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62、失误？ 希望一切都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有学得比这更认真的时候了……当初专业课我都能水两节，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敢走神，执行官您明鉴啊！！！”

　　在仅有的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过去四十分钟后，两人才勉强记完操作仪表盘上的按键都是什么功能、以及方向仪各种转方向要朝哪儿打多少度。面对乌清逐渐不可置信的眼神，菜鸟二号睁着一双无比真诚的眼睛对天发誓。

　　他真的没有态度不端正。

　　也不是故意拖后腿的，谁会在这种要命的时刻犯贱啊！！！

　　他只是不够聪明罢了。

　　一旁菜鸟一号的情况比他稍微好点儿，这时也跟着点头。

　　乌清闭了闭眼。

　　失策了。

　　忘了这两个临时学生不是李逢川，也不是实验部里一群习惯了被push的S级实验员。

　　光脑的提示姗姗来迟：“执行官，距离星舰滑向风暴中心点管道结构还剩十五分钟零三十九秒。”

　　没时间了。

　　乌清眉头一皱，干脆放弃教这两个刚被发掘路痴属性的学员认星图，"输入中央星域，逃生舟会自动导航，不认路也没大问题。"

　　“方向仪会转？动力阀会拉？平衡会调节？防护罩会开？”乌清一连四问，得到两人不确定地点点头。

　　“那就行。遇到东西就自己转方向躲开，记住，困了就挑安全地带开启休眠模式，全程必须自己清醒着开回去，不要启动智驾。”

　　她不得不怀疑那群人为了灭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两只菜鸟小鸡啄米式点头。

　　乌清最后记下这两台逃生舟的编号，转身：“一但逃生舟被弹出，你们就开启防护罩，朝我输入的坐标走。”

　　俩菜鸟学的时候叽叽喳喳唉声叹气，现在倒是安静下来，看着乌清离去的背影。

　　“……执行官！”

　　乌清侧脸：“还有事？”

　　菜鸟二号大喊：“您也要小心！！”

　　此行他们都不算安全，甚至可以说赌一个逃出生天的几率，但坐在驾驶位操控的乌清无疑是风险最大的那个。

　　她要在驾驶位中稳稳当当地坐着，精确计算着推动星舰停留在管道上方那个不受向上推力的坐标点，然后弹出逃生舟、手动引爆百分之九十五的星舰主体部分，在那瞬间同步分离驾驶位并开启防护罩。

　　这些事情都不能交给那个光脑来干，哪怕理论上乌清的权限足够下达这些命令。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如果光脑没有按照指令时间引爆星舰，就算只是慢上一秒，两个逃生舟和驾驶仓也会被其他方向的潮汐引力牵离管道正上方，无法在爆炸产生的推力最强的一刻精准落入管道。

　　光脑不听指挥的概率很小但不为0。可现在她不能赌这个微小的不确定性。

　　0号呆在乌清肩头安静地看了四十几分钟，在她返回驾驶位时才问：“你到底什么计划？夏彦现在天天去暗室念叨，就怕你出事。”

　　祂在暗室里放的第三个分身原本只是为了应急，结果被夏彦毫不客气地当成了树洞和联络点，有事没事就去打听乌清怎么样了。

　　"他说你再敢瞒着他一个人做事，就一头撞死在我的培养仓上，找不到更好用的副手你就哭去吧。"

　　乌清无言。

　　“我只是暂时还没理顺想法，倒没有隐瞒他的意思。”

　　怎么还开始咬着手帕嘤嘤哭了？看来她离开塔后，夏彦的精神状态也是相当超前啊。

　　“那你现在理顺了？”

　　乌清想了想：“你跟夏彦说，那两人，一但根据编号定位到逃生舟就立刻派去接，暂时不送回调查局，把人保护起来。他们的社会关系也去跟一段时间。”

　　杀人灭口威逼利诱的事并不新鲜，参考岛上那个"王三兴"就知道了。

　　玩笑一句买命钱，总不至于让这两个人真的跟着送命。

　　“然后呢？”

　　0号懒洋洋地用黑雾顺着乌清的发丝蹭，嗅着冷香心情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俨然不觉得此时此刻火烧眉毛。

　　难不成凭祂还保不了乌清平安？

　　“然后，我要借这场风暴消失一段时间，让夏彦着急。”

　　这话乍一听没头没尾，0号倒是立刻理解：“你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成功了，要夏彦配合你。你一失踪，总会有人冒头确认情况。”

　　“他们现在藏在暗处是碍于不敢和你明面上作对，一但确认你真的'死无全尸'，就会从暗处走出来，方便你确认身份。”

　　“这就不用你自己费心了。”

