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争吵 可笑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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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茉几天没有见到萌萌，没想到会在下班的时候看见李砚雨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他眼下泛青的疲惫面容，他微微张嘴：“上车。”
许茉的视线滑过他冰冷的眉眼，捏着包链犹豫一瞬，还是走向了他的车。
坐上后座后，气氛沉默，她盯了会李砚雨的肩膀，斟酌开口：“去哪？”
前面的人没有应答，默不作声地将车开到了一家西餐厅。
二人相对而座，中间隔着一盆精致漂亮的鲜花，还有一座银白色的烛台，上面烛光摇曳，却没有将气氛烘托的有半点浪漫。
许茉见他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李医生怎么想到要请我吃饭？”
对面的人抬眼看了过来，语气平静而缓慢，“还人情。”
许茉哑口。
她送了萌萌去医院，他请客吃饭来还人情，半点也不想欠她。
气氛一时间冷到了极点。
他的嗓音却冷不丁响起：“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吗？”
许茉动作顿住。
他在讽刺她。
之前他替她解了两次围，许茉都说要还人情。现在，轮到他来还人情了。
许茉唇角的弧度僵硬，却尽力舒展开笑容，“其实不用，我本来就欠李医生人情没还，帮一次忙也在情理之中。”
李砚雨没有接话，两人沉默地吃各自餐盘里的食物。
中间隔挡着的烛台让他们不抬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抬头。
两人间的距离却远比隔座烛台要远得多。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李砚雨出于礼貌地送许茉回家。
车窗降下，带着凉意夜风吹打在许茉脸上，她这才清醒了些，后悔一开始昏头上了他的车。
他现在有女朋友，要和异性保持距离，但是为了还她人情不得不请她吃饭，这才让他们这顿饭吃的这么僵硬。
许茉在心里轻轻叹气。
李砚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到没有骨气的人了。
他现在对她很硬气，心里记恨着她的抛弃，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个目的——让她下不来台。
眼睛被风吹得有些酸，许茉关上了车窗，耳旁的风声瞬间消失。
车内却兀然响起他冷淡的嗓音，“那年圣诞节，给我打电话哭的人是你吧？”
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闷雷一样在许茉心里炸开。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等许茉回答，他就接着说：“那一刻你有半点后悔吗？”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那句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正好给了你彻底甩掉我的理由。”
李砚雨的声音极低，语气里泛着的苦涩将许茉的眼圈熏红。
许茉捏着自己的包链，垂着眼，“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只想问你，当初我要是没说这句话，你…”
他顿住了，良久才艰难开口：“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久才回来。”
许茉愣住，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可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是或不是，她都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回答。当时的她和陶美芬在美国躲债，生怕被当地华人圈的追债中介发现，隐姓埋名蜗居在地下室。
陶美芬的病情严重，外婆的大额遗产全用在化疗上，许茉每天面对的都是担心受怕，怕被追债的人找到、怕母亲突然病发…
在那段暗无天光的日子里，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回来。
许茉良久的沉默已经给了李砚雨答案。
他眼底翻红，隐忍的怒意在此刻倾泻而出，“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你口口声声说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却一言不发地去了美国，那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呢？全都是你甜言蜜语的谎话吗？”
许茉喉咙哽咽得发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言不由衷地说出狠话：“谈恋爱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没有你我会死，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谁真的离不开谁？这种海誓山盟的谎话，谁会当真呢？”
“我当真了。”
他毫不迟疑地话语让许茉鼻头一酸，眼底隐忍许久的泪落了下来。
李砚雨自嘲一笑，“很可笑吧？你随口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当真了。”
许茉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逃避：“我要下车。”
李砚雨把车停在了路边，锁上车门，许茉怎么也打不开。
李砚雨回头看去，她白净的脸上早就沾满眼泪，红着一双眼看都不敢看他。
