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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藏起的温柔 险境对 ...

  •   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撞在木屋的窗棂上,碎成细碎的呜咽,把方才屋内未散尽的温存,尽数吹散在凛冽的空气里。那丝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的刺鼻化学气息,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轻轻挑着三人紧绷的神经,连屋内昏黄的灯光,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容屿窝在谢临怀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料,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仓促觉醒审判领域留下的疲惫还缠在四肢百骸,经脉里的钝痛时隐时现,像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力气,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悄悄把脸埋得更深,将脸颊贴紧谢临温热的胸膛,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把满心的脆弱与惶恐,都藏进这方唯一能让他安心的怀抱里。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逼近的是谢渊呕心沥血研发的完美体半成品,是糅合了虚实之力与因果律的邪恶造物,更是悬在他们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屠刀。他早已不想做那个被谢临护在身后、束手无策的累赘,他觉醒的白鹿净化之力,是克制所有实验造物的唯一底气,哪怕浑身乏力,哪怕心底翻涌着惧意,他也必须挺直脊背,与身边之人并肩而立,共赴险境。

      可他终究克制不住骨子里的依赖,谢临身上烟草混着白檀的气息,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在无尽厄运中抓住的浮木。这份蚀骨的眷恋与温柔,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藏起想要贪恋片刻安稳的私心,藏起眼底漾开的柔情,逼着自己收起所有柔软,摆出坚定的模样,只为不让谢临再多一分牵挂与担忧。

      谢临垂眸,目光轻轻落在怀中人的发顶,指腹下意识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眼底冰封的冷意,瞬间化开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深处,半分都不曾外露。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能摸到少年单薄脊背下细微的颤抖,更懂他藏在倔强下的小心翼翼——明明怕得指尖发凉,却还要强装镇定;明明浑身酸痛难支,却还要咬牙撑起力气。

      后背伤口撕裂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带来尖锐的疼,可谢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把容屿护得更严实,指尖的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珍宝。他何尝不想放下所有戒备,就这样抱着容屿,躲开世间所有的风雨纷争,像世间所有寻常人一般,守着片刻安稳;可他不能,他是谢临,是容屿的依靠,是眼下三人里唯一的主心骨,他必须把满心的温柔与疼惜层层裹起,披上冷硬的铠甲,筑起无坚不摧的屏障,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凶险。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柔情瞬间敛尽,只剩刺骨的沉静与锐利,肩颈处的蜃龙鳞隐隐发烫,蛰伏的虚影之灾在体内缓缓涌动,蓄势待发。他看向窗边紧盯密林的林盏,眼神沉稳笃定,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盏站在窗前,耳后的蝶翼脉络不住颤动,将感知力铺展到密林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她指尖紧握着腰间的枪械,指节泛白,脸色始终凝着沉郁,那股诡异的气息越来越近,没有实体,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清晰的能量波动,像一道飘在林间的鬼影,一点点蚕食着周围的空气,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它就在木屋外,没有成型的躯体,只是一团流动的诡异能量,根本锁定不了具体方位。”林盏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凝重,“这只是半成品,就如此难对付,若是等谢渊把它彻底完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其中的凶险,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完美体研发阶段的初级产物,便已拥有如此诡异的力量,若是它完全成型,成为SS级的终极实验体,世间将再无制衡之力,他们所有人,都只会沦为被吞噬的宿命。谢临攥紧掌心,淡青色的虚实光影在指尖隐隐流转,父母遗留的实验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关于虚实融合、因果操控的疯狂理论,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他的心头。

      他又一次低头,目光落在容屿的发顶,眼底闪过一瞬不为人知的温柔,随即被更坚定的锋芒取代。他绝不会让完美体问世,绝不会让谢渊的疯狂野心得逞,更不会让容屿受到半分伤害。这份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温柔,是他唯一的软肋,更是他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的铠甲。

