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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想放开的手 绝境相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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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里的强光如利刃般刺破黑暗,齐刷刷射向包围圈中央,谢渊麾下的护卫队层层叠叠围拢,冰冷的枪口泛着森然寒光,将三人困在这方寸之地,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曾留下。身后完美体半成品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着实验室独有的冷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绝望牢牢裹住,压得人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谢临将容屿死死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不肯弯折的松柏。后背崩裂的伤口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血水顺着脊背滑落,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皮肉,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力量反噬带来的眩晕感一遍遍袭来,可他扣着容屿的那只手,却始终紧攥着,指节相扣,力道沉得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气息,全都嵌进骨血里。
这是他至死都不想放开的手。
是颠沛逃亡里相依为命的慰藉,是无边黑暗中照进心底的光,是数次生死关头,他拼尽一切也要护在身后的人。从山洞里那次不顾一切的庇护,到木屋中隐忍温柔的相守,再到如今身陷绝境、四面楚歌,他从没想过要松开容屿的手。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纵使要与整个阴谋对抗,纵使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他也绝不松手。
容屿被护在谢临身前,指尖同样用尽全力回握着,掌心相贴的温度,是这冰冷绝境里唯一的暖意。他能摸到谢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能感受到对方掌心渗出的薄汗,更读懂了这份紧握里,藏着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守护。明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明明前路已是死局,可被这样牢牢牵着,他心底翻涌的慌乱,竟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也同样,不想放开这只手。
是这只手在他内伤发作时,轻轻抚平他眉头的褶皱;是这只手在他无助彷徨时,牵着他一步步走出黑暗;是这只手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狂风骤雨。谢临的手,是他在这场被阴谋裹挟的噩梦里,唯一的浮木,唯一的依靠。直面生死,他不怕谢渊狠戾的目光,不怕迎面而来的杀机,唯独怕这只手突然松开,怕自己再次跌回孤身一人、无人庇佑的黑暗里。
“我的好儿子,奔波了这么久,总算肯乖乖落网了。”谢渊缓步走上前,一身白大褂纤尘不染,衬得面容愈发阴鸷,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他的目光掠过谢临,最终定格在容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灼热,“完美体最核心的因果载体,果然没让我白费功夫。”
轻飘飘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算计。他们本就是谢渊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是他逆天而行、打造终极实验体的核心蓝本,从逃亡开始,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困兽之斗。
谢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肩颈处的蜃龙鳞隐隐发烫,蛰伏的虚实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纵使身陷重围、气力将近,他也没有半分退缩:“你的疯狂实验,休想再拉上他,我绝不会让你碰他一分一毫。”
他将容屿的手握得更紧,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容屿脸上,眼底的冰封瞬间消融,只剩独有的温柔与笃定,无需言语,却在告诉眼前人:别怕,我一直都在。
容屿迎上他的目光,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发热,他用力点头,指尖收紧,缓缓从谢临身后站定,与他并肩而立。周身白毫银针信息素缓缓泛起,莹白的微光如同月色般温柔,却又带着坚韧的力量,身后白鹿虚影隐隐浮现,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身后被庇护的少年。
他要与谢临并肩而立,纵使力量微薄,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他也要站在他身侧,共赴生死。两人紧握的双手,十指相扣,成了这绝境之中,最温暖也最坚定的支撑,胜过千言万语。
一旁的林盏握紧手中的特制枪械,耳后的蝶翼脉络剧烈颤动,周身早已做好战斗姿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合围的护卫队,沉声道:“不能拖,我牵制左侧兵力,你们往后山悬崖方向冲,那边林木茂密,地势复杂,或许能寻到一线生机。”
她比谁都清楚,谢渊布下天罗地网,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凶险,唯有趁包围圈尚未完全收紧,拼死突围,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好。”谢临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下,掌心的温度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他低头看向容屿,声音轻却坚定,“等下跟着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松手。”
“我不松,这辈子都不会。”容屿抬头,眼神澄澈又执拗,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握着谢临的手,又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生死当前,没有多余的誓言,唯有这紧扣的双手,是彼此不离不弃的承诺。
谢渊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生死相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冰冷刺骨:“事到如今,还做着突围的美梦?真是不自量力。既然你们如此难分难舍,那我便成全你们,一同化作完美体的养分,永远纠缠在一起。”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拿下他们,留活口,不许损伤实验体分毫!”
