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破镜重圆]》云如筝

20、婚纱 她都要结婚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吴琳率先出声打破尴尬。
　　“祝贺你啊许茉，相信你的未婚夫一定是位优秀人才。”
　　毕竟，李砚雨是当年一中的第一名，全省理科排名前三十的佼佼者。
　　能打败他，站在许茉肩侧的一定也不是个寻常人。

　　许茉轻抿着的唇角僵硬地扬起，“谢谢老师。”

　　宋心妍开口缓和气氛：“是不是人才，下周您来喝喜酒不就知道了吗？”

　　吴琳笑了笑，“喜酒我就不去喝了，那天我有课。就提前在这里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她刚刚还说要给李砚雨和许茉当证婚人。
　　现在得知新郎是他人后就拒绝推辞。
　　许茉知道，她是在为那段纯真的校园恋爱感到惋惜。
　　可从校服到婚纱的故事大多只存在于小说。现实中，初恋大多是无疾而终。
　　互不打扰，或许才是她和李砚雨之间最好的结局。

　　“既然喜酒不能来，那这周末的同学聚会您得来吧。”
　　宋心妍提起这次拜访的直接目的。
　　班长苏鼎新在北方工作，这周末休假回南京。
　　他早早就在微信、QQ群里吆喝，要组织一场盛大的同学会，能来的必须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宋心妍必须把吴老师请来。

　　吴琳笑着摇摇头。
　　“你们年轻人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下次你们回一中我再请你们吃饭。”

　　见宋心妍还要再劝，吴琳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走到办公桌，拉开底下的储物柜。
　　“虽然我人不去，但我的礼到了。”

　　许茉和宋心妍走了过去，只见储物柜里对着一叠信纸，纸页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

　　宋心妍伸手将那堆信纸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惊喜出声：“这是高考一百天前，您让我们写的给未来自己的信？”

　　吴琳点点头，摸了摸这些岁月痕迹鲜明的纸张。
　　“对，本想发通知书那天一起给你们，谁知道那天办公室的门被锁上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同学会你们又聚在一起，想来这些过去的信或许能给你们助助兴。”

　　不同于宋心妍的兴高采烈。
　　许茉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她回忆起多年前在那张信纸上写下的心愿。
　　高考后要和李砚雨永远在一起…

　　那年盛夏。
　　十七岁的少女把心愿许的无限大。
　　大到忽略了永远到底有多远。

　　和宋心妍从办公室走出来，许茉强撑着情绪，但她不知道嘴角僵硬的弧度早就出卖了她。
　　宋心妍一手拿着信纸，轻轻叹气。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都记不得我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辜负当初的自己，有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许茉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
　　她不但辜负了十七岁的自己，还彻底的弄丢了她……

　　宋心妍停下来，在信纸堆里翻找，将自己的挑出，却怎么也没能找到许茉的那封。
　　她疑惑地皱起了眉。
　　“欸，茉莉你的信没有交上去吗？”

　　许茉看向那堆信纸。
　　“我交了。”

　　她还记得，怕被人偷看，她特意贴了贴纸把它黏住。

　　宋心妍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除了许茉的那张，剩下所有人的信纸都在里面。
　　“会不会是落吴老师的柜子里了？我回去给你找找。”

　　许茉拉住要折返回去的宋心妍。
　　“没事，丢了就丢了。”

　　无法实现的心愿，不如就让它不被找到。
　　这样，她还能安慰自己，她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愿望。

　　宋心妍见她不想再找，便也没有坚持。
　　两人在曾经最常走的校园小道上散步，却怎么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

　　许茉每走一步，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变得沉重一分。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棵玉兰树。
　　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被地上散落的白玉兰击溃。
　　眼睛湿润，肩膀颤抖。

　　宋心妍停下脚步，拉起她的手。
　　“茉莉，难受你就哭出来吧。”

　　许茉的眼前被泪水模糊。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寻常夏日的午后。
　　她站在二楼栏杆里和乔向好打闹。
　　白玉兰树下走过一抹纤长的人影。
　　她激动地冲下楼梯，追着那人的背影跑去，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李砚雨……”

　　“这是在演哪出啊？缅怀过去？”
　　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将许茉从回忆的潮水里拉了出来。

　　她和宋心妍一齐转头。
　　看见了抱着教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的乔向好。

　　她在这里任教。
　　许茉想过今天能碰见她，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

　　宋心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虽然乔向好因为许茉迁怒了她，可她们之间毕竟没有什么矛盾，甚至在许茉离开的这些年里，她们常常聚餐约会。
　　宋心妍想，她和乔向好的关系还是能够修复的。
　　“向好，我正要去找你。谁让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喊你去参加同学聚会都只能当面了。”

　　乔向好的目光落在许茉挂在泪痕的脸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同学聚会？可以啊。”她指了指许茉：“但是她去的话，我就不去。”

