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驯兽萌

10、第 10 章 赐婚

　　园中百花争艳，可与少年的身姿相比竟也逊色几分。

　　谢朝彧沉默不语，走到众人面前，将一个精致的白玉匣子交给静王妃。

　　他态度冷淡，看不出情绪。

　　元曦垂着头站在他身侧，衣袂被动吹动，裙摆与那抹墨色交相辉映。

　　宁国夫人掩唇笑道:“果真是极般配呢，王妃好眼光。”

　　谢朝彧听着宁国夫人尽力撮合他们二人的言语，一嗤道:“明月楼的案子还未审理，恕我不能继续作陪了。”

　　他礼数周到地朝静王妃与宁国夫人拱手示意，转身扬长而去，没有看元曦一眼。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牡丹丛中。

　　如元曦所想，白玉匣子中的鸳鸯如意玉佩果真是静王妃送她的礼物。

　　玉佩共有一对，王妃要她将另一半寻个机会送到世子手中。

　　元曦礼貌推辞，静王妃再三要求她收下，又嘱咐了她入宫觐见皇太后时的诸多礼节。

　　宁国夫人道：“你没有进过宫，不知道宫中规矩，一定要仔细听王妃教导。”

　　元曦点头微微欠身道：“民女明白。”

　　宁国夫人夸赞她乖巧懂事。

　　三日后，元曦带着画好的朝贺图来到静王府，先给静王妃请安，等待与她一同入宫。

　　此次朝贺，只需由命妇进宫，世子并未随行。

　　元曦踏上入宫的马车，与静王妃一同往长宁殿请皇太后安。

　　静王妃告诉她，当今太后乃太祖皇帝发妻，本朝还未建立时便与太祖皇帝一起打下万里江山，太祖皇帝称帝以后，二人共同治理天下，其夫妻之情，非寻常帝后可比。

　　太祖皇帝离世时，太后并未独揽大权，而是选择将天下交给新帝，自己退居深宫。

　　她虽不再管前朝之事，可后宫诸事还是这位皇太后说了算。

　　只要能得到皇太后的赐婚，元曦必定可以成为世子妃。

　　轿辇停在长宁殿外，宫门内玉栏雕砌，制度恢宏，门后一株西府海棠丝垂翠缕，宫女太监们来往于巍峨宫墙下，皇太子新婚刚过，皇城内还是一片喜庆热闹景象。

　　长宁殿的大宫女请静王妃入殿觐见太后。

　　“奴婢参加王妃，王妃请进，太后正等着您呢。”

　　静王与当今皇帝，襄王，三人同为皇太后的血脉，静王殿下常居金陵，多年不回京城，为了不使皇太后过于思念自己，世子十三岁时，静王便将他送到长宁殿陪伴太后。

　　谢朝彧从小就生得灵秀好看，很得皇太后喜爱，再加上隔辈亲，太后对其溺爱纵容，可以说与他在金陵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太后自然也很满意静王妃。

　　元曦跟在众人身后，进入正殿内，恭敬地朝着榻上一位妇人磕头行礼。

　　她双手平举到头顶，缓缓跪下，声音矜持明亮。

　　“民女拜见太后，太后圣体万安。”

　　皇太后斜靠着织金玉枕，虽两鬓斑白，眼角处却不见多少细纹，她体态丰腴，衣着华贵，头戴凤钗珠冠，腕上缠臂金翡翠镯名贵显赫，即便隔了很远，也能闻到她身上馥郁的沉香味道。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踏入过长宁宫了。

　　元曦的生母早早离世，她入宫为后多年，不得谢珩宠爱，唯有皇太后真心待她。

　　谢珩收回她的金册金宝时，元曦处境凶险，走错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是皇太后可怜她失去女儿，又无错被废，将她留在宫中，元曦才能保住性命，平安去往紫云观修行。

　　元曦离宫时，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后。

　　谁知她离开不到一年，皇太后骤然薨逝，最后的日子里，元曦甚至都不能亲自送一送她老人家。

　　想起曾经在长宁殿与太后相伴的日日夜夜，元曦眼眶温热。

　　皇太后眉目舒展，先将目光放在静王妃身上，闻言睨向殿内行着大礼的少女。

　　“哀家从未见过你。”太后从榻上起身。

　　静王妃扶着她来到雕花窗边，笑着说道：“这位是户部主事沈青修的长女，名叫元曦，此番与我一同来给太后请安。”

　　“户部主事？是不是先帝那年的进士？”太后若有所思，伸手指了指元曦。

　　静王妃道：“太后好记性，沈家门第不高，却都是本本分分的读书人。”

　　太后没有多看，却点了点头。

　　宫女碧云走上前道：“抬起头来。”

　　元曦抬起头，垂眸。

　　太后端详她片刻，说道：“你再走近些。”

　　元曦起身向前，静王妃拉过她的手，领到太后跟前：“太后您看。”

　　元曦容貌清丽，一双眼睛生得极好，若是稍施粉黛，便显得柔媚艳丽，素面朝天时，反而清雅宁静，只能说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素，如此正好。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怯意，目光柔和，语气平静。

　　“民女拜见太后。”

　　“模样倒是不错。”太后问她：“今年多大了？”

　　“十六。”

　　“比彧儿小了一岁，可有婚配了？”

　　元曦摇摇头：“家中还未曾为我许过婚事。”

　　“你父亲官职不高，这是极好的。”

　　静王妃道：“看来太后很满意这孩子。”

　　皇太后自然明白她的用意：“我再满意，也没有你满意。”

　　“太后说笑了。”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么。”

　　静王妃小心翼翼道：“既然如此，那……”

　　皇太后摆了摆手，对她说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先不必提。”

　　元曦仍旧没有出声。

　　太后疼爱世子，不会不顾及他的意愿，强行让一个他不喜欢女子做世子妃，静王妃还想说话，皇太后抬手打了个呵欠。

　　“哀家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静王妃无奈，只能道：“那太后先休息，嫔妾晚上再来向您请安。”

　　“去吧。”

　　碧云送两人离开，转身时，元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殿内的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