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深夜追踪 一 ...
一
十一月三十日,深冬白帝城。
铅灰天幕压得极低,稀薄日光落遍长街,凉得透骨。穿巷寒风卷着碎雪,割在人脸上,是实打实的刺骨生疼。
城北废矿被连根端掉,十万贯劣钱封存官库,受困山民尽数归家安生。满城百姓交口称颂,唯独顾长安眼底沉郁分毫未散。
王小虎端着一碗滚烫苦药推门而入,药味浓烈呛鼻,撞碎屋内寒凉。
“大人,药熬好了。您已经两夜未合眼,再熬下去身子扛不住。”
顾长安抬眼,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唇角干裂起了火泡,连声音都透着沙哑干涩。他接过粗瓷碗,仰头一饮而尽,极致的苦涩直冲喉间,却连眉头都未曾皱重半分。
比起矿洞之中三月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底层百姓,这点疲累苦楚,不值一提。
王小虎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满心焦灼,语气带着恳切:
“大人,矿窝点已经拔除,歹徒踪迹全无,局势暂且安稳,您至少歇息半个时辰。这案子要查,也得留着身子才行。”
顾长安放下空碗,指尖摩挲着粗糙瓷壁,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光:
“安稳?从来没有安稳。”
“我们端的只是最底层的铸钱窝点,断的是整条黑链最末梢的一环。真正操盘布局、坐镇幕后的人,依旧藏在暗处,毫发无伤。”
他起身推开窗缝,凛冽寒风灌屋而入,瞬间驱散一室沉闷,也让混沌的神志骤然清明。
“那群黑衣押运死士,行事规整刻板,三日一期,雷打不动。矿洞被抄的消息,我压着全程封锁,半点未曾外泄。”
“今夜子时,他们必定如期赴约。”
王小虎双目骤然发亮,攥紧腰间刀柄,锋芒尽显:
“属下明白!今夜设伏,一锅端掉这群走狗,顺着他们的嘴,撬开幕后黑手的底牌!”
“传令下去。”顾长安沉声下令,语气果决凌厉,“全员换便装、携短刃,子时前隐秘出城,潜伏废矿周遭山林。全程噤声隐匿,不许露头、不许异动,一切听我号令行事。”
“遵令!”
二
子时,黑云吞尽星月,深山彻底坠入无边漆黑。
林中风声呜咽,如鬼魅低啸,冷空气裹挟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冻得胸腔发紧。狭窄山道隐在交错枯枝之下,幽深诡寂,唯有零星月光穿叶洒落,碎光斑驳,衬得整片山林杀机暗涌。
顾长安一身玄色短打劲装,束腰利落,身形挺拔如刃,领着十五名精锐亲卫,悄无声息摸至北山废矿。
全员下马卸声,马蹄尽数裹布,缰绳拴于密林深处树干,众人躬身蛰伏于厚密灌木丛中,屏息敛气,与夜色融为一体。
冻土寒意穿透衣料,死死啃噬皮肉,众人冻得四肢僵硬,却无一人动弹分毫,皆是凝神紧盯前方漆黑矿洞,静候猎物入套。
死寂蔓延整整一个时辰。
就在众人近乎冻僵之际,地面传来几不可察的轻微震颤,裹布马蹄的细碎声响,顺着山道隐隐传来。
王小虎喉间微动,压着极低嗓音:
“大人,来了!”
“稳住。”顾长安唇瓣轻启,声线冷沉无波,“沉住气,等全员入洞、卸尽戒备,再合围绝杀,不留活口漏网。”
不多时,数簇昏黄火把穿透林间黑暗,晃晃悠悠逼近矿口。
十余道黑衣人影策马而来,全员黑布蒙面,只露一双双冷戾凶眸,周身肃杀气凛冽逼人,是常年游走暗影、刀口舔血的死士气质。
为首男子身形魁梧宽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反复扫视周遭山林,极致谨慎。确认四野无异常后,才沉声低喝,嗓音沙哑粗粝。
“两人守洞口警戒,其余人随我入洞搬料,速战速决,限时一刻,不得拖沓。”
十余黑衣人利落翻身下马,举着火把鱼贯钻入幽深矿洞,动作娴熟规整,显然是常年往复、熟稔至极的勾当。
顾长安蛰伏不动,眸光沉沉锁定矿口,耐心静待时机。
短短半盏茶,矿洞内骤然传出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一众黑衣人神色仓皇、狼狈奔出,火光映得一张张蒙面脸惨白可怖。
“老大!空了!洞内铜料、熔炉、存货尽数不见,半点痕迹无存!”
