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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亲的书房(第二单元·初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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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升至中天,鎏金般的阳光透过永安侯府朱漆大门的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映得廊下悬挂的宫灯穗子泛着暖光。顾长安揣着满心盘算,慢悠悠从正厅偏廊走过,脚下的云纹锦靴踩在微凉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看似散漫,实则眼底精光暗敛,将周遭景致与府中动静尽数收于眼底。
自昨日从大理寺天牢死里逃生,以纨绔之态归府,不过一日光景,这侯府上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处处透着诡异。前几日他还在天牢之中,颈间悬着一刀之险,三日后便要身首异处,如今却能安然立于自家庭院,这般云泥之别,全赖他手中那幅藏于神魂之中的《山河社稷图》,更赖他与大理寺少卿周明远那桩心照不宣的交易。
此刻侯府之中,仆从们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却不敢高声言语,个个低眉顺眼,神色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顾长安瞧在眼里,心中更是笃定,这府中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昨夜用《山河社稷图》暗中探查,三条密道纵横府中,父亲书房更是被人安了窃听之物,这般布局,绝非寻常侯府会有的光景。
他今日刻意摆出一副浪荡纨绔的模样,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玉腰带,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发用一根羊脂玉簪随意束起,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活脱脱便是大渊朝京城中最典型的膏粱子弟,胸无大志,只知寻欢作乐。
这般做派,一是为了麻痹府中暗藏的眼线,二是为了让那些暗中算计他的人放松警惕。毕竟,一个刚从死牢里放出来,依旧不知悔改的纨绔嫡子,总比一个心思深沉、骤然开窍的对手要好对付得多。
“大少爷,您这是要往何处去?夫人方才还遣人来问,说备了您爱吃的水晶肘子,让您回房用膳呢。”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管事,面容忠厚,正是侯府的大管家顾忠,看着顾长安长大的老人,此刻脸上满是关切,眼神中却也藏着一丝探究。
顾长安停下脚步,抬手挠了挠头,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不耐烦:“膳等会儿再用,闷得慌,四处逛逛。父亲呢?不是一早就上朝去了?”
顾忠连忙躬身答道:“回大少爷,侯爷天不亮便入宫上朝,至今尚未回府。朝中近来事务繁杂,侯爷身为永安侯,执掌部分京畿防务,每每上朝,总要耽搁大半日。”
“哦?这般忙啊。”顾长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心中却是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伸手拍了拍顾忠的肩膀,语气随意,“既然父亲不在,那我便去他书房坐坐,瞧瞧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字画,解解闷。”
这话一出,顾忠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变,原本温和的面容掠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一步阻拦:“大少爷,万万不可啊!侯爷的书房乃是禁地,平日里不许任何人随意踏入,就连夫人和二少爷都不曾轻易进去过,您若是贸然闯入,侯爷回府知晓了,定然会龙颜大怒,重重责罚您的!”
顾长安心中冷笑,果然如此。父亲顾怀山的书房,果然是这侯府中最隐秘的所在,越是不让进,便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越是印证了他昨夜的猜测。他面上却摆出一副纨绔子弟被忤逆后的骄纵之色,眉头一竖,语气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蛮横:“放肆!我乃侯府嫡长子,父亲的书房,我如何去不得?不过是进去逛逛,难不成还能少了什么物件?你再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他刻意将声音放大,引得周遭几个仆从纷纷侧目,却都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顾忠被他这一通呵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嘴唇嗫嚅着,想要再劝,却看着顾长安满脸的骄横,终究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道:“老奴不敢,只是大少爷,您千万轻拿轻放,莫要乱动侯爷的文书,若是碰坏了,老奴实在无法向侯爷交代。”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得很。”顾长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甩开顾忠,径直朝着后院西侧的书房走去,脚步轻快,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去书房寻些玩意儿解闷。
穿过两道垂花门,绕过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便来到了顾怀山的书房所在。这书房坐落于侯府最僻静之处,四周种着高大的松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显得格外清幽,与前院的繁华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穆压抑的气息。
