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野客》江姜

3、第二章

　　“叫你不小心些吧，要是在进宫前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陈家可就找不到人了，太后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宁贤同意进宫了，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夫人了，她喜上眉梢。这会子宁贤从山上摔下去了，陈夫人带着责怪带的口气帮宁贤擦着药膏。
　　宁贤痛的出了声，她说：“娘，轻些，很痛。六妹确是是去了，这么瞒着也不好啊。”
　　放下药膏罐子，陈夫人点了点陈宁贤的额头，有些怒气：“去去去，什么死不死的那么不吉利，你都要进宫了。太后的性子你是不知道罢了，要是没送个和郁儿一样的人进去她可不大发雷霆，要不是这样我这个做娘的会让女儿进宫争一个男人吗？”
　　陈夫人站起身来，陈宁贤也坐了起来，她的口气极不愿意道：“娘，太后不会因为女儿不进宫而怪罪下来的，这样可不就败坏了皇家的名誉么？纵然太后是皇上亲母，但是这样也会引起公愤的吧，太后不会这样的。随便太后帮了施家，但这种事她不能抢球。”
　　“贤儿，你是不知道太后的为人罢了，当初肯帮，也是我们答应让郁儿入宫的原因。不谈那些，仅仅说进宫多好啊，皇上的妃子，多少人求不来呢。”陈夫人说的有些苦口婆心，陈宁贤拧着眉头，一拉被子把整个人都盖在锦被里了。
　　“女儿不想进宫，从来就不想，你们叫女儿回来竟然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她闷闷的说。
　　“叫你回来本来并非这个意思，但是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太后娘娘突然下了旨意，我们又不是什么太后都不能的罪的人物，贤儿，不仅为了娘的心愿，你也要为了陈家着想。你不单单是你陈宁贤，你也是陈家的人，陈家也只有你们这个人是太后要的，我和你爹也不盼着你们能接手家业，但也要能光耀陈家才行，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就是皇上，进宫当了娘娘你还怕受苦么？”
　　“女儿宁愿接受家业，陈家又不是必须靠着皇上，几个姐姐都进宫了，少女儿一个又怎么样。”
　　“笨女儿，你三个姐姐又不是娘的亲生女儿，一直不满娘进陈家，你进宫才是我们母女最好的依靠啊，毕竟不是亲生的，始终是靠不住的。”
　　“娘，你这样说姐姐会生气的。”陈宁贤扯下被子，口气不善的说道。
　　“要不是诗茵比不上她三个妹妹，你四个姐姐都是容不下我们娘俩的。”
　　“罢了！”宁贤翻个身，索性不在看自个儿的母亲。
　　陈夫人好像还没察觉宁贤的不耐烦一样的，她拉起宁贤，对外面的婢女们言：“带他进来吧。”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是，夫人。”
　　施蔷看见陈夫人母亲的贴身婢女带进来了一个男子，眉目清秀，看起来是一个很温顺又温和的人，他很白净，人也很修长，细看之下和陈夫人也有几分相似，他唤了陈夫人一声：“姐姐。”
　　陈夫人高兴的对宁贤说：“贤儿，这是娘的亲弟弟萧毓，也是你的舅舅，今年才十八呢，到时候进宫后可要好好的提拔提拔你舅舅呢，娘就这么一个弟弟。”
　　看来陈夫人还是特别疼爱这个弟弟的，但是这事做不好就容易出事儿：“娘，皇宫里面自古就有一条宫规，后妃不得干政，更见不得我能当上什么样的职位，要是低了，只怕连我自己我都保护不了，哪有功夫去照顾舅舅。”
　　陈夫人瞪目，瞪着宁贤：“这孩子，罢了，我先出去，你和你舅舅好好聊聊。”
　　萧毓看着陈夫人走出去后对着宁贤笑了笑，他言：“你叫陈宁贤对吧，你不用听姐姐的话，她就是太爱操心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我先出去了。”
　　“舅舅。”宁贤叫住也准备出去的萧毓，“如果可以我会替你安排，但也只是试试，你不用在我身上报太多希望，而且我看你也没我娘那种想法对吧？”
　　说完后，宁贤扯上被子转过身，萧毓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什么也不说的就走出去了。
　　萧毓刚刚离开，听着走远的脚步声，宁贤掀开被子起身，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喝一口茶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个十分精致的香囊，她拾起，这个香囊散发出清新的味道，不比女儿家家的那些香囊大多都散发弄弄的脂粉味，这个香囊好闻的多。
