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渊源 十日围猎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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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褥动了动，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从手指节到露出的小臂全是红痕，先是恶狠狠地往枕边人身上一拍，才从那人指尖抽出指环重新戴上：“夏彦？”
通讯那端的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脆响，夏彦啧啧感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这0号是个有本事的。
能逼得乌清动手打脸，这待遇，也是独一份儿了。
乌清闭着眼都知道那花孔雀心里怎么编排的，嗓音含着浓重的睡意："我很需要睡眠，给我一个被打扰的理由，否则你会有和0号一样的待遇。"
“……”夏彦摸了摸自己脾气，心道不和这个瘫了四天三晚的人一般计较，只道：“你估摸着你也还没来得及上网。昨晚星网上流传开一段视频，说是十日围猎被重启了，现在网上都讨论疯了，热搜挂了一晚上，现在还是第一。”
十日围猎？
重启？
乌清撑着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额头坐起来，腰腹一酸差点又栽倒回去，顿时抬眸瞪了一眼罪魁祸首。0号挑眉，完全没有被眼神震慑到，只顺手将人揽到怀里，搜索了一番人类按摩技巧，手指放在乌清僵硬的肌肉上，不急不缓地按揉起来。
乌清眯了眯眼，心安理得地享受服务，力度正合适，让人连说话都懒散。"消息可信吗？"
"我让技术组的看过了，视频没有合成痕迹。"
也就是说，不管来源正不正当，至少视频内容都是实时录制的。
乌清思绪有些放空。这个特殊的词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星网民众面前了，年级稍微小一点的对此或许根本没有印象。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乌清还是跟在上任执行官身边学习的孩子。
最近听到这件事，是玫斯自述的回忆里。
二十年前，十日围猎猖獗一时，可因为一切都隐藏在黑市的幕布之下，民众知道的情况并不多。
事情闹大，还是因为一颗星球上的地方警局局长。他接了辖区一起亲人丢失的报案，带人亲自追查了半年，眼看就要摸到点儿实质线索，最后却不得不终止追查——因为这位局长中途被指控滥用警力，撤销职位。
可他不信邪，抓着手里线索不放，用尽了以前的人脉，和报案的亲属锲而不舍地追查下去，本以为最多捅进人贩子窝，却万万没料到，由此意外掀飞了那块幕布。
十日围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被尘封的失踪案一起一起溯源，串联了整整二十七起，这还是当时在有效追溯期内的。痛失亲朋的民众联名上书联邦，要求严查。
但偏偏参与的人身份都不可言说又位高权重，联邦没一个部门敢接管此事，事情一路拖沓一路踢皮球，最后踢到了乌清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任执行官手中。
她的老师性子直，醉心研究，深知宇宙生物的独特与宝贵，眼底本就容不得一颗沙子，何况是将人类和宇宙生物非法结合编写基因。当即就要下令捣毁围猎场，抓捕涉事相关人员。
不出意外，遭到的阻力不是一般大。
没人正面拒绝她，但上报后流程的每一步都无限拖延，不是今天调不出人力物力，就是明天申请报告不合规……偌大一个联邦，有些部位从零件就开始就是腐烂的，"连中枢都黑了"，这是乌清老师当时的原话。
联邦不接，乌清老师接了。
可接了却因为重重阻碍而落实困难，反倒给了联邦一些人由头，弹劾她办事不利。
就在乌清老师打算绕过流程先斩后奏时，一起令人震惊的失火案发生了。
十日围猎的主场地被一把火烧毁，牵涉人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一场惊动全星际的黑市案件，在官方"违禁品发狂，引发火灾烧毁场地"的虎头蛇尾的报道中，堪称荒谬地落幕了。
实际就是，找不到纵火人员，找不出失火原因，现场烧得灰都不剩。
从黑市中发起的违法活动，要多隐秘有多隐秘，参与成员连彼此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希望岛上有什么能记录下现场的、日后成为自己把柄被拿捏的东西。
所以到头来，连他们是不是被火烧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后续，哪些政治官员、商业精英慢慢淡出公众视野……舆论的关注度稍微一引导，再多放些虚虚实实的炸裂娱乐八卦，公众的视线再不会为此停留。
