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虞》天使X

21、慌乱的心跳 身陷绝

　　完美体半成品冲破净化光幕的刹那，木屋周遭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抽干，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刺鼻化学气息，混着暴戾的能量波动，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口。

　　容屿踉跄着向后退去，本就虚软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仓促全开的审判领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经脉里像是有万千细针穿梭，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团半透明的虚影携着吞噬一切的戾气扑面而来，模糊的轮廓与谢临有几分相似，却透着彻骨的冰冷恶意，死死锁定着他，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牢牢裹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胸腔里的心跳彻底失了序，疯了般撞击着胸腔，咚咚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是失控的慌乱。这份慌乱从不是源于直面死亡的恐惧，而是满心满眼都是身前的谢临——他怕自己就此倒下，留谢临独自面对这恐怖的实验造物；他怕谢临后背崩裂的伤口扛不住这场恶战；他更怕这场相伴已久的逃亡，终究要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连最后并肩的机会都被生生夺走。

　　他拼命想调动体内残存的因果之力，想唤出那缕能克制邪物的莹白净化之光，可指尖冰凉刺骨，周身的白毫银针信息素微弱得几近消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越来越近，吞噬之力一点点撕扯着他仅剩的气息。

　　“容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死寂，是谢临。

　　在完美体扑向容屿的瞬间，谢临根本来不及思考，全然凭着刻进骨血里的本能，猛地冲上前将容屿狠狠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挡住了那股致命的攻势。后背早已撕裂的伤口在此刻彻底崩开，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浸透纱布的鲜血顺着脊背缓缓滑落，染红衣襟，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眼底只剩滔天的后怕与止不住的慌乱。

　　方才那一秒，他的心跳骤然骤停，随即以一种近乎爆裂的速度疯狂跳动，比过往任何一次生死险境都要失控。他不敢去想，若是自己慢了分毫，容屿会遭遇什么。从相遇时的意外庇护，到逃亡路上的不离不弃，再到一次次生死与共，容屿早已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软肋，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护在身后的人，容屿遇险，远比他自己身受重伤更让他惶恐无措，方寸大乱。

　　谢临肩颈处的蜃龙鳞瞬间亮起刺眼的冷光，蛰伏已久的虚影之灾毫无保留地全力爆发，淡青色的虚实光影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抵住完美体半成品的疯狂进攻。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掀起的气浪震得木屋门窗嗡嗡作响，腐朽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狂暴而混乱的能量，那是糅合了自己的虚实之力、容屿的因果之力的畸形产物，是谢渊泯灭人性、逆天而行的罪恶实验，即便只是研发中的半成品，也有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潜力。

　　力量的反噬加上伤口的剧痛，让谢临的手臂不住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甚至溢出一丝淡红的血痕，可他依旧咬牙硬撑，半步都不肯退让。他能感受到身后容屿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能感受到少年微弱却温热的气息，那份依赖与信任，是他硬抗到底的底气，却也让他胸腔里的慌乱心跳始终无法平复，生怕自己稍有松懈，就护不住身后视若珍宝的人。

　　“有没有伤到哪里？别害怕，有我在。”谢临侧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沙哑，目光急切地扫过容屿周身，确认他没有外伤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狂跳的心脏依旧揪成一团，半点不敢放松。

　　容屿紧紧靠在谢临染血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那片温热又带着血腥味的衣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草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胸腔里的心跳同样乱作一团。他能感受到谢临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对方拼尽全力的守护，心疼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热意涌上眼眶，涩得他鼻尖发酸。

　　他恨极了自己此刻的无力，恨自己没能稳住力量，反倒让谢临陷入险境，沦为对方的拖累。他死死咬着下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体内溃散的因果之力，一缕微弱却坚定的莹白微光从指尖泛起，缓缓附着在谢临的虚实屏障之上，用纯粹的净化之力抵消着完美体的暴戾气息，哪怕只能为谢临分担分毫，他也不愿放弃。

　　“我没事，可你的伤口……别硬撑，我能帮你。”容屿的声音微弱哽咽，带着浓浓的无力与心疼，话语却被完美体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彻底打断。

　　这只实验造物被两人的合力压制，彻底被激怒，半透明的躯体剧烈扭曲波动，周身的吞噬之力骤然暴涨，疯狂吸收着周遭的一切能量，草木、山石，甚至空气中的虚实脉络，都被它狠狠撕扯吞噬。木屋的木质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扭曲，整座小屋都在摇摇欲坠，它的力量愈发狂暴，谢临布下的屏障渐渐浮现细密的裂痕，被一点点蚕食，沉重的压迫感压得他步步后退，呼吸愈发急促。