　　踏踏的脚步声靠近，她把香囊放在桌子上，赶忙的又进了被子里，脚步声止住在门口，宁贤偷偷看了看门那儿的黑影，修长而消瘦，转过头想，他应该是萧毓吧。
　　“舅舅，进来吧。”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宁贤又说：“舅舅是来拿香囊的吧！香囊在桌子上，舅舅如果没有别的事拿了香囊就出去吧，正如舅舅先前所说的，贤儿这里不方便留人。”
　　“宁贤，何必那么的冷淡呢？又不是没有留过人。”那个声音有些戏谑，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宁贤猛地坐了起来，站在里面的不是谁，是陆玄懿。
　　“你来做什么？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不会向陈芷郁那样无能，为了自己可以让陈家陷入那样大的危机里，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吧？但又来做何事。”
　　她的口气很差，陆玄懿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只是来替六儿完成她的心愿罢了。”
　　“陈芷郁还有什么没有得到没有实现的，就算有来我这里作甚？和我有干系？”
　　“宁贤，快要进宫了是吧？”陆玄懿站在那儿，拿起桌上的香囊端详起来，宁贤下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陆玄懿自己也不觉得尴尬，自顾的拉开一个凳子坐下。“宁贤，六儿在坠崖前，说不希望她的一切沾染上有关宫廷的东西，其中，包括她的名字。”
　　“你以为我真的很喜欢代替她么？陆玄懿，你不要太把她当回事了。还真是冰清玉洁，连名字都不能用了。”宁贤冷哼说道，“不用她的名字？凭什么？”
　　“如果我说我不想看到，可以么？”陆玄懿不急不缓的说着，“宁贤，你知道双生子如果其中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也不能独活么？你十四岁那年，还记得我托人送去的香囊么？那红布料是血染的，有六儿的血。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进宫去死，六儿这样对你也算是有恩了，有恩不报，是陈家的惯例么？”
　　“这本就不是我所想，若不是她这样的举动，我会变成这样吗？我需要报恩吗？陈芷郁和你还真是有心计，还真是有。”
　　“就算六儿不这么做，你也想冠上别人的名字过一辈子？”
　　“宁贤，我会帮你。”
　　宁贤从床上起来做到凳子上，跟陆玄懿面对面：“你能怎么帮我？”
　　“我会跟你一起进宫，在你没成功前我不会让你出事，这样的保障，可以么？”
　　感觉全身都有些无力了，好沉重，宁贤揉着额角：“陆玄懿，你果然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普通人谁敢作出你这样的保证？有时候就连皇上都无法保证的事情，你却能如此轻易的坐下保证，罢了，你会去吧，既然两人都有好处，就这样定了。”
　　施蔷摆摆手，示意陆玄懿可以出去了。
　　“小姐小姐，快些出来吧！太后娘娘来了，正在大堂里候着你呢，久了太后娘娘会生气的，不如奴婢进去帮您更衣梳洗吧。”醉致的口气很是急躁，有些激动，没想到太后现在就来了吧。
　　可是陆玄懿还在屋里，施蔷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身单衣，任谁看到都会认为有些什么事儿，宁贤看看陆玄懿，他从容的站在那里，没有宁贤这样的一点慌忙，她对这门外的醉致说到：“醉儿，在外面候着，我马上就出去。”
　　接着，转身她就对陆玄懿说：“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到后面去躲着，要是她进来了看到了怎么办，再说你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
　　陆玄懿一愣，脸色微红，赶忙的去了厢房的后面，背对着前面坐了下来，宁贤一笑。
　　急匆匆的换了几件衣裳，宁贤就出去了，陆玄懿也就跟在后面出去了，待他走远后，那个妙曼的身影才从大榕树里出来，急匆匆的离开呢。
　　“小姐，你怎么才来，太后娘娘都等候多时了。”宁贤刚刚到，醉致就马上迎了过来，在宁贤的耳边碎碎念着，不时的还抬眸看上一看坐在上座的太后娘娘。