书房是一座青砖黛瓦的独栋院落,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护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死士,而非寻常护院。
见顾长安走来,两名护卫立刻躬身行礼,却依旧挡在院门口,语气恭敬却坚定:“大少爷,侯爷有令,书房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大少爷移步。”
又是阻拦!顾长安心中了然,父亲对这书房的管控,竟是严苛到了这般地步,连亲儿子都不许靠近,这里面的秘密,定然关乎重大,或许便是他被人陷害入狱的关键,也或许藏着父亲不为人知的谋划,甚至牵扯到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
他依旧维持着纨绔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斜睨着两名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怎么?我这个大少爷,在这侯府,连自家父亲的书房都进不去了?你们是听父亲的,还是听我的?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还能在这书房里翻出什么天不成?”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纨绔之气,让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是侯爷亲自调教的护卫,只听侯爷号令,可眼前这位是侯府嫡长子,若是真的闹起来,他们也担待不起。
顾长安见状,趁热打铁,上前一步,伸手推开院门,铜锁虽在,却只是虚挂着,显然父亲上朝匆忙,并未真的将门锁死,只是让护卫看守。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推开门便往里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就在里面坐一会儿,看看书,父亲回府了,自有我担着,与你们无关。”
两名护卫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顾长安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看似慵懒,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平日里那个浑浑噩噩的顾长安判若两人,竟让两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终究不敢再上前,只能守在院门口,神色紧张地盯着院内。
踏入书房院落,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院中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几盆苍劲的盆景,显得格外简洁肃穆。顾长安迈步走进正屋,推开书房的木门,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书房极大,陈设却极为简朴,没有丝毫奢华之物,与侯府嫡子的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皆是上等之物,却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凌乱之感。书桌后方,是一把宽大的太师椅,铺着深蓝色的锦垫,椅背上绣着古朴的云纹,正是父亲顾怀山平日坐的位置。
书房两侧,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从地理方志到朝野札记,应有尽有,书籍摆放得井然有序,显然主人时常翻阅,并非摆样子的摆设。墙角处,摆放着一个古朴的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几件玉器瓷器,皆是样式古朴,并无贵重珍奇之物,足见顾怀山并非贪慕虚荣之人。
顾长安缓缓走入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阻隔在外,脸上那副纨绔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谨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从一个浪荡膏粱子弟,变成了那个来自现代、心思缜密、冷静理智的历史学者林牧。
他没有贸然乱动书房中的物件,先是缓步在书房内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昨夜《山河社稷图》显示的窃听装置,同时也在观察书房的布局,寻找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院外的护卫,或是府中其他暗藏的眼线。此刻父亲顾怀山尚在朝堂未归,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想要再踏入这书房,怕是难如登天。
他先是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桌面上除了文房四宝,只有一卷摊开的奏折,上面写着工整的小楷,皆是关于京畿防务与边防驻军的事宜,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气息,正是父亲顾怀山的笔迹。
顾长安拿起奏折,细细翻阅,奏折中所言,皆是山河关一带的防务部署、士兵粮草补给、军械修缮等事宜,字里行间,透着对北狄侵扰的担忧,以及对边防松懈的焦虑。他心中暗自思忖,父亲顾怀山在朝中,素来有“孤臣”之名,不结党,不营私,一心忠于皇室,执掌京畿防务与部分边防军务,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在朝堂之上孤立无援,处处受制。
而他此次被陷害,调戏靖安侯府千金顾清瑶,看似是儿女情长的纨绔之举,实则背后牵扯着朝堂势力的博弈,靖安侯乃是三皇子一派的得力助手,父亲与三皇子一派素来不和,对方定然是想通过陷害他,来打击父亲顾怀山,这一点,他在天牢之中便已想通。