为首魁梧男子瞳孔骤缩,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瞬间洞悉陷阱,厉声嘶吼:
“中计!撤!全员立刻撤离!”
他翻身上马,正要策马突围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
冰冷喝声骤然炸破深夜死寂!
顾长安陡然起身,挺拔身影破开沉沉夜色,声线凌厉如刀劈斧凿:
“合围!绝杀!”
蛰伏灌木丛的精锐亲卫瞬间暴起,刀光出鞘,寒芒映火,十余道人影骤然杀出,顷刻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死死堵死所有逃生通路。
“是官府伏兵!拼死突围!突围者重赏,退缩者立斩!”为首黑衣首领悍性尽显,拔刀出鞘,刀锋泛着致命寒芒,直扑前路。
刹那间,矿口刀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林。火星四溅,杀伐震天,一场死战瞬间爆发。
这群黑衣死士身手狠辣,招招锁喉致命,皆是搏杀老手。但顾长安麾下亲卫皆是百战精锐,配合默契、攻防一体,战力碾压同级。
王小虎悍勇当先,长刀大开大合,刀风凌厉破风,以一敌三不落下风,每一刀都直劈要害,逼得对手节节败退;
张横退守侧翼,弯弓搭箭,箭无虚发,精准锁死敌人肩臂经脉,瞬间废其战力;
侯三身形灵巧刁钻,游走战局间隙,专攻软肋空当,出手阴狠迅捷,防不胜防;
一众精锐各司其职,攻防有序,短短半柱香,战局彻底碾压。
黑衣死士死伤惨重,剩余残兵尽数被摁倒冻土,束手被擒,再无反抗之力。
王小虎按着为首魁梧首领的脊背,将人死死钉在湿冷泥地中,喘着粗气高声禀报:
“大人,全员擒获,无一漏网!”
顾长安缓步上前,俯身伸手,一把扯下对方脸上蒙面黑布。
一张凶悍暴戾的中年面孔暴露在火光下,三角眼布满惊惧,满脸横肉紧绷,方才的悍勇戾气荡然无存,只剩极致惶恐。
顾长安蹲身,目光直视其眼底压迫而去,字字铿锵:
“何人派你押运铜料?幕后主事者,是谁?”
壮汉死死抿唇,牙关紧咬,眼神躲闪飘忽,任是一言不发,铁了心死扛到底。
顾长安缓缓起身,拍去衣摆尘土,冷声下令:
“押回大牢,单独关押,重兵看守,隔绝一切探视,严加审讯。”
三
十二月初一,破晓晨雾漫覆白帝城。
大牢深处阴暗潮湿,寒气终年淤积不散,石壁凝着冰凉水汽,枯草霉味混着血腥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审讯室内,那名黑衣首领被铁链锁死在立柱之上,浑身伤口渗血,衣衫破碎不堪,却依旧梗着脖颈,宁死不开口。
顾长安端坐木椅,周身气场冷沉,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声线平静却带着碾压心神的威压。
“盗采官矿、私铸劣钱、祸乱民生,按我朝律法,株连九族。”
“现在招供,可据实陈情,酌情减免家属罪责。一意顽抗,待到证据确凿,你全家老小,无一人能活。”
壮汉浑身剧烈一颤,紧绷的身躯瞬间垮了半截,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沙哑嘶吼出声:
“我不能说!说了,我妻儿老小尽数毙命!我死不足惜,可我的家人无辜!”
