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里学做人》信游春

77、德英中学（5）

　　“这里。”
　　寻着声音，祁远和林九柯相继跳下了楼，空气中还残留着宿管阿姨的怒吼声。
　　而在他们跳下楼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就包裹住了他们，随即就是一阵掉入滚筒洗衣机的晕眩感。等到祁远终于缓过来时，他们已经身处于一个天台类似的地方了。
　　天台上，一个身着藏青色干净校服的长发女生正背对着他们虚靠在栏杆上。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在管道里指引他的那道声音。
　　“孟梦。”祁远肯定的开口道。
　　孟梦没有说话，只是离栏杆的距离又近了些。
　　祁远隐约猜到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先林九柯一步冲了过去，拉住了半边身子已经探出围栏的女孩。
　　“你……”祁远话未说完，瞳孔猛地收缩。
　　凌乱的长发下，是一张布满划痕的狰狞面孔。这张脸的主人对祁远莞尔一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形。
　　抓，到，你，了。
　　不等祁远反应，孟梦手臂猛的发力，把抓着她手臂的祁远整个甩下了楼顶。
　　祁远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重新定义了对方的施力点。而在身体被甩出的瞬间，他把最后的力量全部作用于手腕，将“被甩”变成了“下拉”，将两人彻底绑成了遵从动量守恒的同一系统。
　　那恐怖的力量终于也反噬到了孟梦自己身上，她就这样和祁远一起掉下了楼顶。
　　这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超过10秒。
　　林九柯饶是见识过诸多精妙绝伦的杂技，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迟疑了片刻，一时间今也没个打算。
　　“……要不我还是走吧。”
　　尽管林九柯真的不想多管这个闲事，但出于东道主的义务还是昧着良心看了一眼，而就这一眼，他的身体就被一股不明力量连拖带拽的丢下了楼顶。
　　……
　　身体在失重中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
　　……
　　时间，在回溯。
　　出于时间行者的特性，祁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带来的变化。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半个小时，坠落感突兀地消失了。
　　脚底传来了坚实的水泥地面触感。空气闷热，带着夏日黄昏特有的潮湿和塑胶跑道被晒过的淡淡气味。
　　嘈杂的人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远处教室隐约的朗读声……
　　祁远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夕阳下泛着橙红光泽的教学楼墙壁。
　　他正站在教学楼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拐角处，这里是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看天色，大概是下午放学后，晚自习开始前的那个大课间。
　　看着周围穿着深蓝校服的学生的，祁远迅速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还好，和之前一样，是那套藏青色的校服。
　　德英中学的校服其实是进行过一次小改革的，而这个改革恰好就在孟梦跳楼前后的一段时间。
　　毫无疑问，他来到了孟梦记忆中的德英中学。
　　手腕上被孟梦抓住的冰冷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但那里什么也没有，而且林九柯不在身边。
　　祁远心念一动，校服的颜色已然变回了过去的样式。
　　“喂，看那边……又去找‘问题‘了？”
　　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祁远侧身躲在了楼梯拐角处。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楼下走上来，挤眉弄眼，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啧，人家可是好学生，老师照顾一下怎么了？”另一个声音拖着腔调，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祁远顺着他们隐晦的视线望去。
　　在上一层楼梯的拐角阴影处，站着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纤细身影。她长发披肩，背对着这边，微微低着头，肩膀有些紧绷。
　　……是孟梦。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腋下夹着课本的中年男教师。
　　他背对着祁远这个方向，看不清正脸，但姿态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此时，他似乎在低声对孟梦说着什么，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似乎想搭在孟梦的肩膀上。
　　后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却没有躲开。
　　那几个男生已经嬉笑着走远了，那些言语却深深地留在了女孩心底。
　　“孟梦啊，”男教师的声音这时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故作和蔼却令人不适的黏腻，“这次模拟考，还是要稳住啊。有什么不懂的，和以前一样随时来办公室问我。你看，王老师我一直是很关心你的……”
　　孟梦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嗯，去吧，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记得把头发扎好，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
　　王老师转身露出了肥厚的肚腩，摆了摆手，夹着课本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孟梦才幡然醒悟，像溺水一样大口的喘着粗气，手指紧紧绞着校服，另一只手疯狂搓弄着刚才被王老师触碰过的皮肤，直到那里已经发红破皮才肯罢休，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真相，肯定远不止于此。
　　祁远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缓缓走出阴影，手指轻轻摩挲着铁栏杆上的锈迹。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怎么，不去英雄救美，倒在这儿装起深沉了？”
　　来人正是林九柯，他身着一身藏青色校服，微微靠在他上方的栏杆处，一看就是来了很久的模样，只是一直藏着没有现身罢了。
　　祁远懒得和他胡扯，眼神终于从孟梦离开的方向挪开。
　　“看出来了什么？”
　　林九柯略感无趣的撇了撇嘴：“是活人，这里也是真实存在的。现在看来，我们大概是被送到了过去的空间里。”
　　“分头行动吧。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在这学校里本就是异类，一起走反而太显眼。”
　　“哈？”林九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话虽没错，但怎么感觉你很嫌弃我的样子？”
　　祁远默默转头看向周围，似乎在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调查。
　　“……没有，你的错觉。”
　　林九柯一脸“我看透了你”的表情，但也没耽搁时间，随手抛下了一个机械小玩意儿：“我依旧去调查宿舍，你爱去哪儿查去哪儿查吧……诺，有事联系，六个小时后宿舍楼顶见。”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