翻阅完奏折,顾长安将其放回原处,不敢有丝毫挪动,生怕留下痕迹。他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书桌共有五个抽屉,皆是上了锁的,锁芯小巧精致,一看便是特制的锁具,寻常人难以打开。
他心中一动,父亲的秘密,定然藏在这些抽屉之中。他尝试着轻轻拉动抽屉,抽屉纹丝不动,锁具牢固。他皱了皱眉,若是强行开锁,定然会发出声响,惊动院外的护卫,若是等父亲回府,更是没有机会。
就在此时,他脑海之中,那幅神秘的《山河社稷图》悄然浮现,金色的纹路在识海中缓缓展开,一股玄妙的气息弥漫开来。这《山河社稷图》乃是他魂穿至此的机缘,自天牢之中觉醒,便拥有了窥探信息、推演局势、勘察地理的能力,昨夜便是靠着这图,查出了府中的密道与窃听装置,也查出了周明远的贪腐证据。
他心中默念,催动神魂之中的《山河社稷图》,将目光锁定在书桌的抽屉上,试图用图中之力,探查抽屉内的物件,以及锁具的破绽。片刻之后,识海中的山河图微微闪烁,一道道细微的信息涌入脑海,书桌抽屉的锁具结构,以及抽屉内的物件轮廓,尽数清晰地显现出来。
左侧第一个抽屉,藏着几本账本,皆是关于侯府用度与边防军饷的往来账目;第二个抽屉,放着一叠书信,字迹各异,皆是朝中官员与父亲的往来信函;第三个抽屉,竟是一叠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山河关、雁门关等北方边防的地形地貌、驻军位置、粮草囤积点;第四个抽屉,放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纹路,不知是何用处;第五个抽屉,却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未曾动用。
顾长安心中大喜,尤其是那叠地图,正是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他此次出狱,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危机四伏,想要查清自己被陷害的真相,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立足,想要护住家人,就必须摸清朝堂与边防的局势,而这些地图与账目,便是最关键的线索。
他按照《山河社稷图》显示的锁具破绽,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锁芯,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细微变化,凭借着现代的知识与山河图的指引,不过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三个抽屉的锁,竟是被他悄然打开。
顾长安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缓缓拉开抽屉,一叠叠折叠整齐的地图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一张地图,轻轻展开,铺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北方边防总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关隘要塞、驻军营地、粮草驿站,皆标注得一清二楚,图上用朱笔与墨笔分别做了标记,朱笔标注的是大渊驻军与防御工事,墨笔标注的是北狄的活动范围与入侵路线,线条清晰,一目了然。
顾长安的目光紧紧落在地图上,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心中暗自惊叹,父亲果然心思缜密,将北方边防局势摸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山河关一路向西,掠过雁门关、娘子关,最终停留在一条标注着“废弃”的古道上。
这条古道,正是秦直道的支线,在地图上,用淡墨标注着“废弃百年,禁止通行”,旁边还有父亲的批注,写着“道路损毁,荆棘丛生,无法行军”。可顾长安催动识海中的《山河社稷图》,将目光锁定在这条古道上,下一秒,识海中的山河图光芒大盛,一幅清晰的古道实景图浮现出来。
图中显示,这条秦直道支线,并非如地图标注那般废弃损毁,而是依旧完好,道路平整,虽有部分路段长满杂草,却完全可以通行兵马,甚至可以运送粮草军械,乃是一条隐藏在群山之中的隐秘通道,直通山河关后方,若是被敌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若是为大渊所用,便是一条绝佳的后勤补给线与奇兵通道。
顾长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父亲身为执掌边防军务的侯爷,不可能不知道这条古道的真实情况,可为何要在地图上标注为废弃?是刻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条古道,定然与军饷案、与他被陷害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心中笃定,朝堂之上,有人刻意隐瞒这条古道的存在,或许军饷的贪墨,士兵的粮草短缺,边防的松懈,都与这条隐秘古道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翻阅其他地图,每一张都是边防要地的详图,其中几张山河关的局部地图,更是细致到了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守军的布防位置,甚至连城内的密道、粮仓、军械库都有标注。而在这些地图的角落,父亲皆用极小的字迹做了批注,大多是“军饷短缺”“军械老旧”“士兵疲弱”“北狄异动”等字样,字里行间,满是忧心忡忡。
看着这些批注,顾长安心中对父亲顾怀山的印象,又多了几分改观。在他的记忆中,原主顾长安从小便惧怕父亲,顾怀山为人严肃刻板,不苟言笑,对原主极为严苛,整日只知训斥,父子二人关系素来冷淡。可如今看来,父亲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心为国,心系边防百姓,只是不擅表达,又身处朝堂漩涡,不得不处处谨慎。