      容屿似有察觉,微微抬眼,长而密的睫毛轻颤,恰好对上谢临转瞬即逝的温柔目光,心头骤然一暖。他看懂了谢临的隐忍,看懂了他冷硬外表下的疼惜,更读懂了这份绝境里,彼此心照不宣的守护。他轻轻松开攥着谢临衣襟的手,缓缓抬起,覆在谢临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用无声的动作传递着笃定与陪伴,同样把眼底翻涌的柔情悄悄藏起,只留下并肩作战的坚定。

      在这生死一线的险境里,他们都在刻意收敛着自己的情意,把满腔缱绻温柔,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藏在彼此对视的眼神中。他们都怕这份柔软成为对方的牵绊,于是只能将爱意化作沉默的守护,藏起所有心绪,只愿为对方挡下身前的风雨。

      “别慌,它只是半成品,没有完整形态,更无法彻底掌控虚实与因果之力。”谢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压住了屋内紧绷的气氛,“它追踪的是你我二人的信息素,等下我催动虚影之灾引开它,你和林盏从后山走,那里林木茂密、气息杂乱,能暂时掩盖行踪,先一步脱离险境。”

      “我不同意!”容屿猛地抬头,脱口而出,此刻再也藏不住眼底的慌乱与担忧,“你伤口还没愈合,单独去引开它,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它的目标是我们两个,绝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谢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依旧绷着坚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能牵制它一时,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束手束脚,听话,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不听!”容屿摇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执拗的哽咽,却依旧眼神坚定,“我早就说过,要和你一起面对,我的审判领域能克制它的实验力量,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这个险。”

      两人僵持不下,林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藏不住的牵挂与情意,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谢临的苦心,可谢临旧伤未愈,独自对抗完美体半成品,胜算微乎其微;可若是三人都留在此地,只会被彻底包围,陷入绝境。她抿紧唇,刚想开口打破僵局,却骤然变了脸色。

      下一秒,木屋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刺骨的冷风裹挟着浓烈刺鼻的化学气息,疯狂涌入屋内,那气息冰冷暴戾,带着实验□□有的、泯灭人性的诡异,瞬间充斥了木屋的每一个角落。屋内的灯光疯狂闪烁,光影扭曲变形,像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肆意撕扯,虚实之力与因果之力的波动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门口没有完整的人影,只有一团模糊的半透明虚影,静静悬浮在那里,轮廓依稀与谢临有几分相似,却通体透着彻骨的冰冷,没有半分生气,半透明的躯体下,能看到诡异的能量缓缓流动,如同漂浮在水中的魅影,正是谢渊研发的完美体半成品。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空洞无物的视线牢牢锁定着谢临与容屿,像是在打量两件最完美的实验素材,周身散发的邪恶气息,让容屿体内的白毫银针信息素瞬间躁动起来,身后虚幻的白鹿虚影隐隐浮现,莹白微光悄然亮起,纯净的净化之力,与完美体的暴戾气息形成尖锐的对峙。

      谢临几乎是本能地将容屿死死护在身后,周身烟草味信息素瞬间变得冷冽刺骨,虚影之灾全力涌动,周身泛起淡青色的虚实光影,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被他彻底抛诸脑后。此刻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守护心爱之人的坚定,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全都化作了对抗凶险的无穷力量。

      容屿站在谢临身后,看着他挺拔而单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笃定,他悄悄运转体内的因果之力,白毫净化之光在指尖缓缓凝聚,收起所有的柔软与心绪,藏起满腔温柔,准备与谢临一同迎战,共赴这场生死对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完美体半成品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异响,周身的能量剧烈波动起来,半透明的躯体忽明忽暗,原本牢牢锁定两人的气息,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像是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干扰。

      与此同时,谢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心头一震,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冷冽尽数碎裂——

      来电人,是失踪多日、生死未卜的江月。

      完美体半成品突发异动,江月的电话在这生死关头骤然响起,方才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被彻底打乱,是难得的转机,还是更深的陷阱,无人知晓,一股更大的未知凶险,朝着三人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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