顾长安瞬间捕捉到他眼底最深的软肋,语气骤然放缓,褪去所有凌厉锋芒:
“你家人身在何处?家中几口人丁?”
壮汉情绪彻底崩溃,嗓音哽咽颤抖:
“城西陋巷破庙旁……小院居所,一妻三子,一家五口……他们全程被人监视,我但凡吐露半个字,尽数人头落地!”
“小虎。”顾长安转头看向身侧,语气笃定,“带两人即刻赶赴城西,秘密接出他全家老小,安置官驿后院。重兵布防,隔绝外人,保其全家绝对安全,衣食周全。”
王小虎即刻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话音落,转身快步离去。
立柱上的壮汉彻底怔住,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青年钦差,滚烫泪水瞬间崩落,砸在冰冷地面。
“大人……我是戴罪之身,是祸乱朝纲的犯人,您为何要护我家人?”
“我办案,只诛有罪,不牵无辜。”顾长安目光澄澈坚定,字字落地有声,“你被人拿捏软肋,被迫为恶,罪有应得,但你的妻儿,不该为你的罪责陪葬。”
“我保你家人平安,不是赦你的罪,是给你一次赎罪坦白、直面苍生的机会。”
这句坦荡真言,彻底击溃壮汉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石面,泣声嘶吼:
“我招!大人,我全部招供!我知无不言!”
四
黑衣首领名唤赵虎,三年前被神秘人暗中招揽,专司北山废矿铜料押运之职。
三年来夜夜潜行、蒙面行事,接头之人全程隐匿面容,他从未见过幕后主事真面目,只恪守三日一趟的铁律,往返矿场与秘密仓库,不敢有半分逾矩、半分打探。
“铜料尽数送往何处?”顾长安紧盯关键,沉声追问。
“城西老槐树胡同!”赵虎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极快,句句属实,“胡同最深处那座废弃独院,看着荒芜无人,实则是隐秘仓库。每次押运至此,自有专人院内交接,我交割完毕即刻撤离,从不停留。”
顾长安眸光一厉,当即起身:
“带路,即刻赶赴槐树胡同!”
午后天光微暖,驱散少许深冬寒意。
一行人紧随赵虎,踏入城西老槐树胡同。巷道狭窄幽深,两侧院墙爬满陈年青苔,人迹罕至、偏僻荒芜,是绝佳的藏污纳垢之地。
胡同尽头,一座老旧独院孤立而立,木门斑驳锈蚀,铁锁锈迹深重,一眼望去,俨然废弃荒宅模样。
“就是此处。”赵虎指着院门,语气笃定。
侯三上前,细铁丝轻探锁芯,瞬息捅开锈锁,轻轻推开门板。
吱呀一声轻响,院门敞开,满院木箱赫然入目。上百只实木木箱整齐堆叠,半人多高,空气中萦绕着浓郁厚重的铜锈气息。
“开箱查验!”
侯三挥刀劈开顶层木箱,满满一箱成色上乘的铜矿石展露眼前,正是北山废矿专属矿料,分毫不差。
王小虎看着满院赃料,心底惊怒交织:
“杨天雄伏法待斩,此人死后,私铸劣钱的黑色产业链,竟从未中断!到底是谁在接手操盘?”
顾长安未答,目光扫过院落角落,定格在一本落满灰尘的粗布账本上。
他弯腰拾起账本,拂去厚厚积尘,翻开纸页。
密密麻麻的流水账目规整清晰,每一批矿料的开采时日、押运数量、经手之人,一一记录在案,毫无疏漏。
视线快速下滑,最终定格在最新一条笔迹之上——
十一月二十七,铜料五十石,经手人:刘文。
刘文!
白帝城头号粮商,家财丰厚、人脉遍布朝野,更是杨天雄结拜义弟,二人常年狼狈为奸、互通私利,是城中公开的秘密。
顾长安眼底寒光骤然炸裂,所有线索瞬间闭环。
杨天雄倒台,接手整条盗矿铸钱黑链、隐匿幕后持续祸乱西南民生的操盘者,竟是这名表面仁善、坐拥盛名的富商!
