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兄弟 这是善良人 ...
-
太阳嚣张地挂在天空正中央时,柯灿终于得到了主任那句“今天就到这。”
方姐姐接了个电话回来,“小灿,你就住前面那栋。”
“咖啡色那个?”
方姐姐笑了下,“对,就那栋。”
刚刚柯灿的亲姐姐,在日理万机中打来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总结为一个通知——他走读。
住处是某合作伙伴的家,里面还有他的儿子,不过也是高三估计会有共同话题。
柯灿有点忧虑,但他向来不爱打乱别人帮他做的计划,毕竟愿意照顾他的人在他十七年的短暂人生里弥足珍贵的。
概率比福袋抽到iPhone手机大,比政治老师抽到背书小。
好在房子离校门口不远,且就外观来看还算气派,柯灿说就当是住酒店算了。
于是大步迈起来,想快点到达。方姐姐脸上出汗了,估计是热着了,那栋房子里肯定开空调了。
房子里只有阿姨在,看着四五十来岁。
“这是小灿吧”,声音倒是没有嫌弃,平和得很。
柯灿点点头微笑一下,方姐姐上前来接过拖鞋,“您怎么称呼?”
“叫我樊姨就好,另一个孩子也这么叫。”
方姐姐转动柯灿的步伐,手搭着着他的肩膀说:“这是樊姨,以后照顾你们。”
“走,去看看你房间。”
房间在二楼,贝壳白的房间倒是还算简约,房间自带洗浴室,不用和他人共用,柯灿心里的满意不知不觉加了一个砝码。
希望能平平静静把这一年学上完。
-
柯灿走到阳台上今天第一次主动拨了电话,电话好一会接通。
“喂,姐姐。”
对面很吵,女人的声音很清亮,如果边上有人是追星族,这会估计要竖起耳朵。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孟可可?
严谨来说不是像,柯灿的姐姐确实叫孟可可,孟可可是个很火的歌手,专辑销量在内娱数一数二,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怎么了小灿?”孟可可问。
柯灿斟酌了下,“姐姐你忙吗现在?”
“有什么忙的,你要说就可以说啊。”
“姐…我……”他开了口却不知如何说,柯灿总是有很多想法,但他并不想显得自己多不满足。
这停顿,孟可可一下琢磨出味了。
“小灿,是不是不习惯住那里啊?”
“没有。”
“就是有点担……忧吧。”
“还在想那些事吗?不要想了,那都是我们大人该解决的,你不要整天琢磨这些,这样姐姐感觉你都枯萎了。”
枯萎?可是我不是花朵啊。
柯灿没再说,孟可可那边似乎又忙起来,他笑着又说几句便挂断了。
……
挂断电话之后柯灿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即使没说几句。
姐姐的话虽然会让柯灿产生无尽的愧疚但那种被人兜底保护的安全感却是他在被霸凌后寻找出的最好良药。
所以也就生出了面对陌生环境的勇气。
李刻因带着些许不爽回到家,今天还是让老潘逮了,他懒得挣扎,干脆认了。老潘罚他抄了五遍琵琶行。李刻因实在是不喜欢语文,更别说琵琶行长得要死。
好不容易抄完人心里的火一阵阵冒。
走到阳台上他原是想伸个懒腰,却突然福至心灵般想起那个邻居。
动作暂停,他决定看看那邻居是不是他猜想中那个人,两个阳台中间只隔大概八十公分,他靠过去还是能看见一些屋里的景象。
只是状况显然是超乎了他的想象,人倒是猜对了,就是中午那个傻不愣登的转学生,只是此刻他人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晚霞,似在发呆,眼睫上却挂着几颗要落不落的泪滴,晶莹剔透的像屋檐下的雨滴。
罕见的顾及了别人,自己默默离开了阳台。
只是不知所措。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但饭还是要吃,下楼时柯灿已经坐好,见他过来脸上没有了白日那委屈,反而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微笑。
一看就很尴尬。
试想呢,白天和你撞得两眼一黑的男同学,晚上突然住进你家。
李刻因实在有点受不了,尤其是对方对他的态度反而恭敬起来,李刻因感觉这个词也不太对,大家都是同龄人,他又不是什么董事。但柯灿此时此刻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估计也是被这个巧合吓到了,挺好看一个人,怎么就傻不愣登的。
柯灿当然不是傻不愣登,他早在听说合作伙伴姓李时便有所猜测,于是看见李刻因倒也算能接受。
这算什么?不打不相识?
