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爹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闺房里干净的红木桌上除了些许的珠钗玉镯，一把檀木梳，一面铜镜儿什么东西都没有。铜镜的花纹雕刻的十分精致，纹路清晰，确实是珍品。只可惜已经微微的有些生锈，连同桌子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灰。
陈家是洛阳城的首富，当家的陈成这辈子最不愿意让人提起的就是结发妻子了，早些年陈成只是一个穷的吃不饱饭的穷小子，样貌也不是很出众，脑子也不是很灵活，能把生意做大全靠那个有钱的夫人，陈夫人是名门闺秀，陈成全靠自己夫人的娘家才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陈夫人情愿下嫁这个不知名而已有四个女儿的穷小子陈成，也是有些原因的，奈何她一直不愿意说出来。陈成膝下有五个女儿，但无一个儿子。八年前小女儿就去了天山跟着一个妇人学习，现在终于是要回来了，陈夫人和陈成站在府邸门口张望着。
天色也暗了，正是寒冬，有些小雪纷纷。到了洛阳城门处，马车就让守着城门的将士拦住了。
“这个时辰了，马车里的是何人！”或许是冷的心里很烦躁，领头的口气也变得不太客气。
这时，一道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车里的人掀开了帘子，披着雪白的狐裘，白色的狐狸皮毛名贵少见，可以猜着女子的身份，洛阳城里面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东西，狐裘之下隐约可见大衣里面只是单薄的衣裳。
“醉儿，你打点一下。”女子眉头拧着，坐在外面的醉致答应了一声。
“官爷，我们家小姐自天山学艺归来，天色已经晚了，小姐已经八年为见老爷夫人了，还请官爷放行。”醉致拿出了一定银子，让车夫递给了守门的将士，“小小意思，天冷了，官爷拿着这些银子去买些酒暖暖身吧。”
虽然醉致这么说，那将士可不依不饶的：“你是要贿赂我吗？你是哪家的小姐？”
车上的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并非是这个意思。”醉致没有收回那定银子，车夫也看了看女子的神色，把银子塞进了将士的手里，“小姐是城南东巷陈家的人。”
“你这不是在蒙我吗？谁知道陈老爷只有五个女儿，你可别告诉我失踪的那个又回来了呵？”不过他很满意醉裳的举动，虽把银子收了起来，却依旧不放马车过去。
“放肆，”领将走了出来，女子似乎认识他，对着他笑了一下，他颔首。“陈六小姐早些年就出去学艺了，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儿。”
那将士忙退了下去，领将对着女子双手抱拳：“陈小姐，他是才来这守城的，不太懂规矩也不太知道事情，小姐请见谅，这受贿一事本将定不轻饶。”
“不碍事儿，将士长守城门，想得些银子也只不过是想给家乡的孩子多添几件衣裳，大人也不用这么客气，买笑只是普通人家的子女，大人却是朝廷命官，这样于理不合。”
“也罢，陈老爷在府外候着在，小姐赶快进去吧。”语毕，领将唤人开了城门。
“小姐，你什么时候有了买笑这个名号。”
“师父取得。”陈宁贤还是很不解，这些人为什么叫她六小姐，谁失踪了呢……
陈宁贤进了马车，“驾！”马夫握着缰绳，寂静无人的路上只有马蹄的声音，嗒嗒嗒嗒嗒……雪里留下蹄印和马车轮子的印记，愈发是冷了起来，陈宁贤低咳了几声。
将士站在一旁低语：“这马车一看就是有些脸面的人，陈夫人的父亲好歹也是一个将军，铁铮铮的汉子，这陈小姐跟个病西施一样的，他也想不到孙女的身子弱成这个样子。”
“六小姐我看也活不了几年了，虽说是出去学艺，但实则是出去修养恶疾。外面的大夫都看了，这不，回家和父母再聚几年，我看也就差不多了。”
“……”
许久之后，这才到了陈府，陈夫人和陈成还是站在府邸的门口，陈宁贤敛了敛狐裘，低着身子出了马车，陈成没有马上迎着自己的女儿，先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老刘，幸苦了，先进屋去歇着吧。”
老刘应了一声，进了屋子。陈成这才看着陈宁贤：“贤儿，这些年还好吧。茵儿说有事找你，你先进去吧。”
陈宁贤低着头：“是，女儿先进去了。爹娘也进去吧，外面天冷，爹娘要小心身子。”
说完就进了屋子，外面的声音也大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你非要娴儿跟着那妇人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不是成心害女儿吗？”
“茵儿不就是听了你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怎么样？蠢钝如猪，只找了一个穷书生给嫁了，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吗？穷书生还嫌弃她呢。你在看看芸儿那几个姐妹，各个都进了宫当了皇妃，贤儿若是也进了宫，只怕比那三个姐姐还要风光一些。”
“贤儿我可不能让她再毁在你身上了，她可是要嫁给皇上的，更何况贤儿长的也不差。”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的脾气总是这个样的心直口快，这事情还说不准呢，像这样乱说迟早惹祸上身。”陈成的口气有些愠怒，两人的声音都不小，不止是陈宁贤听到了，陈诗茵也听着了。她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眼圈微红，嘴巴都咬出血了。
“姐姐，你这是哭什么？”宁贤拿出手绢擦着陈诗茵的眼泪。
“贤儿，我就知道娘亲一直都不喜欢我，嫌弃我蠢。那也罢了，对于娘来说我始终不是亲生的。但是，我从未想过云生都嫌弃我！”陈诗茵抽泣着，宁贤站起身来轻轻的拍着陈诗茵的背。
“姐姐，你多想了，姐夫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你不用再帮他说好话了，妹妹，昨天我亲眼看着他从云烟楼出来的。”陈诗茵叹了一口气，“打小起娘就比较喜欢你，你长得也比我好看的多，更是可以出府学习很多东西，而我什么都学不了，只要说话放松些就引得别人贻笑大方，云生莫不是以为当初娶得是你或者是其他的几个妹妹？”
陈诗茵的这句话让宁贤心里有些火，她最讨厌的就是把一些事情硬生生的扯在自己身上，“姐姐，你们的事情不要扯在我身上，我根本不认识赵云生。”
忽然，悠扬的古琴声传了进来，似高山似流水，时而轻时而重。安抚了正抽泣的诗茵的心绪，听到声音，宁贤喜上眉梢，提起衣摆就像后山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