　　许茉的心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而沉到谷底。
　　宋心妍刚出声说和，许茉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制止，转而对上了乔向好满是厌恶的双眼。
　　“你放心，我不会去的。”

　　昔日里出双入对、无话不谈的密友，经年过后，再次同时出现在这棵玉兰树下。
　　只是这一次，她们不再并肩，而是隔着一道隐形的天堑，两两对望。

　　宋心妍开车送许茉回家，一路上她有很多话想说。
　　可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十七岁，所有要犹豫纠结才能开口的话，都只能默默咽下。

　　到了小区楼下，远远就看见陶美芬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了。

　　“怎么打电话也不接啊？”
　　陶美芬迎上前开口询问。

　　许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才发现早就关机了。

　　陶美芬无奈地看着她，“马上都要结婚的人了，出门还忘记给手机充电，你…”

　　许茉打断她的唠叨，“什么事啊妈？”

　　陶美芬想起正事。
　　“小顾本来约了明天去试婚纱，但时间临时改了，我们现在就要赶过去。”

　　许茉满心抗拒。
　　“不用了，到时候随便穿一件就好。”

　　陶美芬不乐意地皱紧眉头。
　　“说什么呢，结婚是多大一件事啊，怎么能随便呢？”

　　一旁的宋心妍也跟着劝说。
　　“对啊，这可随意不来，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陶美芬连忙应下，“那就麻烦你了，待会我们一起进去，帮着茉莉好好选选。”

　　许茉被迫上了车。
　　到地方后，顾叙细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满眼都是温柔。
　　“昨天休息的好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白，过几天我带你去找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

　　宋心妍停好车，默默打量了一番顾叙。
　　气度不凡，看上去家境不错，长的也可以，可也没好到许茉能甩了李砚雨，而选择他的地步。

　　顾叙察觉到了宋心妍投来的目光，礼貌地朝她打招呼，“你好，我是许茉的未婚夫顾叙。”

　　陶美芬帮着介绍：“这是茉莉的高中同学，现在还是同事，关系可好嘞…”
　　想到两人是多年好友，陶美芬眼前一亮，拉住了宋心妍的手，“小宋，你和茉莉认识这么久，她的伴娘你当最合适了。”

　　宋心妍看向许茉，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许茉轻抿着唇角，“心妍，你愿意吗？”

　　宋心妍应下。
　　她很愿意来做许茉的伴娘。
　　但，如果这场婚礼能真的让许茉快乐，那就更好了。

　　顾叙选的几套婚纱都很华丽，他说虽然时间赶，但也要给许茉一场盛大庄重的婚礼。
　　许茉神色淡淡，比起兴奋的陶美芬和挑花了眼的宋心妍，她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衣架，只用来承载她们挑选的礼服。

　　来来回回试了两套。
　　直到第三次拉开试衣间的格挡帘。
　　所有人都暗自吸了口气。

　　顾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呆滞。
　　“茉莉。”

　　许茉侧过头看向他们，洁白的婚纱穿在身上，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

　　陶美芬眼里闪烁着泪花，紧紧抓住许茉的手。
　　“好看，特别好看……”

　　宋心妍拿出手机，将眼前惊艳的一幕拍了下来，临走前发了条朋友圈。
　　第一个点赞的就是在食堂吃晚饭的孙常青。

　　孙常青险些呛到，又点回宋心妍发的朋友圈仔细看了眼。
　　确实是许茉。
　　看来那天，李砚雨虽然带走了她的人，却没有带走她的心。

　　“孙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大八卦呀？”
　　高涵允早就在一旁打量已久，眼看着孙常青一脸惊讶地盯着手机，连忙凑过来打听。

　　孙常青抬眼看过去，只见不光是高涵允盯着他，她背后那些小姐妹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自从昨天李砚雨抢了别人未婚妻，整个医院都沸腾了。
　　李砚雨被院长喊去谈话，晚饭时间还没有放人。而这些八卦的小护士见不到李砚雨，就把所有的目光都盯着孙常青身上。

　　孙常青叹口气，刚准备开口赶人，就看见不远处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李砚雨。
　　“你八卦的男主角来了，你干脆亲自问他好了。”

　　高涵允当然不敢亲自问当事人，看见李砚雨后，朝孙常青撇撇嘴离开了。

　　李砚雨一坐下，孙常青就阴阳怪气地呛道：“这不是抢人老婆的大红人吗？”

　　李砚雨放下餐盘，嗓音发冷。
　　“她不是别人的老婆。”

　　孙常青怒极反笑，“不是别人的，难不成是你的？”

　　李砚雨没有搭话。

　　孙常青心中燃起隐火。
　　“我那天在病房和你说的话，你全忘了是吗？李砚雨，你非得让她毁了你才罢休吗？”

　　李砚雨的话冰冷到了极点。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孙常青被触怒，点开宋心妍的朋友圈，将手机重重拍在李砚雨面前的桌上。
　　“你自己看看吧！她都要结婚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