指令一出,合围的护卫队瞬间蜂拥而上,枪械上膛的脆响、急促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密林的死寂,杀气扑面而来。
“动手!”林盏一声低喝,率先扣动扳机,特制子弹精准射向前排护卫,瞬间撕开一道微小的缺口,她奋不顾身冲上前,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左侧大批兵力,用自己的身躯,为两人开辟出一条突围的路。
谢临立刻催动虚影之灾,淡青色的虚实光影笼罩周身,如同披上一层坚硬的铠甲。他一手死死攥着容屿,一手凝聚力量,朝着前方阻拦的护卫狠狠击出,虚实之力瞬间将人震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拉着容屿朝着缺口奋力冲去。他步伐急促,身形因伤口剧痛而微微晃动,可那只紧扣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过分毫。
两人并肩狂奔,双手紧紧相握,穿过混乱的人群,避开迎面袭来的能量攻击,容屿紧跟在谢临身侧,同时催动净化之光,挡下周遭袭来的杀机,两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心意。
可谢渊的护卫队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围拢而来,身后完美体半成品也终于追至,发出凄厉的嘶吼,吞噬之力轰然铺开,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恐怖的力量让人胆寒。
“小心!”谢临眼疾手快,猛地将容屿拉进怀里,转身硬生生扛下完美体的一丝吞噬之力,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可扣着容屿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谢临!”容屿惊呼出声,慌忙扶住他的身体,指尖抚上他染血的衣衫,眼底满是心疼与慌乱,急切地想查看他的伤势,却被谢临牢牢拉住。
“我没事,别停,继续走!”谢临咬着牙,强忍着浑身剧痛,再次拉着容屿向前狂奔。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开容屿的手,一定要带他逃离这地狱。
林盏在后方奋力断后,手臂早已被能量击中,渗出血迹,刺痛感不断袭来,可她依旧没有退缩,死死拖住大批追兵,哑声喊道:“别管我,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跟上!”
谢临心中清楚,此刻不是矫情犹豫之时,不能辜负林盏的拼死相护,他拉着容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后山悬崖方向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完美体的嘶吼声就在耳畔,可两人紧扣的双手,始终未曾分开。
一路奔逃,两人闯进后山密林,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渐渐遮挡住身后的强光,可脚下的路也愈发陡峭,直至跑到悬崖边缘,才彻底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嘶吼声越来越近,谢渊的护卫队与完美体已然追至,将两人彻底堵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身前是穷追不舍、虎视眈眈的敌人,进退维谷,彻底陷入了无路可退的死局。
谢临将容屿护在悬崖最内侧,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身姿挺拔地站在前方,目光冷冽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纵使身后是绝境,他也没有半分退让,指尖与容屿的手,始终紧紧相扣,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容屿靠在谢临身侧,同样牢牢握着他的手,抬头看着谢临坚毅的侧脸,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纵使身处悬崖绝境,纵使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只要握着这只手,只要身边是他,便无所畏惧。
谢渊缓步走到悬崖边,看着被逼入绝境的两人,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怎么不跑了?我早就说过,你们从一开始,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完美体半成品站在谢渊身侧,冰冷的气息死死锁定两人,吞噬之力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起致命攻击。
谢临抬眸看向谢渊,眼底满是恨意与决绝,随即低头看向身边的容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这是他不想放开的手,是他拼尽一生都要守护的人,纵使身陷绝境,也绝不妥协。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容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就在谢渊下令动手的刹那,谢临做出了最疯狂的抉择。他紧紧抱着容屿,转身朝着悬崖之下,纵身一跃!
狂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两人的衣摆,悬崖下云雾弥漫,深不见底。谢临将容屿牢牢抱在怀里,十指死死相扣,哪怕坠入万丈深渊,哪怕前路是未知的凶险,他也绝不会放开这只手。
悬崖之上,谢渊看着两人跃下的身影,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满是暴怒与不甘,完美体半成品也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波震得周遭枝叶簌簌作响。而坠入云雾中的两人,生死未卜,一场藏在深渊之下的更大未知与凶险,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