　　一旁的林盏早已绷紧了全身神经，耳后的蝶翼脉络疯狂颤动，将周遭的动静尽数捕捉，看着渐渐不支的两人，再想起方才彩信里江月的惨状、那触目惊心的24小时融合倒计时，她的心跳也跟着慌乱起来，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泛滥。

　　她比谁都清楚，这般僵持下去，三人只会被这完美体半成品耗尽力气，等到谢渊的主力队伍赶来，他们便真的插翅难飞，沦为实验台上的待宰羔羊。

　　林盏握紧手中特制的枪械，眼神锐利如刃，没有丝毫犹豫，瞄准完美体能量汇聚的核心位置，果断扣动扳机。特制的破魔子弹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击中虚影核心，瞬间炸开一道耀眼的光芒，狠狠扰乱了它体内的能量秩序。

　　完美体受到重创，动作骤然僵住，疯狂的吞噬之力随之减弱，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嘶吼，周身的能量陷入短暂的紊乱，攻势也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立刻走！”林盏厉声大喊，一边持续开枪牵制住完美体，一边朝着两人奋力挥手，“往密林深处跑，它暂时被牵制，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谢临瞬间回过神，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后背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把攥住容屿的手，转身就朝着木屋后门狂奔而去。容屿被他紧紧牵着，脚步踉跄，却拼尽全力跟着他的步伐，两人的手心死死相握，掌心相贴的温度，彼此慌乱失控的心跳，隔着肌肤交织在一起，虽满是惶恐，却有着同一个执念——一起逃出去，一起活下去。

　　枯叶在脚下被踩得碎裂作响，冷风如同利刃般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两人根本顾不上这些，只顾着埋头向前狂奔。谢临攥着容屿的手力道极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后背的剧痛每跑一步就加剧一分，冷汗浸湿了额发，可他的脚步从未有过丝毫停顿，只要身后的危险没有解除，他就不能停，也不敢停。

　　容屿跟在他身侧，看着谢临染血的背影，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跳愈发慌乱急促。他能感受到谢临的隐忍与坚持，心中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他咬着牙，逼着自己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拼命跟上谢临的脚步，努力驱散身体的疲惫与痛楚，再也不想成为拖累，只想与他并肩逃离这场绝境。

　　林盏在身后断后，一边后退射击，一边时刻留意着完美体的动向，看着那道虚影从紊乱中渐渐恢复，再次嘶吼着追上来，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加快，厉声催促：“再快一点！它追过来了！”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盘旋，三人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胸腔里慌乱的心跳，成了这片密林里最清晰、最揪心的节奏。

　　谢临带着容屿一路狂奔，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张彩信画面：被绑在实验台上满身伤痕的江月、密密麻麻的实验图纸、还有那行猩红刺眼的“24小时主体融合倒计时”。谢渊的阴谋、完美体的威胁、江月的安危、身边容屿的处境，所有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心跳也愈发慌乱急促。

　　他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逃脱，谢渊布下了天罗地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身后的完美体半成品也绝不会放弃追踪，他们的绝境，远没有结束。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容屿，少年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可那双眼睛里依旧透着坚定，始终紧紧跟着他的脚步。谢临的心猛地一软，随即又被更深的慌乱与担忧包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护着容屿多久，不知道24小时倒计时结束后，他们会面临怎样的终极命运，更不知道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逃亡，何时才能迎来曙光。

　　就在三人拼尽全力即将冲进密林深处，以为能暂时摆脱追击时，前方林间突然亮起无数道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树林，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浓重冰冷、属于谢渊实验室的专属信息素气息，将他们前方的去路彻底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是谢渊的嫡系实验护卫队，早已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前有重兵围堵，后有完美体追击，进退维谷，四面楚歌。

　　谢临骤然停下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将容屿紧紧护在身后，周身虚实之力再次疯狂涌动，即便身陷绝境、气力将近，依旧摆出誓死战斗的姿态。他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慌乱、担忧、愤怒与决绝交织在一起，可看向身边容屿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无比。

　　而就在这时，包围圈缓缓散开，一道身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缓步走出，面容阴鸷冷峻，眉眼间与谢临有几分相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冰冷与疯狂。

　　正是这场所有阴谋、所有杀戮、所有罪恶的始作俑者——谢渊。

　　他终于亲自现身，而等待谢临、容屿三人的，将是避无可避、无路可退的终极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