　　“臣女陈芷郁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宁贤镇定的像太后请安。
　　“免礼吧！起身让哀家瞧瞧。”太后细细的打量宁贤。
　　“是。”宁贤缓缓的抬起了头。
　　“啧啧，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呢！哀家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女娃娃，当时你漂亮的很，第二次就是你十三岁了，那时就已经惊为天人了。现在愈发是美了，让哀家都有几分的妒忌了。”
　　“娘娘妙赞了，芷郁自然是比不上娘娘的，娘娘宠惯后宫，怎么敢和娘娘相提并论。”
　　“呵，还真是一个嘴皮子厉害的丫头，”太后有几许笑意看着宁贤，“哀家得宠那会儿，只怕你还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你怎么会知道我得宠的时候，是宠惯后宫，还是一时之宠罢了？”
　　“就算是一时的小宠，太后娘娘现在也是尊贵的太后，臣女自是不能相比。”
　　“罢了，这些事儿。多说又会如何？回答哀家几个问题吧。”
　　“娘娘尽管问就是了。”
　　“假若，有一日皇上的仇人抓住了你，威胁皇上用江山来换你，你会怎么做呢？”
　　“太后娘娘，臣女无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
　　太后拍桌而起，隐隐有些许的怒气，“你认为你比的上皇上的江山吗？”
　　宁贤望了望后些才过来的宋玄懿，他站在后厢没有出来，他笑了笑，比划了一会儿。
　　“太后娘娘无需动怒，娘娘您的问题完全是错的，皇上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子而丢了国家，就算有了，也不止一个答案。臣女只不过有几个方面的考虑罢了，如果皇上心里没有臣女，臣女在皇上心里没有臣女，那臣女也没有去威胁皇上的价值，就算有价值，心里没有臣女没，那样臣女也就放心的去了，臣女自然会自尽让皇上无后顾之忧；如果皇上心里面有着臣女，臣女去了，皇上也无心打理政务了，如果这样，倒还不如让臣女和皇上做一对神仙伴侣。”
　　“好个伶牙俐齿的嘴。”太后起身离开，“你在家里好生着些，不就后就有人来接你入宫了。”
　　“太后娘娘，臣女还有个请求。”
　　“什么？”
　　“有个术士说，如果臣女用自己的名字入宫，对皇上极为不利，而我失踪的那个姐姐的名字，却是大为有利，既然姐姐已经不在了，臣女想以家姐的身份入宫。”
　　“那就这样吧。”太后皱了眉头。
　　太后走了，陆玄懿还站在那儿，他做了个手势，是浅泯了泯嘴唇，跟了过去。
　　“你明明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一心一意，而且遇到这种情况，谁不都是回答以死而保护皇上的利益，还好太后没有怪罪下来，不然你能保我的平安？笑话。”
　　“宁贤，你终究还是不了解宫里的女人的心思。”她感觉陆玄懿的口气里有着讽刺的意味。
　　“嗯？”但是宁贤到是也不恼，只不过开口也略带些的讽刺。“你有知道宫的里事情，又能知道多少呢，你也只是一个琴师而已。”
　　“宫里的女人最注重的就是丈夫的爱了，尽管谁都知道，不能做到唯一，但是哪个女人都想让他做到唯一，你若是不顺着太后的意思回答，只怕你进了宫也不被待见，倒不如放手一搏，难道不是么？宁贤，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你害过我，尽管你不这么认为。”她想着芷郁的事情，也不待见陆玄懿，尽管自小就认识了，但是依旧不给陆玄懿这个男人一点好脸色，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刺。
　　“那是唯一一次。”他说。
　　“但是也是最深的一次，无法忘怀的一次。”
　　“所以，我会帮助你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就算你想当女皇帝，我也会帮着你。”
　　“……”宁贤盯着陆玄懿看了又看，很久了要一言不发。
　　“陆玄懿，我知道你不止这么一点儿本事，也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但是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的不真实，在我面前的你，也像在天边一样的遥不可及。”
　　“真希望知道，你到底是谁。”
　　尽管会受伤，但是，该死的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