乌清对二十年前的记忆并不深，那时她刚刚拥有老师兼合法监护人，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板着一张小脸，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小大人一样听话做事。
塔内叔叔姨姨哥哥姐姐都宠这个小姑娘，除了有些危险的实验品收容地，她哪里都去得。似乎是十日围猎落幕后的一段时间里，老师异常忙碌，于是照顾她的任务落在了每一个自告奋勇的研究员身上。
三个月……还是更久？半年？一年？
等她慢慢长得比实验台高了，老师又有陪她学习的时间了。
很久以后，直到乌清接过老师的职责，成为下一任执行官后，她才在塔的主脑封存的浩瀚档案里，找到了当年事情的后续。
结合玫斯告知的一部分，算是拼凑了个完整。
玫斯的父母领导着当时的AE，计划剿灭十日围猎已经有五年之久。当乌清的老师和联邦杠上的时候，他们暗地里的筹备也已然充分。
那场火后不过再一年，塔就拥有了所有生物研发公司和机构的实际监察权。
乌清曾经以为，这些都是老师博弈的结果。
却原来背后有第一代AE的推波助澜。
“乌清……乌清？”
乌清回神，对着通讯：“我先了解情况，你让卡尔监控着舆情，出现不对劲的评论控一下。”
夏彦在那头嘿笑一声：“还真就被你说中了。”
“要不然我打你通讯干嘛，这事儿再怎么说也该联邦先出手。可星网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大堆言论，说是所有机构和公司的生物研究权限都要我们授予，出现这种情况属于我们监管不利！”
“拜托——这规定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啊，谁要是想干点儿违法乱纪的难不成还要先知会我们一声？！”
乌清：“知道，挂了。”
她兀自默然一会儿，0号将手臂收得更紧，肌肤相贴时喟叹一声，然后道：“要我帮你看一眼吗？”
乌清偏头，清清浅浅勾唇，侧脸骨相转折点在壁灯昏暗的光下更加分明。“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探过几回我的精神域还真就成蛔虫了？”
0号两指扣住乌清手腕，拇指贴在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上，"你心跳有一点不平稳"，祂说。
“哈——你要去夏彦那儿当个心率检测仪吗？”
0号继续拢住手腕摩挲：“你的嘴巴亲起来很软，说话时却很硬。”
“是吗？”乌清冷笑：“总比你吐不出象牙的嘴好。”
她骂祂狗。
祂大度地接受了这个昵称。
对她，祂总是很愿意多多包容的。
“这件事情，我的仆从没有参与。”
乌清反应了几秒，才明白祂指的是玫斯，蹙眉：“她什么时候成你仆从了？”
0号歪头，一头长发倾泻在肩背上，和乌清的发丝纠缠得不分彼此：“被种了'契'，她就是我的仆从。”
乌清半张脸贴在祂的肩颈上，抬眼：“你会彻底掌控她吗？”
0号语气幽幽，听不出个所以然：“你会想我这么做吗？毕竟……在我来找你的时候，她可是正在亲吻你的手呢，你的——得力助手。”
“曾经。”祂补充。
乌清：“……”
她觉得0号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可听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实事求是："你控制她做事情，应该比你自己动一动手更麻烦。"
换成0号哼了一声，懒洋洋道：
“放心吧，我还没这么无聊。”
既然十日围猎重启的事情与玫斯和AE毫不相关，那么还有谁，会愿意在二十年后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倒腾出来？
当初那批官商的后代？
不可能。
乌清一边在脑海中缩小范围，一边从星网热搜第一的界面点进去，光屏上弹出一个视频播放按钮。
点开，入目是不断摇晃抖动的画面，第一视角。
这种拍摄视角，离地面大概一米六七，只有非常规的偷拍设备才能做到——类似隐形眼镜的薄膜，贴在眼球上，有记录时长限制。
这个视频虽然看起来抖动，但画面未经修复就如此高清，这个潜入的人是怎么弄到这种拍摄设备的？
乌清倍速播放了前面一堆无意义的跑动，画面中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植被，只是看起来都是寻常物种，很难分辨出地域特征。
这段视频没有前因后果，十五分钟录制限制，八九分钟都是喘气和跑步的声音，这人不知是在追逐什么，或着是躲避什么。
八分三十二秒，他脚下一软，半摔半扑地拐入地上一片浓密的草中，下一秒，几道强光在他头顶射过。
“跑哪去了？”
“靠，老子明明看到这儿有东西的！”
“不对啊，我已经数到十个猎物了，不全被赶去北岛了吗，怎么这儿还有？”
"你眼花了吧，说不定就是一本土生物呢。"
“放屁，什么本土生物头上顶俩角，还会直立行走的？分明就是猎物！”
“……”
乌清眉梢一扬。
这个潜入的人似乎觉得混进猎人里头有点困难，另辟蹊径扮作猎物了，怪不得要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渊源
，还差 