他将地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抽屉原处,又轻轻关上抽屉,重新锁好,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后,他又打开左侧第一个抽屉,拿出那几本军饷账目,细细翻阅。
账目之上,记录着近三年来,朝廷下发给山河关守军的军饷粮草数目,以及实际发放到士兵手中的数目,两相对比,差额巨大,数百万两白银,数百万石粮草,不翼而飞,显然是被人从中克扣贪墨。而账目上的签字,皆是山河关守将秦伯衡与京城皇商万通号的名号,看似是守将与皇商勾结,贪墨军饷。
可顾长安看着账目,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秦伯衡乃是父亲的旧部,跟随父亲多年,素来忠心耿耿,为人刚正,绝非贪墨之辈,这其中定然有诈,账目定然是被人篡改过,秦伯衡是被人冤枉的。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定然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既能篡改军饷账目,又能设计陷害他这个永安侯府嫡长子,还能隐瞒秦直道支线的秘密,这般手段,这般势力,绝非寻常官员能做到,结合之前的线索,矛头已然隐隐指向了三皇子赵元澈。
顾长安越看心中越是凝重,大渊朝看似国泰民安,繁华盛世,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朝堂之上,党争不断,贪墨横行,边防松懈,北狄虎视眈眈,百姓看似安居乐业,实则暗藏危机。他魂穿至此,若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清真相,想要守护这山河社稷,就必须一步步拨开迷雾,揪出幕后黑手,整顿朝纲,稳固边防。
他将账目放回原处,锁好抽屉,又在书房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重新摆出那副纨绔慵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真的只是在书房里闲逛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书房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后方的墙壁,那面墙壁看似普通,青砖砌成,干干净净,可识海中的《山河社稷图》却微微闪烁,提示墙壁之后,暗藏玄机。
顾长安心中一动,缓步走到墙壁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墙面,指尖感受着青砖的纹理,表面看似平整,实则有一块青砖,与其他青砖的触感略有不同,微微凹陷。他心中了然,这面墙壁之后,定然藏着暗格,父亲最核心的秘密,或许便藏在这暗格之中。
他左右环顾了一眼,确认无人,再次催动《山河社稷图》,探查暗格的机关所在。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盆盆景上,那是一盆苍松,栽种在古朴的瓷盆中,摆在墙角,看似寻常,实则便是开启暗格的机关。
他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苍松盆景的瓷盆,只听“轰隆”一声轻响,墙壁上的一块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暗格之中,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顾长安心中狂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木盒古朴厚重,没有锁具,轻轻一掀便打开了。木盒之中,放着一封封密封的书信,皆是用火漆封缄,火漆之上,刻着一个“顾”字,还有一块玉佩,一枚印章,以及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社稷为重,私情为轻,纵粉身碎骨,亦不负天下。”
顾长安拿起那封最上面的书信,刚想拆开,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顾忠焦急的声音:“大少爷,侯爷回府了,正在前厅,让您立刻过去见他!”
顾长安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父亲竟然此刻回府!他来不及拆开书信,连忙将木盒放回暗格,转动盆景,将暗格重新关好,墙壁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重新挂上纨绔的笑容,快步打开书房房门,朝着院外走去。
院门口的两名护卫见他出来,皆是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神色紧张。顾长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朝前厅走去,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父亲突然回府,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恰巧归来?方才在书房中的举动,是否留下了破绽?那木盒中的书信,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父亲顾怀山,到底是忠是奸?他在这朝堂漩涡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数个疑问在顾长安心中盘旋,他脚步看似轻快,心中却无比凝重。他知道,方才在父亲书房中的发现,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惊天秘密,还藏在暗处,而他此刻,已然踏入了这场权谋斗争的核心,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前厅,父亲顾怀山身着朝服,面容冷峻,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显然,对于他擅自闯入书房之事,顾怀山已然知晓,一场父子间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而这背后,还牵扯着朝堂之上,那双早已盯上永安侯府的冰冷眼睛,正虎视眈眈,等待着将他与整个侯府,一并拖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