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纹之主》水水的糖

2、潮汐 三

　　三天后。

　　北京，中关村。

　　林渊从出租屋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海水是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海面下有巨大的影子游过，每一个都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大上千万倍。

　　最诡异的是，那片海的水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在按照某种规律振动，像是一首用光写成的交响乐。

　　他试图回忆更多，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印象，以及一个挥之不去的感觉——

　　那片海，是活的。

　　“熬夜果然伤身。”林渊揉着太阳穴坐起来，习惯性地摸向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上午10:17。

　　还有37条未读消息。

　　他划开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消息来自各个群组——天文台的同事群、研究生同学群、甚至本科时的老同学群，全都在疯狂讨论同一件事。

　　【天文台内部群】老王：@所有人看新闻了吗？全球都疯了！

　　【天文台内部群】老王：美国、欧洲、日本、澳大利亚……所有天文台都观测到了！这不是仪器故障！

　　【天文台内部群】技术组小张：我这边检查了三遍，设备一切正常。数据是真实的。

　　【天文台内部群】导师李教授：所有人到会议室，紧急开会。立刻。

　　林渊快速扫完消息，又打开新闻APP。

　　头条铺天盖地：

　　【震惊！全球多地出现“光幕”现象，科学家无法解释】

　　【视频疯传：纽约上空出现极光状光幕，持续15分钟】

　　【东京、伦敦、悉尼同时报告类似现象，专家否认与太阳活动有关】

　　【网友拍摄：光幕中有“波纹”扩散，疑似某种信号】

　　他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是纽约时代广场的监控录像——凌晨4点，广场上空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半透明光幕，颜色在蓝紫色之间流转，像极了极光，但比极光密集得多。

　　光幕在天空中缓慢扩散，形成一圈圈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频率极其规律——每秒一次，精准得像节拍器。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外星人吧？！”

　　“有人说在光幕里看到了影子……巨大的影子……”

　　“别瞎说，可能就是新型大气现象。”

　　“大气现象能有这么规律的波纹？你告诉我哪个大气现象是每秒一次精确得像钟表的？”

　　林渊退出视频，手指微颤。

　　他想到了三天前的CMB异常。

　　想到了那组黄金分割比例的引力波共振。

　　想到了那颗不该存在的星星。

　　还有那个梦——那片由光点组成的海洋。

　　他来不及多想，手机突然震动，是导师李教授的来电。

　　“林渊，”李教授的声音很严肃，“你三天前发给我的CMB异常数据，还在吗？”

　　“在。我保存了。”

　　“好。你现在立刻到天文台来。带上所有数据。”

　　“李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渊，你听说过‘源质’吗？”

　　“什么？”

　　“今天凌晨的光幕出现时，全球有大约一万人在光幕下昏倒了。他们现在都在医院，生命体征正常，但脑电波显示……”

　　李教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显示什么？”

　　“他们的脑电波，和你三天前观测到的CMB异常波形，完全一致。”

　　林渊的脑子“嗡”了一声。

　　“而且，”李教授继续说，“这些人的身体里，都检测到了一种全新的粒子。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粒子物理模型。国际上的科学家暂时把它命名为……”

　　“源质？”

　　“对。源质。”

　　挂断电话，林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冲出了出租屋。

　　他跑下楼梯时，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眼前的世界像老式电视机一样闪烁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源纹烙印已激活。源质密度：8单位。烙印者等级：未评级。】

　　【检测到宿主意志强度超出阈值……启动辅助协议……】

　　【源纹解析系统……上线。】

　　【提示：本系统仅宿主可见。任何外部探测将被自动屏蔽。】

　　【建议：当前源质密度过低，请先通过“解析”提升后再尝试烙印。】

　　【是否开启源纹扫描？】

　　林渊强撑着意识，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开。”

　　瞬间，他的视野变了。空气中那些光点不再是模糊的闪烁，而是构成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导线，又像血管网络，在建筑表面、在空气中、甚至在他自己身上蜿蜒延伸。

　　但下一秒，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林渊倒在了楼梯间。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在他昏迷的24小时里，他意识深处的系统正在默默运转，解析着周围环境中微弱的源纹信号。

　　而他手背上的纹路，在他昏迷期间，又复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