他于是开口加快了进食过程,企图早些离开餐桌
“你好,我叫柯灿。”
“李刻因。”
说完两人便开始吃饭,决心不再主动挑起话端。
-
第二天一早,大概六点半。
柯灿就已经穿戴整齐,但是他并没有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
他默默地捏着单词书在心里拼写。
房间隔音不算特别好也可能是只隔了一道墙的原因,昨晚李刻因在房间里唱唱歌他能听见个大概。
所以他猜测,李刻因估计还没起床。
终于在六点四十左右隔壁房间响起了脚步声,过了大概十分钟那道声音来到了门前。
门被轻轻扣响。
“起来了。”
说完李刻因就转身往楼下走,没想到比他更快的是那道门。
门开了,柯灿出现在门缝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起来了。”
李刻因站住了,扫了眼又转身走了。
柯灿今天开学第一天难免有些紧张,怎么和同学自我介绍、怎么和邻座的同学搭话…这些在他心里反复演练。
包括他认真地穿上了校服,蓝色的衬衫,条纹的领带,笔直的黑色裤子。
跟着往下走的时候柯灿注意到李刻因并没有穿校服,他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套了件蓝色拼色防晒衣。
很帅,很时髦,很有范。
就是人看着实在有些拽,不像是要去上学,更像是出门逛街。
见他们下来樊姨将最后一道煎饺摆上桌,“快吃吧,刚好呢。”
李刻因点点头,坐了下来。柯灿也有样学样,对着樊姨笑着点点头,他对自己单薄的人际交往简历很有自知之明,总之笑就对了,别让人家觉得自己阴郁。
只是点的颇有些用力,倒显得有点拘谨的呆。
李刻因抬眸瞧,怀疑这邻居是没睡好,头重脚轻的。
也有可能是昨天撞得。
李刻因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再仔细瞧了瞧,新邻居面孔白净,小鼻子小脸的,但好在没肿也没青。
柯灿确实是有些饿了,他直直地看着桌上的小馄饨,却没动筷子。
李刻因正想把把甄嬛传摆好角度,方便一会吃的时候可以一心二用。弄好再看桌上却毫无用餐痕迹,李刻因心想不会吧?家教这么严?
他似乎懂了。
于是放下手机,试探着先夹了一个煎饺。
果然那边也如收到指令一般,抬手立马舀起一勺馄饨,小心的吹了三下才咬下一口。
看着还真是有些饿了,饿了还等他在这玩手机?
真搁这等我呢?李刻因有些惊讶,平时和余晔他们吃饭一个两个吃着自己碗里的看着他碗里的,哪有这样的规矩。
柯灿没抬头看他,只专心地看着勺子里的小馄饨,有点满足,像只舔爪的小猫,李刻因才注意到这个新邻居卧蚕还挺大。
显得眼睛也大大的,亮亮的,像之前看到的那只三花猫。
倒也没什么不顺眼的了。
柯灿吃得差不多了,刚想拿纸擦嘴,对面却移来一个盘子。
他有些莫名地抬头。
“这个也吃掉。”
柯灿愣了下,轻轻说了声,“好的。”
他夹起煎蛋,三两口解决,又夹起煎饺。
心里有些变化,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啊!
樊姨来收桌子的时候,柯灿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待她转过来,他立马说出准备了好一会的话:“特别好吃,谢谢招待。”
与人相处要不吝赞美,姐姐是这样教他的,从前他听不进去,如今吃到苦头必须要捡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做的好不好,会不会太突兀。柯灿有些担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反应。
好在话并没有掉到地上。
“哈哈哈,好吃就好。”
樊姨收着盘子的动作都轻快起来,看起来是挺开心的。
“下次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啊。”
“好的谢谢!”
柯灿后知后觉地有些晕碳了,脸上红红的。
但也有一点得意。
柯灿摸不准李刻因在想什么,昨天撞了他还说话很凶,昨晚也不和他说什么话,今早却又叫自己吃煎蛋。
原本柯灿想着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但李刻因好像也不是很冷酷不讲理,看来是不是还是可以交往一下的呢。
毕竟人际交往是他目前除了学习更要学习的一个方向,从前自己有点阴郁他是知道的,身边不乏这种评价,书呆子啦,傻的啦。
柯灿不在意,他比较内向总迈不出那一步,友情几乎只在同桌和班干部之间展开,还是仅限于交流学习那种。
这种固步自封后果就是在被他人带头霸凌时,没一个人站出来帮助过他,大家只觉得毫不相干。
都不熟干嘛趟这趟浑水?也想被丢书,丢文具,喝粉笔灰水吗?
