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雨无念

8、神秘晶体 小宁宁和小

　　锈蚀回廊的坍塌声裹着红雾撞在残塔上，碎石簌簌往下掉，在沈无期的战术靴边积了薄薄一层，红雾裹着碎石砸在残塔的合金板上，沈无期被十三拽着躲开一块崩落的混凝土时，耳麦里突然炸出猴子的急喊：“头儿！底层机械蛛堆里扫到目标物了！能量反应和谢渊给的坐标对得上，是块晶体！”

　　他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谢渊给的定位器，冰冷的金属壳还带着飞船空调的寒气。三天前在黑星港的交易舱里，谢渊把这玩意儿推过来时，雪茄烟的白雾裹着他的话：“找到晶体，换你丢失的那段记忆。”

　　“坐标发过来。”沈无期的战术靴碾过地上的弹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对“沈家”“灭门”这些词毫无概念，脑子里只有片空白的雾，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谢渊说那晶体里有答案，他就信了——在这个连自己名字都要靠狗牌确认的混乱星区，有个目标总比浑浑噩噩强。

　　铁渡的机甲引擎轰鸣着撞开半堵残墙，粒子炮的余温把空气烤得发烫：“头儿，墙后面就是负一层入口，毒液浓度超标，得穿防护服。”

　　沈无期套上防毒面罩，橡胶味呛得他皱了皱眉。面罩内侧映出自己眼下的青黑——为了这单交易，他已经三天没合眼。十三正往狙击枪上缠防腐蚀胶带，指尖划过枪身的旧疤时顿了顿：“谢渊没说晶体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这交易太顺了，像有人在背后递线索。”

　　“管他什么来头。”沈无期拉下面罩拉链，金属扣“咔”地扣死，“拿到东西，换记忆，完事。”

　　穿过锈蚀的回廊时，战术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映着头顶应急灯的惨绿。机械蛛的残骸堆在通道尽头，断肢上的红光眼睛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沈无期的精神力探出去，在一堆扭曲的金属里触到丝冰凉的剔透感——那晶体嵌在机械蛛的核心舱里，冰蓝色外壳流转着微光，表面的暗纹像串没头没尾的密码。

　　“找到了。”他用镊子夹起晶体，指尖突然窜过一阵麻意。晶体像块活物，顺着镊子往上爬，冰凉的能量渗进皮肤，在太阳穴里搅起阵钝痛。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去：红木书架、烫金的“沈”字令牌、有人在喊“少爷”……

　　“头儿？你脸色很难看。”十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点失真的闷，“晶体有问题？”

　　沈无期甩了甩头，把那些碎片甩出去。他攥紧晶体塞进防水袋，拉链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格外清晰：“没事，走。”

　　刚转身，通道口突然传来“咔哒”声——是叛军的战术靴踩在金属板上的动静。十三瞬间架起枪，瞄准镜里锁定三个穿“蚀骨营”制服的身影，他们肩章上的蛇形标记在绿光里像活过来的蛇。

　　“砰！”

　　狙击枪响震落了头顶的锈屑，最前面的叛军应声倒地。沈无期摸出爆弹扔过去，爆炸声里拽着十三往应急通道跑，身后的叛军开始疯狂扫射，能量束打在墙壁上，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胳膊，火辣辣地疼。

　　“猴子，空投舱还有多久到？”沈无期撞开通道门，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

　　“被叛军的火力网缠住了！”猴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铁渡的机甲正在清障，最少还得五分钟！”

　　五分钟太长了。沈无期看着身后追来的叛军，突然把晶体塞进十三手里：“你带它走，谢渊的坐标在你终端里，交易完成后把记忆数据发我。”

　　“你疯了？”十三的面罩撞在他的面罩上，玻璃相贴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急，“要走一起走！”

　　“少废话。”沈无期把她往通风管道的入口推，那里的格栅刚被铁渡的机甲炮轰开，“我引开他们，你的狙击枪在窄道里发挥不开。记住，晶体不能丢——那是换我过去的唯一筹码。”

　　他转身冲向叛军时，听见十三在身后骂了句脏话。爆弹的引线被他咬在嘴里，点燃的瞬间，他突然想起谢渊在交易舱里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别的什么。

　　叛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能量束在他身边织成密网。沈无期仗着对回廊结构的熟悉，在断墙间辗转腾挪，战术靴踩碎的玻璃碴子溅在腿上，划出细密的血痕。他摸出最后一枚震荡弹，正要扔出去，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

　　是铁渡的机甲机械臂。“上来！”铁渡的吼声从扩音器里炸出来，机甲的舱门“哐”地弹开，“十三已经带着晶体上空投舱了，说要给你个惊喜！”

　　沈无期被拽进舱体时，震荡弹正好在身后炸开。他趴在机甲的操作台上喘气，看见空投舱的影子在红雾里越来越近。铁渡突然递过来个终端：“十三刚发的，说晶体表面的暗纹扫描出来了，像个家族徽记，谢渊那边看到图后，让她务必保证你安全……”

　　话没说完就被沈无期打断：“别管那些。”他看着舷窗外渐渐清晰的空投舱，心里那片空白的雾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只要拿到记忆，别的都不重要。”

　　机甲对接空投舱的瞬间，他看见十三靠在舱门旁，手里的防水袋正透出冰蓝色的光。她把袋子扔过来，沈无期接住时，晶体的温度透过塑料渗进来，在掌心烙下片微凉的印记。

　　“谢渊的通讯器一直占线。”十三扯下面罩，脸上沾着红雾的灰，“但他的加密信息过来了，说记忆数据得等你亲自去取——他在‘锈钉’空间站等你，带着晶体。”

　　沈无期摩挲着防水袋，晶体的暗纹透过塑料硌着掌心，像串等待破译的密码。他不知道这晶体和自己丢失的过去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谢渊为什么非要他亲自去交易。但他能感觉到，当晶体的能量和自己的精神力相触时，脑子里那片空白的雾，正在一点点变薄。

　　空投舱驶离阿尔法星时，红雾在舷窗外缩成个模糊的红点。沈无期把晶体放在灯光下，冰蓝色的光里，那些暗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底刻下道浅浅的痕——像个名字，又像别的什么。

　　“锈钉空间站，是吗？”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告诉谢渊，我会去的。”

　　无论那晶体里藏着的是他遗忘的过去，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得亲自去看看。毕竟，那是他找回自己的唯一线索——哪怕代价是要和那个眼神复杂的谢渊，再打一次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