打不开车门，许茉心里又慌又怕，怕李砚雨质问起更多，她会情绪失控暴露，只能硬气语气，反问他：“李医生，大半夜你把我锁在车里，对的起…”
她本想说“你女朋友”，可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刺，她怎么样说不出口，只能改口：“那位吗？”
李砚雨不解，盯着她闪躲的眼睛，“哪位？”
许茉见他装傻，一时间心里涌起一股火气，冲动地脱口而出：“和你一起来接萌萌的那位！花粉过敏的那位！叫芙芙的那位！”
李砚雨听了她这些话，目光一顿，“我们之间有什么吗？至于我对不起那位。”
许茉的心兀然一沉。
是的。他们之间有什么对不起那位的？今晚吵成这样也只怪年少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他只是心有疑惑，想弄清答案。她怎么能将他的情绪误解成不甘呢？
许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是有多么可笑，多么自作多情。
她想硬气地反击回去，可翻涌的情绪早已将她的心浸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许茉拼命地拉车把手，即使她知道这么做徒劳无功。
李砚雨冷声质问：“不是说那些都是你的谎话？那你哭什么？许茉，你对我有过半句真话吗？”
许茉放开车把手，目光落在他愠怒的脸上，泪水朦胧住视线，看不清他的脸，这才让许茉狠心说出口：“真话？你想听什么真话？当初我的离开是有难言之隐的？怎么可能，李砚雨，我们不是在演偶像剧。我离开只是为了我自己，至于你，只是我学生时期为了解闷而招惹的可有可无的人。”
她的话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扎在李砚雨的心上。
他眼中付出全部真心的感情，对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虚度。
“为什么偏偏是我？那么多人你偏偏选我解闷，没意思了又丢垃圾一样抛之脑后。你告诉我为什么？”
李砚雨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的脸盯出个窟窿。
许茉情绪失控，口不择言：“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李砚雨眼底的火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弃。
运气不好。
是的，因为运气不好，他幼时丧父，因为运气不好，他被母亲抛弃，现在也是因为运气不好，许茉选择离开他。
不怪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
许茉注意到他毫无血色的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悔不已，“抱歉…”
李砚雨目光空洞，唇角绷直，“你说的没错，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不是这样。
许茉的心中痛苦难抑，她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李砚雨没有多说什么，启动了车，送她回了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许茉仍沉浸在失言的愧疚感中，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道歉，已经被他否定了。
可除了道歉她还是说什么呢。
“李砚雨…”
许茉喊了他一声，长久地沉默。
李砚雨没有回头，手里捏着一根烟，“下车。”
许茉垂下眼，依言下车。
身后的车窗在她下车那刻缓缓降下，黑夜中响起一声摁动打火机的清脆声音，一股烟味被风吹到许茉脚边，绊住了她要往前走的脚步。
李砚雨没想到许茉会折返回来，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抬手移开嘴里正燃着的烟。
“抱歉，今天是我太过冲动，我为我的失言向你道歉。”许茉的眼睛盯着脚尖，话说的很真诚。
李砚雨下颌收敛，浓黑的眼睫垂下，垂落的烟灰烫在他指腹的皮肤上，他失去了知觉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许茉听见他暗哑低沉的声音，“许茉，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许茉思绪混乱地往小区里走，他说的话像是碎玻璃，全都落在她心上，扎得她隐隐作痛。
他的话语仍在许茉耳边反复回响…
“从来都没有那位。”
“我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都是一个人。”
在门外整理了很久，等脸上看不出流过泪的痕迹，许茉才拿钥匙开门。
陶美芬不在客厅，卧室传来呕吐声，许茉慌忙进去，果然看见了脸色苍白、呕吐不止的陶美芬。
“妈，你怎么了？严不严重？”
许茉给她顺着背，着急地流下泪水。
陶美芬摆摆手，平复了会后打开水龙头漱口。
“没事，今晚吃的鱼太腥了。”
许茉愧疚地低下头，“妈，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晚上我来做饭给你吃。”
陶美芬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你忘了回国前我和你说的话吗？这几个月你在外面好好工作、交朋友、聚餐，妈在家等你，照顾你。不要天天陪着我，把气氛弄的那样紧张，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像正常的母亲那样，照顾工作的女儿。”
许茉泣不成声，把头埋进了她怀里，“妈…”
不要只有这几个月，为什么不能是永远…
许茉今天流了太多眼泪，身心俱疲的倒在床上。
她忽然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什么都不用面对。
可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泪眼朦胧间，她能想到的居然只有李砚雨的背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