大家都这样想,反正没听到自己身上。
柯灿那时候很后悔没有一个朋友,倒也不是要他保护自己,就是有时候实在委屈想找人说说,想听别人说自己其实没做什么坏事。
倒也都过去了。
夏天早晨到不算特别热,薄薄的轻风迎面带来三两声鸟鸣,青春岁月仿佛带上了滤镜,显得不那么匆忙,别有蓬勃可爱的生命力。
出门的时候柯灿默默走在李刻因后面三米左右,他觉得这样可以显得两人不熟。以免李刻因回过头骂他:赤石的吗?粘我屁股这么紧,我们认识吗?
好吧,不认识也不吃你的屎。(哼)
柯灿脑中扮演着小品,目光倒也不放松,不知是不是错觉,柯灿感觉李刻因也越走越慢,这下他只好更慢,挪动仿佛一只一米七八的巨型蜗牛。
直到前面的人突然站定了。
李刻因回头睫毛微微垂着显得有些遮瞳看起来有些冷,他就奇怪了这人腿也不短怎么能走得这么慢:“走这么慢?困了?要不回去睡觉去?”
三个问句打的柯灿全身一紧,在看李刻因表情似乎很不耐烦,马上跟到他身后,李刻因这才走起来。
柯灿捏着书包心里犯嘀咕:我好心不让别人知道我俩住一起,你咋还管我走路快慢呢?
“我俩一个班你知道吧?”
李刻因回头看他。
“昂……我知道。”这是要算好账?
“所以,我们俩”,他伸出手在柯灿眼前一指,“你,我——我俩以后一起上学。”
柯灿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想表达自己的惊讶,可惜他的表达方式还是比较匮乏,只能做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显得很不情愿。
“你还有别人要和你走?”李刻因问他。
柯灿老实摇头。
“你还有别的朋友在这个学校?”
柯灿睁大眼睛再次摇头。
看他那拨浪鼓似的动静,李刻因都不敢再说问句了,他爸还说这人成绩好,脑子好,他看着不像,看着这趋势再问给人摇坏了。
李刻因开始觉得和他交流费劲了,于是摊手说:“那不好了,你只能和我一起走了。”
说罢挥挥手往前,像一个带队的领导,也像一个领着军队的将士。
柯灿不是小兵,依旧紧跟在后面。
他心里不紧不慢地回答:不是啊,其实你忽略了一件事,我还可以自己走,毕竟我不是五岁小孩,我小学一年级就自己走路回家了,如今走龄十一岁。
虽然这话挺好玩的,但柯灿还是没说出口,只亦步亦趋跟在李刻因身后。
到了校门口人多起来,有几个人和李刻因打招呼,看到柯灿时皆是一顿,不等他们问李刻因十分自然就会解释:“我们班转学生,我朋友。”
他第一遍这样说时柯灿感到了眩晕,朋友?
朋友?
