多久。”她笑了笑,“你好好复习,考试别掉到普通班去。”
“好。”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的数学虽然不算特别好,但教你应该够了。”
“你数学比我好多了。”我说,“年级前五十的水平。”
“那你还不好好利用我这个资源?”
我笑了:“好,我一定好好利用。”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自习都会去找苏晚问数学题。她讲题很耐心,一道题可以讲三四遍,直到我听懂为止。有时候我太笨了,怎么都理解不了,她也不会不耐烦,只是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
有一次,她讲完一道函数题,问我:“听懂了吗?”
“好像懂了。”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我拿起笔,试着做了一遍。做到一半卡住了,写不下去了。
“这里。”她指着我的草稿纸,“你这一步的符号写错了,应该是正号,你写成了负号。”
“哦……”我挠挠头,“我又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她把笔递还给我,“你的思路是对的,就是计算太粗心了。”
“我从小就这样,数学老师说我‘马虎成性’。”
“不是马虎。”她认真地说,“是你太急了。你做题的时候,总想一下子就把答案算出来,不肯一步一步来。但数学就是这样,一步都不能跳。”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只是教我数学。
她还在教我做人。
一步一步来,不要急,不要跳。
“苏晚。”我叫她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想学建筑设计。”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房子。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看各种建筑,我觉得房子不只是住的地方,它们会说话。老房子会说历史,新房子会说未来。我想设计那种会说话的房子。”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梦想的颜色,明亮、坚定、温暖。
“你呢?”她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打篮球。”我想都没想,“我想当职业球员。”
“职业球员?”她有些惊讶,“CBA?”
“对。”我说,“我知道这个梦想很大,大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我就是想试试。我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
“你还会别的。”她说。
“什么?”
“你会坚持。”她看着我,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坚持的人。从乡下一路走到县城,从被欺负到站起来,从不会数学到现在能考及格。你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停过。”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看书。
“林槐。”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一定能做到的。”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水。
“你也是。”我说。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我要不要跟苏晚表白?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发了芽,越长越大,撑得我胸口发闷。
我喜欢她。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她也应该知道。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也许她在等我说,也许她也在犹豫。
可我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一个连双像样的鞋都买不起的穷小子,一个有易怒症的问题学生,一个成绩在班级垫底的差生。我拿什么去跟她说“我喜欢你”?
就凭一颗心吗?在这个世界上,一颗心值多少钱?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上次回家,奶奶又帮我把被子晒了。她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做一些很小的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我。
奶奶说过,遇到对你好的人,要珍惜。
苏晚对我好。她教我数学,来看我打球,陪我逛街,跟我说“你值得”。
她是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暖。
可我又想起赵磊的话:“你一个乡下穷逼,别他妈在这里充老大。”
想起周国强的眼神:“骂你你就打人?”
想起陈阳的提醒:“苏晚那样的女生,不是咱们能想的。”
想起苏晚父母——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们,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跟一个乡下穷小子在一起。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晚的聊天界面。上面是我们这几天的对话,都是关于期末考试的内容。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早点睡,明天好好考。”
我打了几个字:“苏晚,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了半天,删了。
又打:“我喜欢你。”
又删了。
再打:“考试加油。”
发了。
她秒回:“你也是。早点睡。”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算了,等考试完再说吧。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考了全班第二十五名。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三名,勉强保住了重点班的资格。
苏晚考了第五名,又进步了。
公布成绩那天,周国强在班会上说:“有些同学进步很大,值得表扬。也有些同学,虽然进步了,但还在危险区,下学期要更加努力。”
他说“有些同学”时,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说我。
班会结束后,苏晚走到我座位旁边:“恭喜你,进步了。”
“跟你比差远了。”
“别跟我比,跟你自己比就行。”她顿了顿,“你之前说有话想跟我说,是什么话?”
我愣住了。她看到了?那条我没发出去的消息?
“没……没什么。”我结巴了。
“真的没什么?”
“真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消失了。
“好吧。”她说,“那我先走了,寒假快乐。”
“寒假快乐。”
她转身走了。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走出教室,马尾辫在背后晃啊晃的。
寒假。
整整一个月见不到她。
我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