　　没错，这个计划里除了有点费夏彦，其他什么都不用费。

　　乌清眉目舒展：“反正我看夏彦每天都有时间去暗室诉苦，应该也是闲得慌。”

　　0号：“……”

　　有时候人类对资源的压榨程度另祂都惊讶。

　　回到驾驶位时，光脑投影正打算协同星舰各个部位，以便乌清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引爆舰体。乌清看它一眼，"我自己来"。

　　还剩十二分钟，由她人工计算时间绰绰有余。

　　光脑将这件事项划到主驾驶位的光屏处理器上，询问：“我的任务清零，您需要我进入休眠状态吗？”

　　只有一瞬间，它的眼睛在某个角度闪出和微型监控一样的红光，代表正在记录。

　　这是它作为星舰光脑每时每刻都要做的日志记录，包括被要求休眠，也会记录在档案里。哪怕星舰主体毁灭，档案所在的黑盒子也不会被毁，几乎都会被专业团队定位打捞回去。

　　乌清微微一笑，眼眸坦荡：“不用，你可要睁眼到最后一刻才行。”

　　不让那人亲眼看见她操作失误怎么行？

　　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乌清最后确认一眼动力仓能源数量。

　　二十秒，逃生舟顺利弹出，乌清看着两个逃生舟如同后面有陨石在追一样，开足马力朝着管道正中间坐标飞去。

　　十秒，动力仓从内部点燃，庞大的星舰从尾端一节一节爆炸而上，驾驶室被危险警告映满闪烁红光。

　　每一次爆炸星舰解体一部分，每一次爆炸都产生巨大的外推力。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使驾驶室所在的前端不停位移，偏离原定轨道方向，自平衡和自重力全部失效。

　　三、二、一。

　　主驾位随着整个驾驶舱颠簸，巨大惯性使乌清放在分离按钮上的手一移，驾驶室慢了零点几秒分体，刺目的火光在驾驶室彻底脱节的前一刹，从后吞没而来。

　　轰——

　　最后也最彻底的爆炸。

　　黑匣子启动封存程序，将星舰寿命尽头的画面悉数记录，并在此刻向星舰所有权归属地发出实时坐标。

　　两只逃生舟紧赶慢赶，仓皇地在乌清规定时间内到达管道中间潮汐引力最薄弱的地方，爆炸追尾一般如期而至。两菜鸟刚松一口气，抬头的间隙就看见被火光吞没的前端驾驶室。

　　没有预期的分离，也没有分体的驾驶室从中飞出。

　　没有执行官的身影。

　　“我靠靠靠啊————执行官！！！"

　　菜鸟二号失声尖叫，扭头就想往回冲。

　　通讯频道立刻响起同伴声音：“你疯了回去添乱？相信执行官！她比你熟练多了，说不定有自己打算呢！你自己都够呛操纵这玩意儿，回去是想要执行官一拖二吗？！”

　　菜鸟二号略微冷静：“可是……”

　　这么大的爆炸，执行官真的会没事吗？

　　频道里年轻女人的声音并不冷静，还能听出明显颤音，语气却坚决：“不能回去，我们要先保证自己活下来。”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

　　就算执行官出事了，可还有他们二人目睹了真实状况，等回到中央星域就是塔的总部，一定要把事实带回去。

　　爆炸的推力顷刻而至，不偏不倚砸到两艘开了最高级防护罩的逃生舟上，用令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压着他们脱离引力范畴，如同突破某个粘稠的界限，顺滑地进入狭长的管道之中。

　　头顶星舰的碎片离二人越来越远。

　　“执行官……”

　　菜鸟二号喃喃自语，差点没避开一块迎面袭来的天体碎片，幸而被同伴一个不熟练的光波击碎。

　　“专心！”

　　他才终于回神，两手紧紧握住方向仪，脑海中回忆执行官临场突击的教导，哪个方向该偏多少度，一点不敢出错。

　　他不知道执行官有什么计划，也不知道谁站在了执行官的对立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调查局职员在这个计划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过仔细想来，大概率，也是被推进去填炮眼的。

　　但执行官还是竭尽所能为他们规划了一条有可能生还的路线。

　　那样位高权重的人，在教导他们二人的四十几分钟里，居然也像一个老师教育不怎么有天分的学生一般。有点无奈，有点不可置信，有点气恼。

　　但就是没有想过放弃。

　　学生会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一位老师的。

　　这样一个老师，肯定不止有他们两个临时的学生吧。公众都知道首席执行官也是塔的实验部部长，她手底下有多少还等着她回去答疑解惑的学生呢？

　　菜鸟二号眼睛有点酸。

　　希望一切都只是执行官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