柯灿做过设想,他把自己转学可能遇到的境况分为三种类型。
受罪型:惹人厌,再次被霸凌。
平静型:孤身平静度过高三,如过去一般。
还有最不可能的意外型:李刻因或许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关于这个类型的展望只在李刻因昨天留下话,叫他有事去高三一班找他,今早给他分煎蛋时出现过,以及刚刚李刻因说“朋友”时。
比其他两个类型不知道频率低多少。
此刻柯灿思虑过重,表情沉重,落在李刻因眼里便成了不高兴。
李刻因不明白,他爸给他安排的这个新同学怎么总是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啊。
班上的同学看见他和李刻因一起进来的时候颇有些惊奇,不过好在班主任已经来了,他对柯灿招招手。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来的新同学。柯灿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柯灿有些紧张,他声音有些颤抖:“同学们好!”他无比虔诚地举了个躬,“我叫柯灿,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稳了稳声音,想起一堆昨晚搜索的金句,“希望大家能一起进步,共同度过一个愉快的高三”
“还有,那个…夏天这么热,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熟了。谢谢。”
说完柯灿感觉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很羞耻,那种麻痹的感觉几乎是攀着他的身体向上生长。
好在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鼓掌声,讲台边一个有点小雀斑的女孩感叹:“我去,好可爱。”
边上几个女生也附和着,献出善意的掌声。
柯灿不敢去看她们,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把目光往后移,一不小心就和李刻因撞上了。
后者居然在笑,并且在他看过来时有些眼里有些消停的意思,但显然没成功,他再次笑得摇头。
见了鬼了。
我很搞笑吗。。柯灿丧气地想。
在老师的鼓励下柯灿丧着气被指定坐到了李刻因前面。
教室里开了空调,微凉的风带着夏天的气息充斥着他,将他有些热的体温降了下来。
同桌是个女孩,很清秀。她对柯灿笑笑,“你好呀,我叫丁铃。”
柯灿有点兴奋,他觉得丁铃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扎着个高马尾,说话都带着笑意。
“你的名字好好听。”柯灿这样套近乎。
“真的吗,余晔天天说我的名字幼稚。”
她后面的男生立马接话:“诶诶诶,我可没说。别扯我。”
柯灿看过去,挺眼熟,昨天那个美式前刺。
余晔见柯灿看过来拍了拍自己捂着嘴的同桌。
同桌把肩膀一收,没理他。
丁铃眉毛一凛,把语文书立起来,往后转对余晔说:“你再说没有!”
叫余晔的男生立马转移怒气:“刻因也说了!”
“真的假的?”
李刻因撑着脸颇有些懒洋洋:“这你也信。”
女生说罢了罢了,转回来靠近柯灿:“你可别理他们,小心被带坏。”
余晔不聋,听到这话立马不愿意了,犟嘴:“你别看人长的软就以为人家没主见”,他从后面扶上柯灿的肩膀,“哥们,你坐着暴力女旁边算悲催了。”
柯灿转头就看见余晔眼里的同情,丁铃也看见了,她往后一撞,余晔的杯子砰的倒下了。
余晔立马用脚勾丁铃的凳子。
两人动静不小,老班立马瞄了过来,但余晔的手还搁在自己肩上,柯灿心一紧,想把余晔的手拿下来,但老班已经过来了他不是很敢动。
不会第一天就要给老师留下坏影响!柯灿心里开始恶毒地骂这个美式前刺是蠢猪了。
老师拿着教鞭走近的姿态像是夺命的修罗,柯灿感觉自己死期将至,甚至萌发出了早知道不来上学的逃避心理。
千钧万发之刻,
余晔的手从他的肩撤下来了。
老师把教鞭狠狠敲在柯灿桌上,柯灿浑身一颤。
好在那怒气并不冲着他来。
“丁铃,余晔你俩给我站起来!”
前后两人撇撇嘴站起来。
老师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一个音节就在柯灿桌上一敲:“天天没正形,早晚给你们拆开坐。”
两人暗暗叫好,老师一看差点气背过去。惩罚他俩站到下课,说完才转身回到讲台。
还以为老班是慈爱挂的柯灿被他的变脸吓了一跳,老实地背起了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铃和叫余晔的美式小子早已坐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打闹闹,上课铃响起,柯灿划着课本,中性笔在纸上滚来滚去,周围并没有很安静,但他的后桌很安静,柯灿注意到后在第三节课下课回头望了眼——原来是睡着了。
叮铃铃,很快下课铃响起。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去,刻因你刚掰我手干嘛。”
“掰你不行了?”
柯灿听着身后没头没尾的对话自顾自地要往外走,他想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却听后面男生声音响起:“柯灿是吧,走啊,一起吃饭去。”
柯灿回过身,余晔站在那里眨眨眼没有了昨天骂他聋哑人时的霸道,李刻因靠着门,显然没有睡得很好,带着点懒洋洋的不耐,但也没有异议。
“啊?啊——我来了。”
李刻因这是在关照他吗?他知道余晔的态度来自于李刻因。
这是幸运之神降临了?
-
余晔是个话唠子,路上百分之八十的话是他说的。
“诶诶,我发现个事,刻因和柯灿,你俩名字好像兄弟啊。”
他勾着李刻因的肩膀,笑着说:“这是缘分啊。”
李刻因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空气中和柯灿撞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
同班,邻居,撞在一起,现在李刻因的学生证还在柯灿书包里躺着。
是有点巧。
刻因:莫名其妙
柯灿:我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算伏笔吗(

思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