“查刘文行踪。”顾长安合上册本,语气冷彻刺骨。
王小虎即刻回话:“探明了!刘文主营城东闹市刘记粮行,常年坐镇商铺书房!”
“即刻前往,拿人!”
五
城东闹市,人声鼎沸,车马不绝。
刘记粮行门庭若市,伙计往来搬粮卸货,一派兴隆繁盛的市井景象,任谁也想不到,这光鲜皮囊之下,藏着搅动西南经济、残害万千百姓的滔天黑恶。
顾长安一行人径直踏入粮行,气场凛冽压场。
柜台老掌柜连忙堆起客套笑意,躬身迎上:
“客官可是购粮?小店米面齐全,价格公道……”
“钦差办案,闲杂人等避让!”
顾长安抬手亮出鎏金令牌,金光一闪,威严尽显。
老掌柜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浑身战栗不止,语无伦次:
“大、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大人驾到……”
“刘文何在?”顾长安声线冷厉,不带半分温度。
“在、在二楼书房!小人这就通报!”
“不必。”
顾长安迈步径直登楼,大步上前,一脚踹开书房木门。
书房雅致规整,书架林立、书卷整齐,锦衣玉袍的刘文端坐案前,白面富态,眉眼温和,一副儒雅富商的模样。
见众人破门而入,刘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便伪装镇定,起身拱手,笑意亲和:
“顾大人亲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有何公干?”
顾长安二话不说,将手中尘封账本重重拍在书案之上!
沉闷巨响震得桌面书卷震颤不休。
“刘老板,认得这本账册吗?”
刘文目光落于账本封面的刹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尽,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再难维持半分镇定。
顾长安步步逼近,字字诛心,响彻整间书房:
“杨天雄私盗官矿、私铸劣钱,你全程参与、分润巨利。杨天雄伏法之后,你借机接手整条黑链,持续盗矿运铜、搅乱市价、压榨边陲百姓!”
“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
刘文身躯剧烈颤抖,额头冷汗直冒,声音慌乱破碎,只剩徒劳辩驳:
“大人!冤枉!小人是被人胁迫!身不由己,绝非有意祸乱民生!”
“胁迫?”顾长安冷嗤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洞穿所有虚伪,“胁迫你囤积矿料?胁迫你经手赃银?胁迫你靠着万民血泪牟取滔天暴利?”
“所有托词,皆是空谈!”
他厉声挥手,沉声下令:
“来人!拿下刘文,打入死牢!连夜彻审,深挖其背后所有勾结势力、残余赃款赃物!”
门外亲卫应声而入,上前锁拿锁链。
刘文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往日风光富贵尽数散尽,只剩满脸绝望与死寂,被人拖拽着狼狈离去。
顾长安立在书房窗前,冷风穿窗而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眼底锋芒未敛,沉郁不减分毫。
他心底透亮,刘文不过是台前跳梁的棋子、挡枪的蝼蚁。
能稳稳接手杨天雄遗留的所有黑产、把控整条地下产业链、拿捏死士家属、隐匿数年不暴露,其背后,必然站着权柄滔天、根深蒂固的巨擘。
棋局只破一角,真正的惊涛骇浪,尚在深处。
前路迷雾重重,暗流汹涌。
但他一身风骨在身,一柄正义利刃在手,纵使前路万丈深渊,亦敢一往无前,彻查到底!
【第五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
第三单元·生死博弈
第五十一章·杀人灭口
白帝城大牢戒备森严,却在深夜遭顶尖杀手突袭!目标明确,只杀刘文,只为销毁人证、斩断线索!顾长安接到急报赶往大牢,只来得及撞见一片刀光血影——刘文生死未卜,凶手销声匿迹,唯一线索彻底中断!幕后黑手狠辣至极,下一个猎杀目标,已然锁定顾长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深夜追踪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